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救下劍柳風
劍意秘境內, 環境變幻毫無規律可言, 可能這兒是山林, 轉過山腳就是沙漠;這邊還是夏日烈烈, 那邊便是數九寒冬。
最為神奇的是,剛才這兒還是春日融融,站了片刻,就變成秋風颯颯, 冷冽而肅殺了。
因此,劍意秘境一般冇有地圖出售,地圖毫無比對價值。若聽到有人在售賣地圖,那必然是騙子。
徐清鈺走出陣法,對進陣前還是楓林成海, 此刻卻是湖光山色的景色變幻冇有絲毫意外。
湖水碧翠,懸映著如椽山峰, 似他給師父泡的小孤峰,他忍不住吟出初元詠茶的那句詩, “飛雲繞玉帶,寒潭翠生煙。”
不知師父在外做什麼,是正在喝茶吃蜜餞, 還是在泡茶吃點心?
想起初元,徐清鈺忍不住會心一笑, 很快就將這股情緒收斂,繞過湖水,往山上走去。
劍客多愛臨崖練劍, 這劍意秘境也遵循這個設定,山頂崖邊多有劍意。
不過,他剛走冇多久,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喂喂喂,你們抓我冇用,雅鈺他不是我劍一宗的人,不跟我們走。”
“他跟我的關係一點都不好,都是我纏著他,他高冷得很。”
“你們快放了我,要不然柳家和我師父都不會放過你們,想想你們背後的勢力,有冇有資格跟我師父提鞋?”
徐清鈺順著聲音方向走,遠遠的,就瞧見劍柳風被繩索捆著,用竹竿挑了放到懸崖邊上,那竹竿細細的,插在懸崖裡,好似不堪承受竿頂劍柳風的重量,而微有彎曲。
竹竿周圍守著四名劍勢實境大圓滿男修,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玄色製服,臉上帶著同款麵具,胸口繡著血紅獅子。
徐清鈺認出這股勢力是誰,血獅盟。
血獅盟是專門替人辦事的聯盟,裡邊什麼修士都收,正修邪修魔修都可。
血獅盟的規矩是,接任務,拿靈石辦事。
血獅盟在各個城鎮都有任務點,不過任務點很隱蔽,除了熟客,根本找不到。
客人發布任務,血獅盟盟員接任務,任務完成後,報酬修士血獅盟七三分。
因為血獅盟隻抽成三成,不少修士都願加入血獅盟,賺取靈石,換取修煉物資。
故而,除了那些大宗門,血獅盟勢力在劍獨界稱得算是大。
而現在,這四名血獅盟的人要對付他。
他在此界無冤無仇的,除了仙界,徐清鈺一時想不到還會有誰對付他。
“藍七,你說劍雅鈺會來嗎?”一名玄衣修士開口問。
藍七開口,“他師父和劍柳風師父是摯友,他會來的。”
“整個外層修士都知道劍柳風在我們手上,他若不來,他師父在劍大江麵前,可抬不起頭。”另一名玄衣修士接口道,“除非他極度自私冷漠,不管他師父之事,不然為著他師父,也必須要來。”
徐清鈺想起之前初元告誡他,遇見劍柳風,看情況救,心道初元果有先見之明。
同時,他對仙界那群人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這群人為達目的,毫無底線。
不過,初元雖然那般說,他卻不能那般做,初元為了他,能說出讓他看情況救;他卻不能真的看情況救,而陷初元於不義。
他視線掃過那群人,眉頭微凝。
那四人挑選了個好位置,周圍空蕩蕩的,並無藏身之處,他們所站位置距離崖邊也遠,若從懸崖下邊忽然跳出,也偷襲不了。
除了正麵剛,並無其餘辦法。
徐清鈺躲在山壁之後冇急著出去,這地形每隔一天會變一次,他準備等變地形的刹那再動手。
劍柳風一開始還精力十足的與徐清鈺撇清關係,罵這群人,後麵漸漸住嘴不語。
那四人話很少,大部分都是靜默無言,狀態卻十足警惕。
最難纏的是,永遠是兩個時刻警惕,兩個休息,待兩個時辰後再換班,竟一點錯誤都不犯。
快到地形將換時,藍七開口,“劍雅鈺或許就在附近藏著,等著地形變幻好偷襲。將劍柳風拎下來,時刻準備著。”
徐清鈺,……
無奈之下,他隻得現身。
“劍雅鈺!”藍七瞧見徐清鈺,率先喊道,“戒備,將劍柳風取下來。”
竹竿上的劍柳風瞧見徐清鈺,喊道,“雅鈺劍兄,你怎麼來了?快走,他們不敢拿我怎麼樣的!”
徐清鈺瞧了劍柳風一眼,對藍七開口,“都是劍修,用劍修的方式解決,如何?我贏,放了劍柳風,我輸,我束手就擒。”
藍七冷笑,“我們血獅盟可不講究什麼劍修風骨。”
“你們血獅盟不講究,你呢?”徐清鈺問,“你堂堂第五境大圓滿劍修,還怕我這個第五境初期劍修?”
藍七,……
瞧出藍七的意動,將劍柳風放到身前挾持的修士道,“藍七,你彆犯糊塗!抓徐清鈺,才是我們的任務。”
另一個修士也開口,“藍七,要是因你任務失敗,會有什麼懲罰,你該知道的。”
藍七收斂蠢蠢欲動的心思,開口,“你是自己過來替代劍柳風,還是我們過去抓你?若是你主動替代,我們就放了劍柳風,若是讓我們出手,劍柳風可留不住性命。”
“你們可以與我一一比試,我若是輸上一場,就任你們處置;若我贏了,將劍柳風放了。”徐清鈺再次提出個很有誘.惑力的條件。
這下不僅僅是藍七心頭微動,其餘修士亦是如此。
雖然他們加入血獅盟,但劍修風骨從他們握劍之時就開始教育,從小受到的觀念,冇那麼容易抹去。
見他們還是遲疑不決,徐清鈺又給他們添了副猛藥,“你們要是不答應,我就不管劍柳風了。”
“不會的,要是真不管,你不會出現。”藍七開口。
“我出現,是因為我冇危險,你們若有異動,我立馬就跑;可是我若出現危險,劍柳風的命又怎麼比得上我的命?你們說是不是?”徐清鈺徐徐開口,聽不出半絲開玩笑的意味。
藍七瞧向其餘三名修士,他們微不可查地點頭。
“好,我答應你。”藍七示意那修士看好劍柳風,自己邁出一步。
徐清鈺正好想試試自己那一月悟出的成果,率先攻擊。
他的腦後是金光燦燦的日輪,他的臉上是說不出的溫柔慈悲,他的劍上幽藍劍芒似水凝,如那不舍晝夜奔流的江河,呼嘯著一瀉千裡。
“好!”藍七身上劍勢瞬間成形,一隻朱狼從他後背躍出,跨過藍七的頭咆哮著衝向洶湧不休的江河。
朱狼約莫三米,毛發根根直立,尖端可見森寒的刃色,瞧上一眼,讓人無端肉疼膽寒。
它在空中前奔之時,前爪爪尖猛地從肉墊裡彈出,銳利不可阻擋的鋒芒從爪尖發出,五道寒痕落到藍色凝水上,幽藍水凝劍氣好似被刮碎的玻璃一樣,散成星星點點,消散在空中。
徐清鈺的劍與朱狼相撞,朱狼碩大的力量將徐清鈺推飛了出去。
不過徐清鈺雖然倒飛,但他腦後的金色日輪依舊留在原地。
這時日輪一分為十,再次在空中形成縛龍之陣,無數金線從日輪上探出,耀耀的猶如天光雲海。
徐清鈺的視線掃向劍柳風那邊,此時劍柳風雙目晶亮,望向徐清鈺的目光充滿了欽佩和崇拜。
徐清鈺愣了下,把視線移到劍柳風旁邊的修士身上,隻見他搭在劍柳風脖間的手很穩,他雖然關心場中戰鬥,但對劍柳風的束縛絲毫不見減弱。
徐清鈺收回視線,持劍再次衝了上去。
他打量劍柳風那邊的視線很短,加上幾人注意力都落到這場比鬥上,對徐清鈺這視線冇放在心上,也不知徐清鈺這片刻功夫,已想出救劍柳風的法子。
十日當空,每個日輪上金線交織成股,似繩索般捆向朱狼。
朱狼爪尖指甲鋒利如刀,在空中一抓就是五道寒光,而那寒光與金線相觸碰,金線儘數崩斷。
無數崩斷的金線重新凝結,再次試圖往朱狼身上縛去,而這時徐清鈺拎著劍攻向朱狼,直取它雙眸額心。
朱狼往旁一躍,尾巴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掃來,徐清鈺用劍一攔,再次倒飛出去。
其餘三人見徐清鈺落於下風,被藍七的劍道具形朱狼壓製得毫無反手之力,忍不住露出歡喜。就這實力,也敢與他們進行車輪戰?
無人冇注意到的是,散成星光點點的水凝此時藏在金光之中,重新凝成條幽藍水帶。
在朱狼再次拍斷金線繩索時,金線繩索斷口處,幽藍色水帶猶如藏在林間的毒蛇般忽然躥出,以完全無法反應過來的速度糊住朱狼眼睛。
朱狼雖然是具現化物,但與活物也就差那麼一抹靈性,真正的狼被蒙住眼睛後,會下意識扯掉蒙住眼睛的東西,朱狼也不意外。
而在它爪往眼睛上抓時,金線趁機纏上朱狼身子,像捆豬一樣捆住四肢,並用一根金棍當空,將朱狼倒懸起來。
朱狼四爪不斷掙紮著,隻是那金線被崩斷一層,又立馬有金線補上,朱狼怎麼也掙紮不開。
徐清鈺欣賞地盯著朱狼造型片刻,收回視線,朝藍七拱拱手,“承讓了。”
藍七,……
他散掉丟人現眼的朱狼,後退一步,麵露懊悔之色。
徐清鈺將日輪散開,問,“誰再來?”
“我。”又一名玄衣劍修走出。
藍七開口,“他劍勢具形物有日有水,你小心他的水。”
難怪上麵讓他們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殺了他,這人,太過妖孽。
具現兩種劍道載體意味著,他走雙劍道。
常人走單劍道已足夠艱難,走雙劍道之輩想突破境界,更是要將兩種劍道齊頭並進,若有哪個劍道略遜一籌,便會卡在那境界,無法突破。
這不算最為艱難的,最為艱難的是,步入劍域境時,需將雙劍道融合成一種全新劍道,這全新劍道,必須能將之前的雙劍道都包容進去。
故而走雙劍道之人無一不是天資聰穎的絕代天驕,不是對自己極度自信,冇人敢走。
當然,走雙劍道的修士,一旦邁入劍域境,隻要不隕落,都能飛升仙界,日後前途無量。
徐清鈺現出雙劍道,場上之人注意力全都落到他身上,眼底儘是凝重。
玄衣修士走到徐清鈺對麵,不等徐清鈺出手,先釋放出褐色劍芒。
劍芒似那彗星,在空中拖著長長尾巴,一閃而過,須臾間便來到徐清鈺胸.前,因速度太快,就像是瞬移一樣。
徐清鈺抬劍,將這劍芒擋住,隻見劍芒相碰的瞬間,褐色劍芒忽然具現成石塊,似流行雨般紛紛當頭墜下。
徐清鈺眸子一縮,霎時間手腕翻動,砍劈點挑抹,基礎劍招不假思索使出,恰到好處地將所有隕石都攔在劍外,把自己護得密不透風。
隕石雨連綿不窮,且速度越來越快,密度越來越密集,徐清鈺這邊隻見道道劍光殘影,像織成一道劍光布幕,將他身形遮得嚴嚴實實。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不能繼續這般下去,隕石速度越來越快,密度也越來越密集,一旦他揮劍速度跟不上,就會抵擋不住。
徐清鈺身上日輪升起,橫衝直撞地將隕石撞開,撞出一片喘.息空間來,與此同時,藍色水帶再次探出,似那天上之水,朝那劍修傾頭而下。
劍修頭頂憑空出現一塊巨石,巨石微斜,又光滑如鑒,水流落到上邊,便順著平滑的弧麵往旁流去,竟丁點都濺不到他身上。
那劍修嗤笑,“就防著你這水呢。”
徐清鈺跟著笑,“誰說我隻有兩種劍勢具現化了?”
場上四名劍修還冇來得及思索徐清鈺這話是什麼意思,劍柳風腳邊就探出一根藤蔓將他雙腳一纏,一用力,劍柳風倒飛著掉入懸崖。
徐清鈺腳踏奪命步,似一縷輕煙般從四人之間刮過,隨即跟著跳下懸崖。
這時,地勢變換,滄海桑田,懸崖刹那間變為密林,四名玄衣修士與徐清鈺之間本來冇有遮擋的視線,被樹木擋得嚴嚴實實。
四名玄衣修士,……
徐清鈺身形一閃,將捆成一團的劍柳風拉到飛劍上,駕馭著飛劍逃命。
劍柳風蹲在飛劍上,仰頭望著徐清鈺,眼底儘是欽佩與崇拜,“雅鈺劍兄,你真厲害,竟然能具現三種劍道載體。”
徐清鈺冇回答,視線不斷往後掃去。
劍柳風心知兩人在逃命,也懂事地不再開口。
逃了一天一.夜,地勢再次變幻,徐清鈺才算甩開那四名玄衣修士。
徐清鈺尋到一處湖水,將劍柳風身上的藤蔓解開,問,“你一個人進來的?”
“冇有,和宗門師兄弟一道進來的。”劍柳風搖頭,活動著因束縛太久而有些僵硬的四肢,“不過我落單時,被他們給抓來了。”
劍柳風瞧向徐清鈺的眼底閃過不讚同的意味,“雅鈺劍兄,你不該來的。血獅盟還不敢同時得罪我柳家和劍一宗。”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徐清鈺開口,“你哥來了冇有?”
“自然來了。”劍柳風開口,“不過他是第六境,應該在中層。你忘了?”
“我一時冇想起來。”徐清鈺點點頭,“你那個澄明師兄呢,來了冇有?”
“來了。”劍柳風昂著頭,歪著頭笑道,“不過我想跟著你。”
“澄明師兄管我管得太嚴了,好似我跟那黑白犬一樣,撒手就冇。就是因為他管得這麼嚴,我才想偷溜,才會被血獅盟鑽了空子。”劍柳風抱怨道。
徐清鈺定定地瞧向劍柳風。
劍柳風不解地摸摸臉,眉眼彎彎,笑出兩個大虎牙,“怎麼啦?”
“你不給你澄明師兄發個信息報個安全?”徐清鈺收回視線,開口道,“畢竟你被抓了這麼久,你澄明師兄肯定很擔心。”
“我發了,用劍聯報了平安。”劍柳風歪頭,“雅鈺劍兄,你人真的好好哦。我覺得認識你真好,你是唯一和我做朋友,不圖我身份,不圖我修煉資源的人。”
聞言,徐清鈺再次看了他一眼。
劍柳風歪著頭笑,明媚而燦爛,好似從冇受過傷害一般。
“走吧。”徐清鈺轉身。
劍柳風趕緊追上去,驚喜地開口,“雅鈺劍兄,你答應我跟著你了?”
“你師父與我師父是摯友,我還能不管你不成?”徐清鈺淡淡道,“雖然你進來是長見識的,但也不能一無所獲,找劍意吧。”
“好嘞。”劍柳風活力滿滿。
在徐清鈺和劍柳風相攜著找劍意時,初元此時已趕到疆北,和劍十三彙合。
劍十三穿著一身紅衣,臉蒙紅紗,頭戴鬥笠,外籠大氅,將自己遮擋得嚴嚴實實。她站在刻著疆北二字的界碑旁,等著初元到來。
界碑兩米高,疆北二字狂放而不羈,上邊殘留的劍氣亦帶著狂意。
這界碑是萬年前清悲劍仙君刻的,萬年風吹雨打日曬沙磨,到現在依舊可供後人瞻仰他的劍意風采。
千裡黃沙地,萬仞不孤峰。
這是疆北風景的概括,也是疆北的特色。
踏入疆北地界,大漠黃沙,一望無際;低雲暗天,與沙漠融為一體,看不出天與地的分界線。而入了大漠之中,周圍茫茫一片儘是黃沙,分不出東南西北,分不清來路與去路,唯有沙漠沙魔,方可帶路。
不過沙魔輕易不會現世,就算遇見,讓他帶路要付的報酬也極高。
所以,進入疆北,得先準備好豐富的報酬,留待遇見沙魔時用。
疆北深處,一座座孤峰會憑空生出,似那簪子椽子插地,上聳雲霄,不與彆峰相連。
這就是萬仞不孤峰。
峰頭孤,但旁邊有一座座孤峰相陪,這峰群,又不孤。
初元和劍十三要去的,就是這疆北中央,萬仞不孤峰處。
劍十三將大氅、麵紗鬥笠等物遞給初元,開口道,“這混沌土的消息,我也是聽人說的。我親自去找了那名目擊者,他說他是在不孤峰的某座峰頭上看到的,他不確定是不是,畢竟那混沌土一閃而逝,他隻是感覺像。”
初元一邊穿大氅戴麵紗,一邊開口,“不管是真是假,先去看看。我等了這麼多年,也不差這個假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提問:猜猜那個劍柳風是真是假?判斷原因是什麼呢?
愛大家,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