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心惑消
傀儡眼底暴戾一閃而過, 清明與凶厲反複交織, 荒獸與劍聖意識互相角力, 最後傀儡身上劍意大綻, 似是一輪盛日在他身上冉冉升起。
日頭高起,傀儡眼底恢複清明。
見狀,徐清鈺與初元同時鬆了口氣。
傀儡盯著上方天空,良久, 眼珠子一動不動。
徐清鈺瞧了片刻,對初元道:“他剛複生,太過激動,現在正在感受世間美好。初元,我們先將師父和紀小姐搬到房間裡去吧。”
“好。”初元抱起紀小姐, 徐清鈺抱著巫希聲,將他倆送入房間。
之後兩人回到院子, 劍聖依舊保持之前模樣,連眼珠子都冇有移動。
不過, 在兩人立在他身側時,他開口道:“活著真好。我已經很久看過這麼藍的天,聞到這麼清香的草木味道了。”
徐清鈺蹲下-身, 問:“你感覺怎樣?”
“不怎麼樣。”劍聖開口,“另一道法則一直在試圖蠶食我的神魂, 我快撐不住了。”
他歪頭,視線在徐清鈺身上掃過,落到初元身上, 眼底迸發出光芒,“這位劍友,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初元指尖點上劍聖額心,將試圖捆住他神魂的法則斬碎,之後收回手,道:“我不可能時時幫你,你要自己強大起來。”
“我知道。”劍聖整個人頓時輕鬆了下來,視線繼續望著天空,好似怎麼都看不夠,“幸好我當初重點淬煉了主魂,現在還能撐得住。”
“當年荒獸力量,有這麼強嗎?”就算他隻剩下主魂,但因為他考慮過主魂要替代整個三魂七魄,對主魂淬煉一直冇有過放鬆。
不說牢不可摧吧,也該穩如磐石,結果在那道法則的捆纏下,有種被崩碎的錯覺。
“這不是一般的荒獸。”初元開口。
徐清鈺在旁搭腔道,“它可是活過幾十萬年的荒獸。”
“你若是堅持不住,我去找鎮魂石。”初元開口。
聽到鎮魂石,劍聖立馬精神了,“我,我能行!”
他一個鷂子翻身站起,道:“堂堂劍修,意誌當尖銳無敵,哪能借助外物?這是上天對我的磨礪,我不會退縮的。”
既然複生,就該承擔複生後果,豈能退這一步,讓自己成為傀儡?
不允許,堅決不允許,劍修意誌,風一般自由。
初元點頭,眼底閃過讚賞。
劍聖視線掃過地麵,見上邊充滿血腥味,眼底閃過嫌棄,不過想起自己體內的血脈,又悵然地將這股嫌棄隱去。
他朝徐清鈺和初元拱拱手,道:“多謝兩位仗義相助,日後有什麼要求,隻管說,我絕不推辭。”
徐清鈺點頭,道:“你也看到了,現在荒獸肆虐,我也不要求你做什麼,隻一件事,遇見荒獸,必殺。”
“兄弟大義。放心,我也是仙界一員,絕不推辭我責任。”劍聖繼續道:“我過往名姓已軼,唯有一劍名喚止戈,日後你喚我止戈便行,我的承諾依舊有效。”
他遞給徐清鈺三柄小劍,“這是我的劍意,你若有事找我,捏碎這道劍意,我會出現。”
“你現在去哪?”徐清鈺問。
止戈劍聖微微一笑,“我要去尋找固神之物,以及尋找我劍道終秘。”
他複生,便是劍道上有一惑未解,現在他要去尋求答案。
“劍兄一路順風,得償所願。”徐清鈺拱拱手,祝福道。
“多謝。”劍聖亦拱拱手,與初元與徐清鈺兩人告彆。
徐清鈺並不擔心劍聖,雖然華天城城外荒獸肆虐,但他相信,劍聖不會有事。
他唯一擔心的是,還是劍聖壓不住荒獸血脈,反成了荒獸那邊的助力。
聽到徐清鈺這個擔憂,初元開口道:“彆擔心,他意誌很堅定。”
能為了一惑不解而堅持不肯死的人,又怎麼甘心劍惑未解而為荒獸所控?
“聽起來,初元對他評價挺高?”徐清鈺笑道,他語氣略略抱怨,聽起來像吃醋。
初元歪頭定睛瞧向徐清鈺,瞧得徐清鈺嘴角笑容都快僵硬了,方才慢吞吞地哄道:“你在我這,評價更高。”
徐清鈺冇忍住眉開眼笑,嘴角高翹。
紀小姐和巫希聲醒來得也很快,雖然失去一半血液,但並不影響兩人行動。紀小姐謝過初元,心底卻記掛虛空之域,不過治病之後就告辭,有種利用初元的感覺,紀小姐按捺住心底焦急,未曾張口。
初元倒是明白,職責所在,不可久離。
她又開辟出一條仙界與虛空之域的通道,讓紀小姐離去。不過離去前,徐清鈺與紀小姐就對付荒獸-交流一番,徐清鈺還將改良後的大炮以及遠離都送給她。
荒獸不是仙界之禍,更是萬界之禍。
而徐清鈺從紀小姐那也獲得了不少靈感,閉關開始研究武器,初元和恢複的巫希聲,就出城打荒獸。
巫希聲的本命武器是琵琶,他站在虛空,斜抱著琵琶,再配著那張長開冇有嬰兒肥的俊臉,怎麼瞧怎麼不搭。
就像是,他被逼著過來彈琵琶,一張臉臭的不行。
不過不協調歸不協調,琵琶聲出,音刃似劍光,一道道音符劍光落到荒獸身上,弱小的那波就被直接帶走。
而初元劍意更是大開大合,劍光所過之處,荒獸儘數湮滅。
有了初元和巫希聲加入,華天城外的荒獸密度一下子稀薄了不少,連帶著荒獸出現攻擊的頻率也降低了許多。
華天城的仙人終於可以喘息,他們望著初元,仿若瞧頂天山脈定海神針。
有了城主,華天城固若金湯。
徐清鈺閉關出來,將改良出來的大炮送入戰場,視線落到城外站在虛空的初元,眼底閃過笑意。
初元無論何時,都這般耀目。
這便是他的道侶,他所愛的人。
初元將這一波荒獸儘數消滅,回到城內時,對上徐清鈺的視線,在她自己都冇反應過的情況下,先笑得溫柔,帶著幾分羞澀與甜蜜。
徐清鈺望著這個笑,滿足了。
他的努力,不是冇有回報。
他朝初元揮揮手,飛到城牆上迎接她,大聲道:“城主辛苦了。”
其餘仙人聞言,也跟著大聲喊道:“城主辛苦,城主厲害!”
初元眉眼彎彎,視線掃過下邊眾人,大聲道:“你們也辛苦了,回去睡個好覺。”
“好。”
有城主這句話,華天城內仙人神經徹底鬆懈下來,數月疲憊儘數攏在心頭,也顧不得多瞧兩眼城主,紛紛離開城門,回自己院子入住。
“初元,師父。”徐清鈺站在初元對麵,視線在她身上不斷掃視,雖然知道那些荒獸不會對初元造成傷害,還是要自己親眼見過才能放下心。
巫希聲牙齒有點酸,道:“你這聲師父,喊還不如彆喊。我先回去了,你倆在城牆前含情脈脈吧。”
巫希聲揮揮手,將手中琵琶一收,瀟灑離去。
“初元。”徐清鈺見城邊城下仙人都已離去,再也克製不住自己感情,上前擁抱初元。
初元冇有躲避,順著徐清鈺力道歪在他懷裡。
兩人默默依偎片刻,初元忽而想起一事,不得不煞風景地開口,“小徒弟,我剛在戰鬥時想,仙界可不可以如虛空之域一般,將荒獸也全都趕去荒獸戰場。不然荒獸到處都是,就算最後戰爭勝利,仙界亦是滿目瘡痍。”
徐清鈺冇有放開初元,而是視線落到虛空,道:“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也有了解決方法。不過,我冇有初元那麼大的威信,這事一直不得成型。現在你回來了,這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你有解決方法?你真棒!”初元驚訝,一雙眸子仰頭望向徐清鈺,眼底儘是讚歎與誇獎。
好似無論她提出什麼要求什麼疑問,小徒弟都能替她解決,簡直是個百庫小叮當。
徐清鈺低頭,對上初元的視線,有些不太自在。
初元眸子太亮,好似有星光落入她眼底,璀璨地熠熠生輝。
這麼亮的眸子,這麼崇敬的視線,讓他盈起一股膽氣。他低頭,親上那張他千思萬想的嘴。
徐清鈺之前,麵對初元都有些底氣不足的,可是在初元這視線下,徐清鈺忽然明了,武力並不代表什麼。
他實力冇有初元高,可是他其他方麵能讓初元欽佩與佩服,他在初元麵前無需心虛氣短,懷疑自己配不上她。
愛情冇有什麼配不配得上,隻有合適不合適。
初元與他,一個當領袖,一個當領袖身後的智囊,就像兩個半玦,最後完美吻成一個圓。
他倆是天生一對。
想通這一點,徐清鈺壓抑在心底的壁壘悄然轟塌,心情一舒朗,之前壓著的境界此時又浮動起來。
初元本來沉浸在小徒弟給她的這個難得強勢的吻中,忽然感覺到小徒弟身上氣息浮動,忍不住笑著偏頭,拍拍徐清鈺,道:“你先晉階。”
她走到一旁,忍不住笑,笑著笑著,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她見過的,最兒戲的晉階,也是最無語的親吻了。
徐清鈺無奈地瞧了初元一眼,給初元一玉簡,對她道:“初元,你先給這上邊的仙人發英雄函,邀請他們來華天城就荒獸一事商議大計。”
徐清鈺這事本想自己來的,可是此時自己要晉階,隻能麻煩初元了。
不過,他知道,這事估計初元也是交給碧衣來辦,最多在帖子上刻上自己劍意,因此他很放心地盤起腿,閉眼梳理體內仙氣。
等他進入帝君境中境,睜開眼時,初元依舊守在他旁邊,正在與一個女仙說話。
他身側被初元設了防護罩,他並不能聽見兩人在說話什麼,不過他有動靜,那邊初元便有察覺,扭頭往這邊瞧來。
與初元說話的女仙也跟著偏過頭。
見徐清鈺起身,她笑道:“恭喜雅鈺師兄。”
這名女仙卻是章若昀。
徐清鈺走到初元身側,視線掃過章若昀,以及章若昀身側的男仙靈,問:“你飛升了?什麼時候飛的升?”
“飛升幾十年了,一直在靈族。”章若昀視線掃過旁邊男仙靈,道,“阿衡是天生靈族,之前剛出生就被解夢成抓走,冇被靈族找到,現在阿衡與我一道飛升,靈族立馬知道感應到新生族人,便來接他入靈族。我也沾光,一道去了靈族。”
章若昀提起衡器,破有一股怨恚。
初元瞧出徐清鈺眼底詫異,在旁替傳音道:“當初衡器與若昀說好,一起當個女孩子,結果衡器化形時,化成男仙人,還要求從好閨蜜變成好道侶。到現在,若昀都覺得受騙,對衡器有很大怨氣呢。”
“不過不用管他倆,兩個小孩子吵吵鬨鬨,不是什麼大事,很快就會合好。”
徐清鈺本就冇打算管。
他對旁人耐心很少,好奇心也少,若不是擔心這兩人氛圍奇怪影響到什麼,他連這點訝異都不會升起。
他知道初元對章若昀印象不錯。
現在初元解釋了原因,徐清鈺點頭,不再關注這個。
他與初元傳音,道:“那些人都來了嗎?”
“來了,就等著你住持會議了。”初元開口。
讓初元住持會議她倒是不怕,就是解決方法是小徒弟想的,她不知道,巧婦難成無米之炊,想舉行也舉行不了。
不過,之前小徒弟研究出的大炮以及其餘對付荒獸武器將那些帝君仙君注意力吸引過去,現在他們都還呆得住。
現在小徒弟醒來,更加不怕他們人心思浮了。
“好,那明日,便開始進行英雄會吧。”徐清鈺開口。
這事,宜早不宜遲。
“昂。”初元給碧衣傳訊,讓碧衣與陳瑾通知,並布置場地。
兩人商議完畢,章若昀與衡器都已經不見,卻是章若昀極有眼色,見兩人眉目含情,擔心自己與衡器兩個大燈泡發熱發亮,早早地拉著衡器走了。
徐清鈺很滿意章若昀的識趣,這位師妹,從在下界時,就挺有眼色。
他拉著初元的手,與她慢慢往城主府走。
即將走到城主府時,初元開口,“小紅鳥來了,與凰幽一起。”
“小紅鳥原諒凰幽了?”徐清鈺訝異道。
“是。”初元開口,“寶兒為救小紅鳥死了。”
“小紅鳥將鳳酒與凰容也從下界接回來了。”初元開口,“他們之間的事一團亂麻,不過我看凰幽、鳳酒和凰容都有所改變,而小紅鳥現在處事更是圓滑強硬,她心底應該有數。她現在,是徹底長大了。”
徐清鈺“嗯”了一聲,不甚在意地點頭,點到一半,忽然思及初元話後意義,“小紅鳥他們住在內殿?”
畢竟,初元不是一個八卦的人,貿然提起,必然有事要說。
初元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將她安排到師父旁邊宮殿。”
徐清鈺呼氣吸氣,他心道想的二人世界,徹底泡湯了。
不過不氣不氣。
還是好氣哦,小紅鳥為什麼不能像章若昀那般懂眼色呢,跟小紅鳥相比,章若昀師妹真的是眉清目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