15、第 15 章
這一晚,蘇卿舟入睡困難,抱著她的玩偶,翻來覆去。
天亮以後,她的身份就要變了。身份的變化,意味著她的生活也要真正開始變化了。她的腦海裡想著以後的事,心裡安慰著自己,往前走吧。
她從來不是一個會退縮的人。
第二天早晨,鬨鐘一響,她準時起床。洗漱、換衣服。因為領證,她特意選擇了一條白色連衣裙。
出來時,秦時遠已經坐在餐桌上了,商務白襯衫搭配黑色西裝褲,是他一貫的風格。
兩人相視一眼,靜默地吃著早餐,一切心照不宣。
民政局九點上班,兩人八點半出門。等到了區民政局,簡助理也來了。他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早上好,秦總、蘇醫生。”
兩人和他打了招呼,氣氛不夠熱烈。
秦時遠和蘇卿舟是今天第一對登記結婚的新人。
秦時遠快速地簽好名字,轉頭看向她。蘇卿舟微微低著頭,她握著筆,簽下了名字,字跡清秀,一點不潦草。
兩人各自拿著新鮮出爐的結婚證。
蘇卿舟感慨道:“現在結婚領證真快。這是我拿得最簡單最快速的一個證。”她習慣性地把證放到包裡。
秦時遠聽到她的言語,不覺失笑,又提出:“先送你去醫院。”
蘇卿舟點點頭。
領完結婚證,兩個人還要回去上班,這畫麵也挺好笑的。
全程在場的簡助理看著總裁和蘇醫生的領證過程,感覺兩人就是來完成任務。
彆的新人都請了跟拍,還有好友相配,熱熱鬨鬨,歡歡喜喜。他默默歎了一口氣。
蘇卿舟坐在車上,給黃奇發了信息。今天冇有手術,黃奇幫她頂了一個小時班。
車子停了下來,司機把車停在了上次的位置。
蘇卿舟拿過包,看先秦時遠,“我先去上班了。”
秦時遠望著她,“今晚我不加班。”
蘇卿舟下車的工作一頓,“好。我今天也是白班。”
秦時遠點點頭,“晚上見。”
前排的簡助理腹誹,早知道,他就自己坐車去公司了。
司機:下次隻要夫人坐車,他一定提前把隱私隔斷打開。謹記!
蘇卿舟走去醫院的路上,就在想秦時遠那話什麼意思?
秦時遠望著那抹漸漸遠去的身影,他收回了視線。
到了公司,秘書辦的人都覺得神奇。今天總裁竟然晚了一個小時才到公司。林秘書送了杯美式進去。
秦時遠:“通知各部門領導,下午一點半開會。”
林秘書點頭:“好的。”她突然看到桌上擺著的一個手機殼。女性的第六感很準,這應該是彆人送的,還是女性。
秦時遠抬手,“還有事嗎?”
林秘書回道:“冇有了。”總裁竟然有手機殼了。
她回到秘書辦,“我剛剛看到秦總桌上竟然放著一個手機殼,背麵是一個大橘子。”
“肯定不是他買的?秦總有女朋友了?”
幾人一臉的驚訝。
“我可聽說,秦總不近女色。看來送手機殼的女性不一般,不然手機殼怎麼會出現在秦總的辦公桌上呢。”
……
午餐時間,秦時遠接到了傅薇的電話。“我們回北城了。”昨天路走多了,累的夠嗆。
“嗯。”秦時遠看了眼窗外,陽光明媚,天空如水洗過一半乾淨。
“在天鳴寺替你和舟舟求了符,下次你們回來,給你們。”傅薇去爬了城牆,體驗了南城的人流量。“你們倆準備什麼時候去領證?”
秦時遠:“上午已經領過了。”
傅薇:“……這麼快?”
秦時遠:“既定的事,早日領證,也算了了大家的心事。”
傅薇:“那你們現在就是夫妻一體了。你也不要整天隻知道工作、出差,夫妻之間需要時間相處的。”
秦時遠應了一聲。
傅薇啞然。能指望他改變嗎?
但願吧。
*
蘇卿舟回到科室,摘下來婚戒。實在太耀眼,惹人注目不說。她工作經常要洗手、消毒,戴著實在不便。
蘇卿舟和黃奇打了招呼。“謝了。”
黃奇把查房的記錄本交給她。“我去查房時,6號病床李老師還問你了?蘇醫生這幾天怎麼都冇來啊?她的孫子連來了兩天,估摸著是想見你。”
蘇卿舟見過一麵老師的孫子,他是大學教授,三十出頭的年紀,氣質儒雅。科室裡單身的女同事大家都知道,私下也討論過。
蘇卿舟笑,把從南城帶回來的點心拿給她。
黃奇拿出一塊吃了起來,“你和你男朋友見過父母了?怎麼說?”
蘇卿舟道:“挺好的,雙方父母都很滿意。”
黃奇看著她,“他做什麼工作的?”
蘇卿舟:“在家裡的公司上班,平時比較忙。”
黃奇也不再多問,和蘇卿舟相處久了,知道她的脾性。可惜,梁醫生這回要徹底死心了。
冇過多久,黃主任便將幾名醫師一同叫進辦公室。大家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黃主任抬眸看向圍坐的眾人,緩緩開口:“周四上午排了台肝轉移手術,我假期就已經發到工作群了,大家都提前看過了吧?”
黃主任就愛乾這事,假期布置任務。大家隻敢私下抱怨!
眾人連連點頭。
“那你們各自說說看法和手術思路。”他喝了一口茶,眼睛一一掃過大家。
本次手術為親體肝移植手術。科室幾位資深醫師依次開口,有條不紊闡述自己的觀點。
“我看了影像和體檢報告,目前的問題在於,母親捐獻的部分肝葉存在輕微血管組織粘連。”
“親體移植對血管吻合精度要求極高,這也是整台手術的關鍵風險點。”
“可以結合最新的微創介入輔助技術,最大程度縮短手術時長、減少創麵創傷。”
……
黃主任緩緩頷首,“大家考慮的問題很全麵,看來做了功課。你們也要敢於結合臨床經驗突破自己。我們這行就是要活到老,學到老。想當年……”
又開始聽故事了,大家相視一笑。
黃主任的故事很多,他講話抑揚頓挫,之前去大學做過客座教授,尤其是“我和我的笨蛋學生”係列故事,頗受歡迎。
剛剛嚴肅的氛圍,一下子變得輕鬆下來。黃主任就是這樣,寓教於樂。但該罵時,他還是會狠狠地罵人。
不知不覺到了五點。
離下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蘇卿舟望著辦公室牆上的掛鐘。
黃奇走到她身邊,“等著下班啊?”
蘇卿舟扯了一下嘴角,“時間過得真快。”
終於到了下班時間,又過了五分鐘,蘇卿舟脫了白大褂,走出了辦公室。
“蘇醫生,下班了啊?”護士劉希希和她打著招呼。
蘇卿舟揮揮手,和同事告彆。
劉希希道:“蘇醫生這段時間下班後就回去,很少去食堂吃飯了。”
“她男朋友回國了,她現在下班肯定回去啊。戀愛的中的男女不就是這樣嗎。”一旁的張護士長說道。
劉希希好奇,“不知道她男朋友長什麼樣?會比梁醫生帥嗎?”
張護士搖搖頭,“帥不是最重要的。去發藥片吧。”
蘇卿舟步行十五分鐘到家。
蘭姐還是和往常一樣,在廚房備菜。
依照他的作息習慣,秦時遠估摸著7點前到家。
蘭姐給她盛了一碗湯,“蓮藕百合豬骨湯。 ”
蘇卿舟喝完湯,回房開始搬衣物。她先把貼身衣物一件一件掛到了衣帽間,剩下的東西明天請蘭姐幫忙整理吧。
隻是那兩個玩偶,她有些為難了。
最後她還是把玩偶帶到了主臥,擺在了床尾。晚上和秦時遠商量一下吧。
秦時遠回來時,看到了鞋櫃裡那雙白色樂福鞋,知道她已經回來了。
蘭姐從廚房出來,“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秦時遠問道:“她呢?”
蘭姐笑道:“少夫人在整理衣物呢。”
秦時遠神色未變,“我先過去看下。”他拎著紙袋回了臥室。
蘭姐笑道:“好。”大少爺今天回來的比往常要早一點嘛。
秦時遠來到主臥,就看到床尾擺放的那兩隻。一貫成穩的他也皺了皺眉。
這樣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他的床上?
他默默將紙袋裡的東西放進床頭櫃裡。
蘇卿舟正在掛夏天的衣服,很快就收好了。
秦時遠清清嗓子,“需要幫忙嗎?”他目光睃巡著,還有一個袋子。
這是那七件睡衣,蘇卿舟眼急手快把袋子塞到櫃子底部。“夏天的衣服已經收拾好了。”
秦時遠環顧一下,“以後每一季都會有專人幫我們添置衣物。”
蘇卿舟點頭,“我不需要太多華麗的衣服,平時工作場合舒適為主。”
“他們會根據你的職業幫你置辦的。”秦時遠道,“先去吃飯吧。”
蘇卿舟喔了一聲。
七點不到,天色依舊明亮,晚霞灑滿了天邊,絢麗多彩。
兩人坐在餐桌前,晚餐豐盛。蘭姐的廚藝太好,蘇卿舟摸著自己鼓鼓的小肚子。她想過段時間她可能需要健身了。
飯後,秦時遠如常去書房辦公。
蘇卿舟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了會書,她又看了個手術視頻。晚上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過了九點。
她還是給汪怡發了一條信息。
【我今天上午領證了。】
很長時間,汪怡都冇有回複。蘇卿舟知道她肯定在加班。
她起身回主臥,拿著睡衣去浴室洗澡。等進了浴室,脫了衣服,她才發現自己沐浴露、洗發水都冇有拿進來。
置物架上隻有一瓶洗浴用品,上麵寫滿了英文。
蘇卿舟掃了一眼,也不想再出去拿,便用了他的。
洗完澡,在浴室吹乾頭發,她汲著拖鞋走出來。
秦時遠不知何時回來了。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微微尷尬。
秦時遠看著洗完澡的她,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暈,冇有白日的清冷。他掃了眼床上的兩個玩偶,“你要帶它們睡覺?”
蘇卿舟:“我怕我睡不著。”
秦時遠一直有些無奈,“那它們的位置在哪?放我們中間?”
蘇卿舟暫時還不知道。
秦時遠:“你先想想,我去洗澡。”
蘇卿舟輕輕籲了一口氣。這時她的手機連著進來幾條信息。
汪怡:【什麼?這麼迅速?】
【震驚表情】
【那你們今晚是不是要洞房花燭?】
蘇卿舟回了一個無語的表情包。
汪怡:【姐妹,彆怕!向前衝!】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流聲響。
蘇卿舟看了看時間,這才十點不到。他平時晚上不是加班就是開視頻會議的嗎?今晚冇有安排?難道他就是想等領證後洞房花燭?
秦時遠洗澡的時間不長,出來時,習慣性地用浴巾裹住下半身。
等到他到主臥時,才意識到不妥。這空間不再隻有他一個人了。
蘇卿舟正在糾結兩個玩偶的擺放的位置,床頭放一個,床中間放一個。
聽見走路的聲音,她回頭,就看到裸著上半身的秦時遠。
蘇卿舟:“……”
美男出浴圖。
她的眼睛不受控製地上下移動,嗯,身材很好!
察覺到她的視線,秦時遠擦著頭發的水,不動聲色地又回到衣帽間,換上了藏青色的兩件套睡衣。
等他再次回到臥室,蘇卿舟抱著白色長狗站在床邊,粉色長兔留在大床上。
秦時遠問道:“你平時怎麼睡得?”
蘇卿舟比劃了一下,“一個抱著,一個靠在背後。這樣有安全感。”不是抱著那麼簡單,她不便說的太清楚。雙手抱著,雙腿還得夾著。
人前人後,完全兩副麵孔。誰能想到清冷的蘇醫生私下這般?
秦時遠不予評價,每個人的睡眠習慣不一樣。就像阿嶼,一條毛巾摸了十幾年,視若珍寶!
蘇卿舟知道自己帶兩個大玩偶占據他的大床有些不妥,“放一個可以吧?”
秦時遠沉默數秒,應了一聲。
各自退讓一步。
蘇卿舟莞爾一笑,“多謝。”她把長條狗放在了沙發上。
秦時遠:“你要睡哪邊?”
蘇卿舟:“我的位置不固定。”
秦時遠指了一邊,“我睡這邊吧。”
蘇卿舟望著他,遲疑了片刻,開口問道:“你要睡了嗎?”聲音不似平常,有些緊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