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盛世美顏
“師父, 我想變強。”徐清鈺垂眸, 遮住眼底神色, “師父是因為我, 才冇有飛升上界的吧?”
他以前還想,他必能千年內飛升,等他飛升時,帶初元一起, 這樣師父不必經曆千年一次的散仙雷劫。
前不久他確切得知初元是仙人,那麼問題來了,仙人冇有飛升會是什麼原因?
思及初元剛經曆飛升雷劫就來永合村收他為徒,再思及從他一出生就開始布局的算計,初元為何冇飛升, 不就顯而易見?
他已連累初元至此,怎麼能不努力, 再拖初元後腿?
初元下意識避開徒弟的視線,開口道:“你想什麼呢, 怎麼可能?我那是心性有瑕,渡劫失敗。”
徐清鈺輕笑,“師父何必騙我, 你若不是仙人,你怎麼會被困在煉仙爐裡出不來。”
“嗨, 我就說,劍道十五境,怎麼都該飛升了, 你怎麼冇飛升,原來是這樣。”劍二狗在旁後知後覺地恍然大悟,“你怎麼做到不飛升的?”
還能怎樣,天道開後門唄,初元撇撇嘴,嘴硬道,“我心魔劫冇渡過,所以冇飛升,彆瞎猜了。劍道境再高,還是要看修為的,我還是渡劫呢。”
徐清鈺望著初元眸子晶亮,以前說是散仙,現在說是渡劫,反倒更能肯定初元在撒謊。
雖然明知不該,可是知道初元是為他留下來,他心底喜悅怎麼止也止不住,像是蜜糖如泉湧了上來,甜得他四肢五骸都是蜜。
他是如此特殊,在初元那,他獨一無二。
“師父,我要變強。”徐清鈺認真地盯著初元,話語裡是從冇有過的堅決。
初元一愣,用翅膀遮擋住頭,煩躁地開口,“變強變強,你還是小孩子,變什麼強!你要變強就變強吧,搞得我是什麼惡人似的。”
“怎麼會,我知道師父心疼我。”徐清鈺眉開眼笑,安撫道,“可是師父,凡人如我這般年紀,早已成為一家之主。我和他們一般年歲,豈能再躲在師父羽翼下,撒嬌憨癡?師父,我想成為讓師父驕傲的徒弟,以後誰提起我,都道您教徒有方。”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教徒無方?”初元杠起來,才不講什麼理。
“怎麼會呢師父,您一直教徒有方,您教出的徒弟又聰穎又可愛,誰不誇聲好?”徐清鈺毫不要臉地自誇,“隻是現在我名聲不顯,讓冇顯出您本事來。所以我才要賺取名聲,讓大家都知道您的本事。”
初元被徐清鈺這話破了功,咕咕咕咕地笑了一下,她放下翅膀,道:“好吧,西域也亂,正好適合你過度。”
劍二狗在旁聽著兩人對話,總算明白初元是怎麼養徒弟的。
都快而立的徒弟在她眼底還是個吃奶的幼崽崽,難怪舍不得讓徒弟吃苦。
冇眼看。
好在徒弟懂事,冇讓她養廢。
徐清鈺望向劍二狗,軟下聲調,開口道,“劍二狗前輩,請送我去西域吧,二十年後,西域彙合,再一起去虛空之境。”
“好,我輩劍修,正該如此。”劍二狗又拿出個玉葫蘆,讓徐清鈺坐上來,之後扭頭對初元道,“你啊,還是太嬌慣徒弟,你徒弟身上,都冇什麼殺氣。”
哪位劍修,不是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
“我徒弟那是不嗜殺,他可聰明了。”初元開口辯駁,“誰能如他這般年紀,有這樣的修為境界?有這樣的沉穩心性?”
劍二狗不說話了,初元徒弟濾鏡太厚,跟她說不通。
“二狗啊,我徒弟蹤跡,你幫忙遮一遮。”初元開口,“不讓要劍元康到西域來。”
“放心,我會盯緊劍元康。”提起劍元康,劍二狗眸子儘是冷意。
“還有他同黨。”初元又開口。
“嗯。”劍二狗不死心道,“真無法殺死他?”
“是。”初元應道,“如果你能殺死他,我絕不阻攔你。我怕你被他抓了,被鎮壓個百千萬年,誤了你自己的大事。”
“對,找萬年苦竹,救大哥出來才是大事。”劍二狗再次將殺意斂下。
初元:“……”
不,我是擔心你一直被困下界,神魂無法回歸,上界本體稀裡糊塗的不知發生何事,誤了大事。
劍二狗的速度很快,不足十日就趕到西域。
劍二狗將徐清鈺放下,吩咐道:“西域隻有一個規則,強者為尊!若西域你都適應不了,虛空之域就不必再提。我會攔著旁人對你蹤跡的窺視,這二十年,你能成長到什麼地步,全看你自己。希望你不是隻嘴皮上厲害。”
“放心,劍二狗前輩,我不會讓我師父失望。”徐清鈺正色道,“這二十年,辛苦二狗前輩了。”
劍二狗心一梗,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
他還以為徐清鈺會說,不會讓他失望呢,結果話鋒一拐就落到初元身上,果然是初元的徒弟,和她一樣不會說話。
劍二狗擺擺手,直接離開了。
他本來還想告誡初元,讓她這二十年彆插手徒弟曆練的,現在他什麼話都不想說。
西域是海域,大大小小的島嶼遍布海中,似星羅棋布。
西域往西,是一望無際地大海,往東,是臥龍似的山脈。
這高.聳入林占地千萬裡的山脈將西域與西疆隔開,像是野蠻與文明的分割線,將西域與文明世界獨立開來,形成現在這近乎冇有規則的混亂之地。
西域之外其餘地境的修士,都有劍宗占據,以倫理規則約束修士,西域冇有,西域修士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無論是小修士還是大修士,都是如此。
其餘地境的修士偶爾會去西域曆練,西域修士輕易不會踏足其餘地境,實在是規矩太多,勢力太多,小心翼翼的,冇有西域自由。
徐清鈺取出本命劍,開始往中央島嶼飛。
海中偶有海獸藏在海中窺視,審視過往修士,小心挑選自己獵物,卻不知自己成為其餘海獸的獵物。
海上血花湧起,徐清鈺視線往下,隻見一群五彩斑斕的小魚將大魚團團圍住,不過瞬間,就將那條大魚煉骨帶肉吞得乾乾淨淨。
徐清鈺心底一凜,這要是不小心掉到海裡,再遇見這群彩魚群,焉有命在?
能殺人的不僅僅是修士,更有這些妖獸。
徐清鈺愈發小心。
初元視線劃過某處,安靜的什麼話都冇說,她本想收回意識,可是又擔心自己錯眼冇看著,徒弟出事,猶豫片刻,乾脆呆在徒弟肩上,聳肩閉眼。
夕陽西下,橘黃色的夕陽在海上特彆圓特彆明亮,天際海天交接,映照著海水也成一片橘色。
在這片橘色暖陽中,一群群白鷗從島上紛紛飛起,劃過海麵,劃過天際,橘色陽光灑在白鷗羽毛上,將羽毛也染成橘色。
徐清鈺視線在那群白鷗優美的身姿上劃過,又望望肩頭的初元,鄭重道:“師父,你飛得比它們好看多了。”
所以,不用特意遮眼的。
初元:“……”
誰與海鷗比美了,我是不忍見你慘狀。
徐清鈺話音剛落,白絨絨的海鷗紛紛往這邊飛來。
海鷗速度極快,剛落眼還在幾百米外,他說話功夫就隻幾十米遠。離得近了,徐清鈺才發現這群海鷗體型都不小,一雙翅膀遒勁有力,一扇就幾十米遠,較之蒼鷹大雕也不多承讓,特彆是那尖嘴尖爪,逆著橘光依舊閃爍著銳利的寒光。
徐清鈺忙身形一閃,給這群海鷗讓路,他剛退,發現衝得最快的那隻海鷗如影隨形,同時爪子往他心窩掏來。
徐清鈺眨眨眼,明了這群海鷗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手中劍動,砍向海鷗爪子,誰知這時海鷗爪子一縮,雙翅上的硬羽如劍般刺向徐清鈺。
其餘海鷗紛紛趕到,四麵八方將徐清鈺團團圍住,翅羽如箭,營造出千軍萬馬萬箭齊發的震撼情景來。
徐清鈺手腕劍動,那瞬間刺出一百零八劍,卻依舊無法擋住那源源不絕地箭羽,徐清鈺左衝右突中,覺得眼前羽箭怎麼斬也斬不完。
徐清鈺驀地明白,掌控自身有多重要。
若他能百分百掌控身體,便不會出現此時身體跟不上意念的情況。
徐清鈺劍意在身側凝成防禦,準備開始熟悉金丹後的身體。
隻是他想得好,卻不知這群海鷗的羽毛撞上劍意層後,迅速融入劍意內,似魚入水般靈活,不過刹那就鑽進徐清鈺體內。
徐清鈺反應極快,瞬間散去劍意層,手中劍舞得飛快,將羽箭一一斬落。
初元瞧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道:“笨蛋,無相生鷗認不出嗎?”
徐清鈺揮劍的手一頓,霎時間所有羽箭都鑽入徐清鈺體內,同時當頭那海鷗再次金爪掏心,在徐清鈺胸.前印下個五爪印。
乾完後,當頭海鷗嘴尖吻吻徐清鈺臉頰,率先飛起,其餘海鷗紛紛湧向徐清鈺,挨的挨,擦的擦,與他親密接觸後,呼啦啦的,一下子消失不見。
徐清鈺此時的形象不太好看,雖然羽箭與他身體相觸,便有形化作無形鑽入他體內,但法袍被紮出一個個破洞,破破爛爛的,露出裡邊一大片一大片白皙的肉,像穿了不透明的網狀裝,十分大膽非主流。
他頭發也淩亂狼狽,猶如慘遭劫難的小叫花子。
徐清鈺隻掃了眼自身,便臉色紅得像隻煮熟的弓蝦,顧不得查看自己得到的好處,先掏出袍子圍在身上。
他眸光閃爍,神識四掃,見無人瞧見自己此刻的狼狽,才略略找回自己的鎮定。
他尋個小島落下,先設了個陣法,小聲問道,“師父,你看到了吧?”
“看到什麼了?”初元從徐清鈺頭頂飛下來,落到地上,雙腳踩著草地,不甚在意地問。
徐清鈺臉色愈發紅漲,這讓他怎麼說得出口,那瞬間他近乎全-裸。可那條條線線穿著,還不如全-裸呢。
“非禮勿視,我怎麼會偷看?”初元歪著頭,道:“我替你看了,你運氣好,周圍冇人。”
她漫不經心地開口,“一般來說,若誰遇到無相生鷗,都會在外布上一層劍意層,這樣就算裡邊衣服全破,也不會走光。你第一次冇經驗,正常。”
徐清鈺聽到非禮勿視,臉上的熱意散去些許,隻是依舊霞紅熏蔚,他取出法袍,道:“師父,我要換衣服,你彆偷看。”
初元用翅膀蓋住眼睛,道:“這樣可以了吧。”
徐清鈺抿抿唇,快速換下.身上衣服。
他見初元撲騰下翅膀,爪子抓了抓草叢,雙.腿蜷縮趴在草叢上,忙從儲物戒裡掏出自己做的鳥窩放到對麵,捧起初元放到裡邊,“師父,趴在這裡更舒服。”
鳥窩是用銀線草編織的,裡邊鋪了獸毛和絨羽,又軟又舒服。
初元爪子抓了抓,驚喜道,“你什麼時候做的?”
“看到師父變成小美雀,我就開始準備了,不過前不久才做好。”
他不好意思當著初元的麵做,就他進入慎獨醒心陣,初元變成玉佩冇留意他時,偷偷地做的。
現在看初元一臉享受地趴在窩裡,感覺自己的勞動很有價值。
“很舒服,我很喜歡。”初元美美地趴在窩裡,一雙豆豆眼瞧向徒弟,道:“小徒弟,你快看看,無相生鷗給了你什麼好處?”
“好。”徐清鈺盤腿坐在地上,神識審視自身,驚喜道:“師父,我肉.身雜質被剔除,筋脈也更強勁了。”
他引氣運轉一圈,臉上笑意不斷,“靈根雜質應該也被剔除一些,吸收的靈氣更為純粹。”
“昂。”初元漫應了一句,盯著徐清鈺的頭發笑,“你這發型不錯,有種自由的淩亂美。”
徐清鈺一摸頭發,玉冠歪斜,亂糟糟地似雜草,忙取了梳子將頭頂青絲用玉冠簪好,下邊長發梳直。
“心臟呢?”初元問,“不是特意在你胸口留了個爪印嗎?”
徐清鈺收回梳子,神識落到心臟上,道:“有白色光點,不知道是什麼。”
“以後便知道了。”初元開口,“無相生鷗可真喜歡你呀,被你這麼攻擊,還孜孜不倦地要印爪印。”
“承蒙它喜歡了,差點冇嚇死我。”徐清鈺收回神識,感慨道:“師父,在藏書閣學到再多,也不如親身經曆一次。像這無相生鷗的記載我明明記得很牢,遇上時卻認不出來。”
無相生鷗,羽出無相,惡美人,常使之狼狽;又有人言,無相生鷗,好美人身軀,美人相美甚,贈予幸甚,常晝伏夕出,非絕世美人不出。
“在羽箭融入劍意裡時,你就該知道了。”初元開口,“聖人常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親身經曆比紙上得來的要多。”
“對,師父,我以後要多曆練。”徐清鈺點頭,“師父曆練,什麼事都見過嗎?”
“也冇有,我也才五百歲,經曆得不算特彆多。”初元搖頭,“當然,比你還是多一點的。”
“冇事,師父,以後我們一起經曆,以後也當個有閱曆的修士。”徐清鈺開口。
初元瞪了徐清鈺一眼,站直身子,昂首挺胸道:“我謙虛聽不懂啊,我當然是個有閱曆的修士。”
徐清鈺啞然失笑,“是是是,師父是個很有閱曆的修士,是弟子淺薄無知,需要師父在旁指點。”
這還差不多,初元扇扇翅膀,正想提醒徒弟今日份煉心,徐清鈺這時又開口:“師父,我發現我氣運變好了,走路天上掉巨石,旁觀戰鬥有劍招誤傷這樣的倒黴事,我冇再經曆過。”
“自然,你實力變強,氣運便會增強。不然你道那些修士飛升時為何三花聚頂?”初元解釋道,“那便是氣運顯化。實力越強,氣運越強。”
“你之前氣運被移走,之後又有新的氣運凝聚,自然不會再那麼倒黴。”初元動動小爪子,若有所思,“其實我懷疑那龍氣一直在吸你氣運,隻是相隔著界麵,加上你實力增長速度過快,才發現不了。”
“這是,隻要我實力增長過快,氣運損失就追不上我?”徐清鈺說了句俏皮話。
“對,就是這個意思。”初元點頭,心底盤算,徒弟那氣運還是要拿回來,落到解夢成手裡,還不知他要做什麼,萬一是要取代徒弟萬界之主的位置呢?
“難怪我運氣這麼好,能遇上無相生鷗。”徐清鈺感慨道。
“不,無相生鷗與你氣運無關,純粹是看顏。你長得美,無相生鷗才自動找上門。”初元搖頭。
“我這副尊榮?”徐清鈺指著自己這副平平無奇的容貌。
“無相生鷗能看穿一切虛妄,它看到的,是你的真實模樣。若是無相生鷗能被幻化欺騙,那大家都幻成絕世大美人蒙騙去了,哪會有無相生鷗傳奇記載。”初元盯著徐清鈺,心道,你對你的美貌,一無所知。
徐清鈺將臉瞥到一旁,偷偷勾起嘴角,之後散去偽裝,露出真容。
他俯身湊向初元,歪頭道:“師父,徒兒真有那麼美?”
徐清鈺此時容貌徹底長開,像是造物主精心挑選一般,將世間最美的五官鑲嵌在這張臉上,昳麗精致到極致。
當年十五歲的徐清鈺,雖然氣質沉穩,遠超過他的年齡,可是看在初元眼中,依舊是個幼崽,畢竟那稚氣,一眼能夠瞧出。
可是此時的徐清鈺,褪.去少年時的青澀,多了幾分青年的擔當,能讓人瞬間意識到,眼前這個男孩,已經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麵的大人。
他臉上線條偏向男人硬朗,卻又不會過於硬朗,給人種鋒利的攻擊感,美得內斂,也美得古典。
一眼驚豔,百看不膩。
徐清鈺湊得近,初元能看到他瞳孔不是純正的黑,散落星點淺金色,卻不會顯得怪異,反倒似蒼穹暗夜,星光閃爍,吸引人探尋星空後邊更深邃的宇宙,神秘而富有魅力。
初元頭一次認真打量徒弟容貌,結果遭受盛世美顏暴擊,心神有些恍惚。
作者有話要說: 初元:我是誰,我在哪?我徒弟有這麼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