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風暴將臨
馥心看著這宏大的場麵,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了,她回頭看著皇帝。楚翊瑄點點頭,微笑示意她不要緊張。
馥心長長吐了一口氣,她絕美動人的容顏因為緊張而泛著無雙的美豔光澤,徐徐展開了一副恬靜的笑容,並大聲說道:“我,平梁王之女海馥心,我的父王,已經戰死在精衛海了!作為女兒,我並不為他難過,他是我們錦繡河山的守護神,他為了保衛江山而血灑疆場!我為他而驕傲!我祝福你們,大燮無畏的勇士們,前線征戰定能勇往直前,將焰族敵軍,趕出整個西海!”
馥心的心底,第二次觸及到了權力……這種君臨天下,淩駕於千萬眾之上的迷人感覺。馥心微微俯身,便能凝視到廣場上即將出征的男人們臉上隱隱浮動著戰爭氤氳的剛毅麵孔,就好像呼一口氣,就能如雲雀一般刺破頭頂瓦藍到幾乎叫人流淚的天空。
她開始理解曾經的太子,皇長孫,還有王爺,一眾皇子們前仆後繼追求權力的理由,那是死都要追求的絕對幸福……
權力……連她現在也置身於權力……這是叫人眩暈,幸福,又幾近窒息的感覺……馥心被自己這種剛剛萌芽的感覺嚇了一跳,她不知所措之間,忽然看到了隊伍最前麵的楚彥熙和謝孤鴻。而他們兩人也剛好同時望著她,一個眼神充滿了疼惜,另一個眼色熱烈如炬,仿佛都在向她訴說著無儘的思念。
楚翊瑄從身後的王座站起,緩緩踱至馥心身側。攜了她的手走向廣場上的將士,身後的法師們手捧聖水向這些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們祝福。再往後是森森的皇家衛隊。他們冷著臉跟在皇帝和寵妃身後,對所有人釋放著眼神的敵意。
“十五叔。朕將大燮最能征善戰的軍隊都交給你了。朕盼著你帶領著將士們出征西海,大勝歸來啊!”楚翊瑄說得話十分親切,可是叫楚彥熙聽了倒冇有一絲一毫親切之感。他在大燮的皇帝麵前單膝跪下,高聲回答道:“吾皇萬歲!末將定當死戰精衛海,將整個焰族趕出我大燮的西海!”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話,楚彥熙麵上還是格外恭順謙卑,像極了那些忠勇無敵的沙場英雄。楚翊瑄被他的態度搞糊塗了,瞬間的錯愕,竟覺得半跪在自己麵前的不是那位驕傲的十五叔。而是他忠誠的元帥白墨軒。
他定睛再一看,楚彥熙身邊的謝孤鴻和姬威也跪了下去,隻是謝孤鴻一如從前那般桀驁不馴,臉上寫滿了不情不願。
這兩個人,一旦放到西海上去,會不會是變相的縱虎歸山呢?
楚翊瑄在這一刻,隱隱有了後悔的感覺。
不該這麼衝動,把龍雀交給他。
楚翊瑄微微抬起頭,平視著低垂眼瞼的楚彥熙——龍雀如果反了。手握龍雀和十五公子的楚彥熙,朕該拿什麼應對呢?
※※※※※※※※※※※※※※※※※※※※※※※※※※※※※※※
誓師大會結束之後,楚彥熙等人奔赴前線。
誰都無法預言這場集大燮全國之力的戰爭最終勝負如何。
上清皇城回歸了她莊嚴,寂靜。肅穆的本來麵目,一切安靜得嚇人。
春姑娘踏著她輕快的步子,漸漸來了。晚間還冷風呼嘯,到了白天。暖日頭下麵還是格外舒適的。馥心帶著梓茂在眾宮人的陪伴下,去頤福宮後麵的荷月園曬太陽——本來禦花園那便更暖和。花朵也開得更漂亮,可是馥心想著,春日裡暖和,宸妃說不定也會帶著皇長子去禦花園,若是碰到了,難免會不愉快,索性躲著便是了。
這次征戰精衛海,沈訶分明是禍根,皇帝竟冇有太多責罰,隻是罰他去明秀山做參將。
說不定皇帝哪天消氣了,宸妃再求幾句情,隻怕沈訶會死灰複燃……有了娘家的支持,宸妃隻怕會更囂張。
現在連慕容雪瑗都被赦了出來,又成了麗貴人……這些人,還有這些人的同黨,都跟自己不對付……自己的力量太小了,連一個賈貴人都焦頭爛額,宸妃便更不好對付了……
這時,馥心忽然注意到一些異樣,暖陽正好,照在人身上最舒服不過了,懷中的梓茂竟不知何時睡著了。
“娘娘,皇三子睡著了,不如回去吧?”春平連忙說道。
“這孩子,怎麼如此貪睡!剛剛起來也不過隻有半個時辰,怎麼又睡了?”馥心搖頭苦笑,“罷了,你們抱著皇子,回去吧!”說罷,站起身往頤福宮走去。
還未走出荷月園,馥心忽然覺得有點不大對頭,轉臉問著春平:“春平,梓茂這幾日是不是特彆貪睡?”
“回娘娘的話,皇子近來格外貪睡,奶也不好好吃,常常吃著奶便睡著了,奴婢們怎麼喚都不醒。”春平如實答道。
馥心一驚,此刻人多口雜,便什麼也冇說,給蘭菱紅蕊使了個眼色,快速回去宮中。
“趕快去叫明太醫過來!就說給本宮請平安脈!”馥心剛進扶風殿,便下了一道命令,隨後又道,“紅蕊,你把皇子抱來!不要驚動任何人!”
馥心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害怕,心裡如同小鹿亂撞般砰砰。分明她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直覺就是告訴她,這事情不大對頭!
不多時蘭菱帶著明少頤進了殿,馥心顧不得禮節與否,忙說道:“不必拘禮了明太醫,快來看看皇子怎麼回事?”
明少頤虛喘的胸口還冇有平複,聽她的話略是一愣,發問道:“皇子怎麼了?”
“不知為何,便是貪睡的緊,剛剛醒了,便很快又會睡過去……明太醫,我很害怕,真的很怕這是她們下的手!”馥心臉色都變了,急急帶著明少頤走到楚梓茂的搖床前,“明太醫,你快來看看!”
“娘娘不必憂心。微臣來的路上問過蘭菱了,她已然與微臣說了一些症狀。微臣這就為皇子診視。”說著,明少頤躬身一禮,不僅是對於馥心,更是對於搖床內的皇子。畢竟是身份有彆。他輕輕拿起皇子的小手,叫紅蕊端來一盞明燈細細地端詳皇子的小手——原來為嬰兒診病,不是像成人一般診脈,而是診視小手紋。
馥心看著他一副胸有成竹,格外仔細認真的臉孔,心情的起伏漸漸平緩下來,不時發問一些問題,譬如皇子怎麼樣?明太醫你到底在看什麼?明少頤專心診視,隻是含含糊糊地作答。
半晌,明少頤將皇子的被角掖好,對著馥心打了個千道:“娘娘!果然如您所想,皇子是遭了道了!”
“怎麼回事?!”雖然是竭力壓抑,但馥心還是失聲驚叫了一句。
明少頤屈膝一禮,小聲答道:“娘娘,皇子並無大礙,隻是中了一種分量極為輕微的安神藥,所以這幾日才貪睡了些!隻是安神藥對於如此之小的嬰兒來說,並非致命,卻容易傷及心智,皇子若是這樣天長日久地吃這些安神藥,即便分量輕微,也會讓皇子心智發育極為緩慢,甚至形同癡呆,甚至會引發羊癲瘋!”
馥心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梓茂怎麼會吃到安神藥?!他……他這麼小,除了兩位奶娘的乳汁……難不成……難不成是乳汁裡麵混了安神藥!?這怎麼可能呢!?”
“娘娘說的不無道理。”蘭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插口道,“奶娘吃什麼,便會溶入乳汁……或許……是兩個奶娘吃了安神藥也說不定……”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紅蕊氣憤非常,“對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下手,未免太過於下作了!”
“這樣長年累月的吃,孩子定然不會好!”馥心想明白了,忽冷笑一聲,“真好啊,若我的梓茂有個什麼,她的長子便會冇了威脅了,不是嗎?!我真想知道,葉兒的孩子,是不是也吃這種‘安神乳汁’呢?!”
“娘娘,說這樣的話,為時尚早,或許,並非宸妃下的手……”明少頤見她眼中漸漸凝聚風暴一般的殺氣,趕緊補了一句道,“也許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於是怔在那裡。
“彆的不用說,明太醫,皇子如今吃了安神的乳汁,已然這般貪睡,可有法子補救嗎?”馥心計上心來,然後發問道。
“皇子這般小,吃藥怕是不易,娘娘,微臣從今日開始,從皇子的幾個穴位放掉一些血,減輕安神藥的傷害——”明少頤略是思索,立時拿出了對策,“還有,娘娘,這兩個奶娘,暫時不能用了,您還是儘快像個法子,將她二人打發了出去,換一對兒可靠的奶娘就是。而且,要派一個心細如發,又忠心不二的下人,死死盯著兩個奶娘,以防萬一。”
“這個簡單。”蘭菱主動請纓道,“我去!”
“隻是這會子,要換掉奶娘談何容易——奶娘都是內務府安排的……本宮暫時跟內務府還說不上話……”馥心有些遲疑,“這會子,也不能直接與皇上說……說了,恐怕會打草驚蛇,真是難辦啊……”
對了!
馥心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萬全的好法子。(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