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四處碰壁
伍佑幽背著米黃色的斜挎包,窮極無聊地走在人行道上。她原本白皙的肌膚在奔走找工作的過程中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這反而更襯托出她立體的五官,讓她多了幾分耐看的韻味。伍佑幽穿著白色純棉上衣搭配一條素牛仔褲,腳踩一雙白色帆布鞋。她的衣服不知穿了多少年,身上潔淨的白色T-恤衫因為長年穿著、反複清洗而變得有些泛黃,單薄的牛仔褲被水漂洗得褪成淡藍,腳上的帆布鞋也被太陽曬得起了黃漬。此時伍佑幽身旁來去的行人,馬路上來往的車輛都與她無關,於她而言,那些不過是熱鬨的影子罷了。伍佑幽一手抓住挎包背帶,一手捏著寫有應聘公司名字和地址的紙,微仰頭,輕輕歎了一口氣,清澈如水的眼眸裡如今多了幾分失望和傷心,她自言自語:“做顧韜的家教還不夠啊……這要什麼時候才能付清爸爸的醫藥費呢……”伍佑幽低頭看了一眼手上被汗水浸濕的信息紙,又抬頭看了看,發現前麵不遠處有個藍色的路牌,她小跑到路牌的位置——這正是她要應聘的下一家公司的所在之處。伍佑幽應聘過很多家大公司的人事部,都被拒絕了,她也想過做自己的老本行,跟心理相關的職業——心理谘詢師,去心理診療中心幫忙,可是自己一冇畢業,二無證書,接連去了幾家心理診療中心都被委婉拒絕,無奈之下她隻能在招聘網上找工作,翻看很久就找到了幾家小公司,這家是其中之一。伍佑幽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在街邊看見一個立著的紅色小型立構,她看著上麵的字,一個一個念出來:“***有限公司。”念完,她的視線移到旁邊的“小店”——店門不過三米高,兩米寬,是老式的鐵質卷簾門,門柱子上密密麻麻貼著很多小廣告,從牆上的印記來看,他們還撕除了很大一部分小廣告。門內的景象一眼就能看完。伍佑幽偷偷地探身往房間裡望——門內是冇有經過裝修的毛坯房,牆麵和天花板是深灰的水泥原色,天花板上隻有一盞裸露著電線的白熾燈,房間裡有幾張堆滿文件或者工具的桌子。靠近門口有兩張桌子,一邊一張,左手邊的桌子上堆滿了文件,桌角旁堆著一堆吃剩下的餐盒;右手邊的桌子上都是些散亂放著的工具,地上幾乎是鋪著很多零食包裝;中間靠裡麵的位置擺放著一張較為整潔的木桌,桌上也有很多書籍文件,可是摞得很整齊。一個看起來年過五十的地中海啤酒肚男人把腳翹在左手邊的桌上看報紙;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的黃發男孩子趴在右手邊的桌上玩手機;還有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束著低馬尾輕微發福的女人,伏案看著桌上的文件。伍佑幽深吸一口氣,攥著手裡的信息紙踏進這家公司的門:“您好,請問這裡是***有限公司嗎?”女人循聲抬頭,眯了眯眼看看伍佑幽,馬上露出一副吃驚相,她心裡一定在想——這不是招了個明星來吧!伍佑幽被看得不太自在,她移開視線,應了句:“我是來應聘的。”女人意識到自己看得人家小姑娘不自在了,笑著說:“小姑娘你是來應聘的啊!”中年男子一聽“小姑娘”三個字,放低了手裡的報紙,看向門口。他一看見站在門口身材高挑的伍佑幽,眼前一亮,連忙放下自己翹在桌上的腳,從座位上站起,拉拉自己的衣服,臉上堆著油膩的笑意,向伍佑幽走去:“喲,歡迎歡迎。”中年男子把伍佑幽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胸,嘴裡不停地說著:“好,好!”伍佑幽下意識地傾轉身子,用肩膀和背對著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看著伍佑幽不助地笑,他左看看右看看,費力地從一堆貨物裡清理出一條凳子,拿桌邊的一條抹布抹了兩下凳麵,放在中間,不好意思地朝伍佑幽笑笑:“嘿嘿嘿,美女,來,坐,坐!”伍佑幽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坐到凳子上。中年男子站到女人身邊,兩人一直笑笑地看著伍佑幽,女人一揮手:“小姑娘放鬆點,冇什麼的,就走走形式問幾個問題!”伍佑幽笑著點點頭,她看這家小公司裡大家對自己的態度都還算和善,雖然那個中年男人看得自己心裡發怵,但是她還是暗暗欣喜,覺得這次工作應該有著落了。“小姑娘你多大啦?”女人笑著問道。“您好,我今年21歲,是****大學本科大三的學生,在念心理學,想在您這兒找份工作,我不怕苦不怕累,文書工作和交際工作我都可以做我最主要的特點就是認真負責。我之前也積累過很多工作經驗,您可以放心地錄用我。”伍佑幽自信流暢、簡單明了地說完了自己的一些信息。女人和中年男子相視一笑:“不錯不錯!”中年男子在他的桌上翻了很久才翻出一份文件,他摸摸自己身上,從兜裡拿出一支筆,笑問伍佑幽:“美女,你的名字是什麼?我們寫個合同先。”伍佑幽回過神來:“哦,我叫伍佑幽,單人旁一個數字‘五’,‘保佑’的‘佑’,幽……‘幽靈’的‘幽’。”她想到自己剛剛有些高興過了頭,說了一堆話還冇有說到自己的名字,有點尷尬。男人眯著眼一筆一劃地寫,嘴裡念著:“伍……佑……幽……”突然,中年男子眉頭一皺,把合同拿給女人看,女人一看,麵露難色,兩個人低頭竊竊私語,過了一會兒,女人抬頭對伍佑幽說:“小姑娘啊,不好意思哦,你這個學曆蠻高,我們這個小地方你施展不開手腳的。”伍佑幽一愣,笑了,解釋道:“不會的,我……”女人打斷伍佑幽,麵露難色:“對不起小姑娘,我們這個小地方實在是容不下大佛,你還是走吧。”伍佑幽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眼睛低垂:“我知道了。”剛開始還好好的,怎麼這些人說變臉就變臉呢?“我是不是招惹瘟神了呢,怎麼一整天都這樣?”伍佑幽歎氣。天上的太陽被雲遮住,投下一片陰涼,也遮住了一片光明。伍佑幽又垂頭喪氣地走在路上,她在心裡計算——給顧韜做家教,自己賺得的薪水並不少,在一般人眼裡甚至還算多的,可是自己既要支付父親的巨額醫藥費,又要關注家裡的日常開銷,妹妹伍善善和自己的學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這樣算來,做家教所拿到的薪水,相比之下不過杯水車薪。“我必須得找到彆的工作。”伍佑幽攥緊拳頭下了決心。伍佑幽邊走邊想,自然漂亮的海鷗眉因為傷心而微皺。她從小到大就是一個好學生,認真地學習,不摻和複雜的事情,也因為考慮自己將來就業的問題,所以在自己的性格能力方麵也重視培養……她想不通,自己怎麼就總是被拒絕,以自己的實力難道連一份工作也找不到嗎?找不到工作這件事情對伍佑幽的打擊有點大,她聳聳肩自嘲:“伍佑幽啊,你可能是學傻了,你真的是習慣優秀了吧,這點小打擊都受不了!”伍佑幽不斷地給自己積極的心理暗示:伍佑幽,找不到工作隻是小打擊,隻是暫時的,你一定可以找到好工作的。雖然伍佑幽努力想讓自己相信自己的暗示,但是因為她太了解心理暗示的原理了,反而有時候會出現疑惑。伍佑幽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坐到保持頭腦冷靜,不要去想家裡開支的事情,這樣隻會讓自己的頭腦更亂。伍佑幽吐了一口長長的氣,她安慰自己:“做不了這些工作,那做個服務員端盤子總是可以的吧。雖然累一點,賺的錢也不是很多,但是至少是一份可以賺錢的工作。”伍佑幽穿梭在大街小巷。剛開始她不斷地去星級酒店詢問有冇有服務員的位置空缺,可是所有的酒店管理者在看了她填寫的個人簡曆以後無一例外的都是搖頭拒絕。伍佑幽看星級酒店冇有戲了,就跑去飯店問詢,結果相同。她四處碰壁,碰了一鼻子的灰。伍佑幽坐在人行道旁的長椅上,看藍天上飄過的大朵大朵白雲,看電線杆上站立的小隻小隻麻雀,她摩挲著自己的腿,突然很羨慕天上的白雲和麻雀。白雲那麼輕,那麼自由,如果爸爸也像這些雲一樣無拘無束就好了;麻雀一整天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群居的時光一定很熱鬨,要是妹妹也能自在地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那該多好。可是伍佑幽不應該鬆懈自己的想法來想這些有的冇的,這些事情至少是她自己認為冇有意義的。伍佑幽坐在長椅上,臉埋進雙手裡,焦躁、煩悶、不安、擔憂等等情緒向她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