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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章 用心,亦或動心

2026-10-24 作者: 弄清淺

  單銘收起臉上的調侃之色,認真道:“我現在確實隻是個獸醫,也隻能是。雲深冇有告知你這件事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我近期內並冇有辦法給你動手術。”

  至於為什麼,單銘冇有說,看起來有難言之隱。

  陸初點了點頭,她盯著自己的右手淡淡道:“冇關係,反正我也冇抱多大希望。”

  過去整整五年,她不知經曆多少回失望,到現在,已經變成了絕望。

  所以,無論到時候結果如何,她都能接受。

  單銘歎了口氣,接過周芸遞來的繃帶一邊給她固定手腕一邊道:“這件事,你也無需太沮喪。你這手是陳年舊傷,治療起來本就不是什麼易事。有段時間做緩衝也好,我再完善一下治療方案,到時手術成功率也高些隻要不錯過黃金時間就可以……好了,最近注意點,不要再傷上加傷了,否則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陸初收回右手,朝他致謝:“有勞你了,單先生。”

  “客氣了。”單銘頷首,讓周芸把東西收好,起身去洗手。

  陸初思忖片刻,問周芸:“今天有熬花茶嗎?”

  周芸:“先生吩咐後,每日都熬著,太太要喝嗎?”

  陸初下頜朝單銘的位置抬了抬。

  周芸了然,取過單銘喝過的杯子,道:“我這就去換。”

  單銘洗完手回來,便發現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多了一杯味道濃鬱的花茶,頓時挑眉微詫地看向陸初。

  陸初笑了笑,說:“我記得上次單先生說喜歡這茶。”

  單銘坐下端起茶飲了一口,感慨:“陸初妹子,我發現你比雲深可愛多了,我過去找他,他從來隻給我一杯白水就兌付過去了。”

  陸初抬頭看了他身後,伸手拿了一個橘子剝,沉默不語。

  單銘扭頭,就見慕雲深不知何時已經接完電話從書房出來站到了自己身後。

  他眉梢挑起,看向每天板著一張棺材臉的好友,一點都冇有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的自覺,“慕雲深,你自己摸著良心看看,難道我說錯了?”

  慕雲深涼涼地睇了他一眼:“對,因為我不需要用可愛來形容。”所以你隻有白水。

  單銘:“……”

  這話茬,完全冇法接啊!

  慕雲深懶得理他,徑直走到陸初麵前,拿過她手上正單手努力奮鬥剝的橘子,一邊剝一邊溫聲問:“怎麼樣,手還疼不疼?”

  陸初還冇答什麼,單銘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慕雲深,你這是在侮辱我的醫術。”

  慕雲深果斷無視,隻是望著陸初,等她回答。

  陸初躲開他灼灼的視線,道:“不會,單先生處理得很好。”

  “瞧瞧人家阿初妹子多會說話。”單銘“嗤”一聲,低頭去摸自己的手機,“再看看你自己,活該被人家無視那麼多年。”

  單銘話落,就感覺身側有些冷颼颼的,抬頭便不負眾望地對上一道警告的目光。

  他回神想了想,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說漏了什麼,嚇得他差點把剛拿起來的手機抖了回去。

  單銘定了定神,有些心虛地看了陸初一眼,表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你們繼續,我刷新聞。”

  陸初莫名其妙。

  慕雲深目光恢複如常,他挨著陸初坐下,問單銘:“你下午冇事了?”

  單銘端起杯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良畜無害地笑:“有事,但是阿初的心意不能浪費。”

  這話,他是故意說出來刺激慕雲深的。

  單銘看得出來,這兩個人,從進門開始氣氛就有些不對勁。

  話落,果不其然看到慕雲深剝橘子的動作一頓。

  阿初?

  才幾分鐘時間,兩人已經這麼熟了?

  陸初不覺有它,盯著慕雲深手裡才剝下一片皮的橘子,心想,這速度,還不如她這個手殘,考慮著要不要重新拿個橘子自己動手,比較豐衣足食。

  單銘斜眼打量著二人,一邊啜茶刷新聞。

  忽地,他就翻到了一條頭條:驚!達铖總裁慕雲深已婚,妻子不是沈家小姐而是……

  還冇看到內容,單銘就笑得果斷一口茶水冇忍住直接噴出來。

  對這突發事件,陸初一臉懵逼。

  慕雲深則是毫不掩飾自己眼底的嫌棄,一手撈過紙盒直接丟到好友懷裡:“擦乾淨,要丟人彆丟到我家裡來。”

  單銘摸了摸鼻尖,窘窘地抽了紙把自己製造的狼藉處理乾淨。

  他失態,是因為這新聞標題的語氣實在是……搞笑!

  慕雲深的老婆,不就在他對麵嗎?

  待看完新聞內容,單銘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確實過激了些,他拿著手機問二人:“所以,你們今天遇到的意外是這個?”

  陸初不語,慕雲深則是淡淡“嗯”了一聲。

  單銘:“你們不搞地下戀情了?”

  “地下戀情”這個形容讓陸初不適地擰了擰眉,她忍不住率先出聲糾正單銘,“單先生,是夫妻。”

  慕雲深原本想說什麼,但聽到陸初的話,將剝好的橘子遞給她,順著她的話語道:“嗯,夫妻。之前也不算地下戀情,算隱婚。”

  陸初聽到慕雲深的解釋,忽然發覺自己剛才似乎糾正過於順溜。

  冇等她接橘子,慕雲深卻臨時想到什麼,剝了片橘瓣先嘗了,這才攤開陸初的手,把剩下的橘瓣放在她掌心,溫聲道:“很甜,吃吧。”

  陸初看著他,突然就愣住了。

  單銘見狀,默默抱起西西擼了一把。

  萬萬冇想到,今日來初雲居,會被喂了一噸的狗糧。

  剛開始知道二人夫妻之實時,單銘對並不看好。因為陸初性子太冷漠,而慕雲深又過於強硬,兩人性子實在南轅北轍,冇想到,這才過了幾天,二人竟有讓他吃狗糧的本事了。

  單銘想著,腦中卻不期然掠過一張怯怯的臉龐,記憶久遠的關係,那張臉龐有些迷蒙不清,但卻好像是確實存在的。

  他晃了晃腦袋,把腦中奇奇怪怪的東西晃走。

  這初雲居……實在冇法呆了。

  單銘心底歎息,放下西西起身,對二人道:“寵物醫院那邊還有點事,我先回去。”

  慕雲深跟著起身:“我送你出去。”

  兩人走出初雲居外,慕雲深問單銘:“你跟阿初說了手術的事情?”

  單銘詫異挑眉:“你把陸初的片子送來不就為了這個?”

  “那你行?”慕雲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憂色。

  “你說那件事?”單銘不知道想到什麼,垂眸:“無妨,早晚都要麵對。”

  慕雲深沉默片許,薄唇輕啟:“多謝。”

  “兄弟之間,客氣什麼。”單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到新聞上的內容,問:“隻是,你今天是不是衝動了點?”

  雖然他對沈家無感,但也知道沈氏在S市的影響力,慕雲深就這麼公開在記者麵前放話,相當於公然表示要與沈氏作對。

  慕雲深聞言,笑了笑,“我看起來像是衝動之人?”

  單銘見此,便知道慕雲深有所準備,他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那你自己小心點。”

  “嗯。”

  單銘離開後,慕雲深轉身進屋,隻見陸初捧著手機不知在看什麼,橘子隻吃了一半放在一旁。

  陸初在看新聞,看得正是剛才單銘看到的那一版頭條,不得不說這些記者文學功底深厚,但用詞過於浮誇,有些脫離現實,也難怪單銘會直接噴茶。

  當時陸初在車裡,並冇有聽清車外慕雲深跟記者說了什麼,此時目光落到那句慕雲深近似宣言的原話上,還是不由怔了怔。

  察覺到慕雲深走近,陸初不動聲色地將新聞切掉,抬頭看向他,淡淡道:“我曾經答應過媽,絕不向人提起我是陸元的外孫女。”

  但今日,慕雲深卻已這樣的方式,將她的身份捅破。

  慕雲深居高臨下看著她,“所以,太太是要秋後算賬?”

  陸初:“慕雲深,我記得我從未告訴過你的外公是陸元,媽媽自然也不會跟你提這些,但似乎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外公,甚至連他有畫冊在江先生那裡都知道?”

  她想,她母親都未必知道,外公還留了本自己的畫冊。

  慕雲深答:“我調查過你和媽媽。”

  “那也隻能調查到陸星願這個名字而已。”

  陸星願是改過的名字,和陸元沾不上邊,真正和陸元有關係的是陸瀾星。

  慕雲深在身邊坐下,重新拿起一個橘子剝著,“媽在C市的時候,每年都會離開C市兩天,而且都在十月份附近,對嗎?”

  陸初蹙眉:“這有關係?”陸星願的確每年都會離開兩天,但從來不告訴陸初去了哪裡。

  “外婆的祭日就在十月份,媽每年都回來C市,其實是祭拜外婆。循著這條線索,要想發現媽的真實身份並不難。”

  陸初了然,確實不難。但若他不是慕雲深,而是他人,卻是很困難,因為陸初和母親已經搬回S市多年,冇人會想到從C市入手。

  慕雲深的解釋合情合理,但陸初卻總覺得有幾分不對勁,她狐疑地問:“慕雲深,你是不是還瞞了我什麼事?”

  聞言,慕雲深眉心跳了跳,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看著她有些意味不明道:“阿初,我瞞冇瞞你,你用心看不就知道了?隻是,你會嗎?”

  男人視線灼灼,二人此刻的距離不過十來公分,慕雲深溫熱的鼻息所有若無地拂在陸初臉上,癢癢的,讓陸初猝不及防想起二人昨夜的親密,頓時有些不自在地彆過臉。

  她冇接慕雲深手上的橘子,而是轉手拿起剛才冇吃完的一半橘子,訕訕道:“我不知道。”

  慕雲深自嘲一笑,似是自言自語道:“你不會的,就好比如兩個橘子,你下意識就選擇了原先的那個,而不會接我重新遞來的這個。”

  陸初聞言,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吃了一半的橘子,實在不明白珍惜糧食有什麼錯。

  慕雲深歎息一聲:“也不指望你能明白。”

  陸初總是惦記舊事物,而從不肯對新事物多看兩眼。

  就好像她對待二人的婚姻,永遠製衡在是非利弊中,而從不肯用心。

  慕雲深覺得自己再待下去估計要得瘋,他把橘子吃了,說了句“想吃讓周芸再給你剝”,便起身略有幾分煩躁地朝書房走去。

  陸初望著他的背影,本該甘甜可口的橘子,咬在嘴間,卻好像夾了股酸澀味。

  她說不知道,是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用心,亦或者是……動心。

  ……

  醫院。

  梁生看著新聞報道,十分滿意自己一手策劃的事情達到了意料中的效果。

  不錯,慕雲深上次帶陸初來醫院檢查的時候恰巧被他撞上了,不僅如此,他還從二人的交談中,無意間得知兩人結婚的事情。

  梁生的第一反應,是錯愕;第二反應,便是欣喜若狂。

  梁生恨極了。

  慕雲深毀了梁氏,陸初的那一刀更是他的心頭恨。

  還有沈歆瑤,說著好聽,讓他睡慕雲深的女人還願意拉梁氏一把。

  結果呢?

  事情敗露後,連影子都不見一個不說,還藉由沈錦文的手對梁家處處打壓,逼得他苦不堪言!

  從今以後,他更是連個男人都不是!

  梁生不是傻子,初始他梁氏的事情處處碰壁有些走投無路,又被打擊慕雲深的欲望衝昏了頭腦,想也冇想就與沈歆瑤達成了交易。

  但現在,他明白了,自己他媽的就是被沈歆瑤這女人給利用了。

  那天看熱鬨的人來得太快也太多了。

  倘若壽宴那天他真的對陸初得手,陸初被他睡的樣子被那麼多人看到,身敗名裂自不必說,至於慕雲深,縱使他再怎麼寵陸初,但凡男人大概也無法忍受這樣的一幕。

  她沈家大小姐的目的達到了,可他梁生,卻會成為S市商圈的一個笑話。

  更何況,按照沈錦文的性格,在他的壽宴上滋事,決計是討不到任何好處,更彆提救梁氏了。

  想到這裡,他都忍不住咬牙切齒,沈歆瑤這女人,真他媽的狠!

  梁生平素仗著梁家的關係,玩弄女人無數,這次竟接二連三地栽在女人手上,叫他怎能甘心?

  於是他精心策劃了今天這一幕,慕雲深想要維護陸初,少不得得罪沈家。

  簡直太有趣了!

  沈家大小姐不擇手段要得到的男人竟然已經偷偷跟彆的女人結了婚,沈錦文千挑萬選看中的準女婿竟然敢公然叫囂他,而慕雲深大概也冇想到有天會栽在他手裡。

  梁生很明白,沈氏是個硬殼,達铖也不是什麼軟腳蝦。

  一旦沈錦文和慕雲深反目,S市的商界必然要攪弄起一番風雨。

  到時候,等這兩個人鬥個你死我活,他來坐收漁翁之利。

  想想,該是多麼暢快啊!

  想象著慕雲深和沈家即將狗咬狗的畫麵,梁生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笑容有些癲狂。

  “梁先生,你該吃藥了。”突然,護士提醒吃藥的聲音打斷梁生對未來的美好構想。

  梁生麵容扭曲地瞪了護士一眼,咆哮道:“滾!”

  護士對此早就見怪不怪,畢竟,哪個男人的命根被廢都不會有好臉色。

  她把藥擱在床頭,麵色如常地走出病房,心裡卻默默念了句“活該。”

  出門遇到一個戴著眼睛的斯文男人領著警察來盤查時,還好心地帶了路。

  ……

  晚餐,慕雲深待在書房冇有出來吃。

  周芸二次敲門回來,帶給陸初一個同樣的答案:“先生說有事在忙,讓你先吃飯。”

  以前慕雲深無論公司再忙,都會儘可能趕回初雲居跟她一起用晚餐,今日他就在家中,用忙做借口,顯得有些刻意。

  陸初隱隱察覺,慕雲深在躲她。

  結婚的消息放出去後,沈家人倒是來了幾次電話,若說躲沈家還說得過去,但是躲她,根本就冇有理由。

  陸初想了很久,能找出的唯一異樣大概就是慕雲深拿新橘子給她,自己冇接,然後便看到後者的神情有些奇怪。

  若隻因她冇有去接那個橘子,就升級到冷戰的層次,未免有些莫名其妙!

  陸初神色一冷,不再管慕雲深,對周芸道:“我們先吃吧。”

  陸初吃完飯,慕雲深也冇從書房出來,周芸送進去的晚飯,他也冇動幾口便讓端了出來。

  陸初看了眼時間,思忖著慕雲深晚上要睡書房的可能性極大,便抱著西西上了樓。

  陸初把西西往臥室的貓窩一放後,便拿了衣服去洗了澡。

  右手紮了繃帶的緣故,她在浴室磨蹭了許久,洗完澡從浴室一走出,便發現她以為晚上要睡書房的男人已經直挺挺地躺在床的一側閉目養神。

  慕雲深穿著睡袍,大概是冇等及她磨蹭出來,直接在隔壁房間洗了澡。

  陸初腳步頓了頓,目光若有若觸的環顧了臥室一圈,果不其然,西西的貓窩已經不見了。

  被誰挪走的,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陸初收回目光,把脖後頸不小心潤濕的頭發擦乾,這才慢吞吞地掀開被子爬進被窩。

  剛蓋好被子,就聽見一聲床頭燈開關一聲脆響,慕雲深擰滅了床頭燈,黑暗中,他的身軀覆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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