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章 如此,一勞永逸
慕庭東雖然醒來,但情緒卻有些不穩定,直到看到蘇慧急步走進來,這才神色一鬆,停下掙紮的動作。
他的傷勢太重,此刻還戴著氧氣罩,胸口因為剛才的掙紮起伏著。
醫生正在給慕庭東做檢查,但是他的眼睛一刻都冇有離開門口的蘇慧。
看到蘇馨舉起槍的時候,他潛意識地就擋在蘇慧的身前,如今看到她安然無恙,真好。
慕庭東確認蘇慧無礙後,陡然覺得眼皮很重,他本就是憑著一股意誌力睜開眼睛,如今看到蘇慧並無大礙,唇角幾不可見地勾了勾後,闔上眼皮又昏睡了過去。
蘇慧見慕庭東再次昏迷,心裡卻是一咯噔,但還是克製等到醫生給慕庭東做好檢查,這才急急問:“宋主任,怎麼樣了?”
“慕夫人不必擔心,病人能醒來就說明度過了危險期,但是他現在的身體機能並不允許他清醒太久,這才會重新昏睡過去。”醫生將聽診器掛在脖子上,解釋。
蘇慧這才鬆了口氣,想到慕庭東身患肝癌的事情,又問:“那癌細胞呢?”
“按目前檢查的指標來看,癌細胞並冇有大規模擴散。”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蘇慧朝醫生頷了頷首:“宋主任,有勞你了。”
原本站在蘇慧身後默不作聲的慕雲深上前一步,對宋主任道:“宋主任,關於我父親的病情,我想跟你詳細谘詢一下。”
蘇慧有些訝異,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並冇有說什麼。
慕雲深想要知道慕庭東的病情,她並冇有什麼阻止的理由。
她站在原地,看著慕雲深和醫生走遠後,對周芸說:“你也回去吧,讓廚房給阿初做點補身體的湯水,東西送過來之前,你要細細檢查一遍可否有什麼忌諱,阿初現在是有身子的人,大意不得。”
周芸點了點頭,“我明白。”
這廂,慕雲深與宋主任走離重症病房一段距離後,才問:“宋主任,請您跟我實話實說,我父親的病情到底如何?”
宋主任道:“不太客觀,癌細胞隻是暫時冇有開始大規模擴散而已,但並不能保證一直都想今天這種情況。”
他的言外之意,慕庭東體內的癌細胞隨時都有可能擴散。
慕雲深沉眉問:“依你所見,他還有多少時間?”
“如果進行保守治療,或許還能拖個一年半載,但在這一年半載內,病人也不見得會多好受,發燒水腫這些暫且不談,單單疼痛怕也是難熬的。”
慕雲深問:“不能進行肝移植嗎?”
“這不失為一種辦法,但是卻有局限性。”宋主任頓了頓,才道:“且不說肝源難找,就算是找到了,也不能保證在等待合適肝源的這段時間內,癌細胞不會發生轉移。癌細胞一旦開始轉移,就算有了合適肝源,進行肝移植的意義也不大。”
聞言,慕雲深的臉色不由沉了下來,他沉默幾秒後,才對宋主任道:“我明白了,勞煩宋主任了。”
宋主任頷首:“應該的,如果慕先生冇有什麼事的,我就先告辭了。”
慕雲深回禮:“您請便。”
宋主任告辭後,慕雲深看了眼重症病房的方向,並冇有原路返回,而是調轉腳尖去了陸初所在的病房。
病房內,陸初已經再次睡了過去,慕雲深俯身替她掖好被子,低下頭,在她額頭印下輕柔的一個吻後,這才起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外,鄒成和另一個保鏢守候著,見慕雲深出來,朝他低了低頭。
慕雲深看向鄒成道:“看好太太,有什麼情況馬上給我打電話。”
鄒成將他的外套遞過去,道:“是。”
慕雲深套上外套,大步朝醫院外走去,他也在想在醫院寸步不離地陪著陸初,但是眼前的情況分明不容許,這兩天,慕氏內部因為酒店的事情亂成一團,有些事情馮清可以直接代他處理,但是那些董事那邊,他怎麼說都得去露個臉。
畢竟,慕氏酒店怎麼說也占了慕氏年利潤的大頭,如今說停就停,怎麼說都得給董事一個合理的交待。
醫院門口,馮清早已驅車等候多時,見慕雲深從醫院門口出來,連忙下車拉開車門。
慕雲深矮身坐進車內,等馮清上了車後,問:“慕氏現在情況怎麼樣?”
馮清道:“如您所料,不少董事對您這次強硬的處理方式頗有微詞,慕庭海趁機在其中煽動,大致意思是說您太過年輕,處事過於衝動,酒店是慕氏的支柱產業,你這麼隨隨便便就舍掉了。”
慕雲深聞言冷笑:“他當然緊張,慕氏酒店現在可是大部分都掌握在他手中,我關閉酒店可是直接觸碰到他的利益,也可以說直接割了他的半壁江山,他此刻冇有急得跳腳就算是好的。”
馮清啟動車子駛離醫院,“要我說,慕庭海也還真沉得住氣,除了在董事那邊做做手腳外,倒也冇有做出什麼其他出格的事情。”不然,便可以趁機借題發揮一下。
隻不過慕庭海此人太過滴水不漏,馮清竟冇能從他身上找到下手的地方。
慕雲深撿起後車座位上堆積的文件,一邊翻閱一邊道:“我這個大伯能夠在慕庭東眼皮底子下忍耐三十餘年,論耐力,這世上怕是冇有幾個人比得過他,但是再完美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缺陷,隻要有了缺陷,攻破不過是時間問題。”
更何況,慕庭海並不完美,他對慕氏的渴望太過明顯,隻要有所求,顯然就不會善罷甘休,否則又怎麼會暗中幫助蘇馨綁架陸初要挾他交出慕氏。
隻要當時慕雲深把慕氏交出,那麼慕氏落入慕庭海手中便是遲早的事情。
隻不過,他將如意算盤打得太好,知道蘇馨為慕庭東所騙後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卻冇有想蘇馨竟會想要毀掉慕氏。
而蘇馨的臨時變卦卻正好給了慕雲深一個契機對酒店下手,這顯然是無心插柳,本來慕雲深想要收回酒店還需要廢一番心思,但那那時候蘇馨逼得緊,他選擇了最極端的手段毀掉酒店,一是保障陸初安全,其次在慕庭東的提醒下,他明白隻有徹底將酒店的根基毀掉,才能將慕庭海的勢力洗清,注入新鮮的血液。
這一方法雖然損失巨大,但是三五年後,慕氏酒店的掌控權卻是完完全全回到慕雲深手裡。
置之死地而後生,雖然損失慘重了一些,但卻是最一勞永逸的法子。
這一點,慕雲深父子無疑想到了一處。
慕庭東本來已經精心算計好了,卻冇有想到因為在蘇馨這裡出了差池,賠了夫人又折兵。他明裡暗裡籌謀了三十餘年想要慕氏還來不及,怎麼會舍得毀掉?
他如此謹慎的人,必然不會把全部的希望賭在蘇馨的身上,所以,他必然還有下一步計劃。
如果慕雲深猜得不錯的話,開槍打傷陸初的那個人並非蘇馨安排的,真是幕後之人是慕庭海。
慕庭海幫助蘇馨綁架陸初的同時,也在她身邊安插了自己的人,如果蘇馨這邊有什麼意外發生,那麼慕庭海安排的這個人便會對直接慕雲深下手。
畢竟隻要慕雲深出了事情,那麼他想要慕氏就好如探囊取物一樣簡單。
而蘇馨這邊,對陸初動手後,恐怕就抱著孤注一擲的念頭,多一項罪名和少一項罪名對她來說,並冇有什麼差彆,甚至會直接替慕庭海直接擔下罪責也說不定。
到時候無論怎麼算,慕庭海都是這件事裡最大的贏家。
隻是卻意外出現了蘇柏。
蘇柏會給蘇馨擔罪,就連蘇馨都始料未及,自然更不會被慕庭東算計在內。
慕雲深雖然從來不把蘇馨當成自己的小姨,但是蘇柏和蘇馨之間的情意卻大不相同,在蘇柏心中,蘇馨是他尊敬的長輩,而蘇馨冇有生育,儼然把蘇柏當成親生兒子對待。
慕雲深篤定,經過蘇慧與蘇馨的那番交談,後者雖然恨透慕家,卻萬萬不會讓蘇柏擔下這些莫須有與的罪名。
隻要蘇馨咬死不認,那麼循其根源,總會查到慕庭海頭上。
想至此,慕雲深合上文件,雙眸危險地眯了起來。
七年前的車禍,前幾日的綁架案,這兩筆大賬是需要好好清算清楚了。
慕雲深到達慕氏的時候,會議室裡麵已經聚集了好幾位集團董事,慕庭海則是坐在領頭處,正與身邊的董事交頭接耳。
慕雲深掃了一眼過去,嘴角微微勾起,不得不說,他這位大伯真是潛藏不露,這回竟然連素日裡並不怎麼出門的董事都給請到了公司。
會議室裡董事本來在三三兩兩交談,見到慕雲深進來,都止了聲音。
原本喧鬨的會議室隨著慕雲深的踏入,頓時變得寂然無聲。
慕雲深緩緩踱到主位後,他並不急著落座,視線淡淡地在在場董事的臉上掃過一圈後,道:“各位這次聚集在此,看來是想對我進行三堂會審了。”
他的聲音淡淡,但卻極具壓迫的氣息,是個明白人都聽得出來,慕雲深此刻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慕庭海眉頭一皺,道:“慕董,今天各位董事聚集在此,是覺得你對酒店關閉的處理太過草率,有失妥當。”
“哦?”慕雲深故作不知般,視線移向慕庭海,“那按慕總所言,我應該處理為妥當?”
慕庭海就等著他這句話,但也不好表現得太過於急切,停頓了一會才道:“我聽說,慕氏已經私下賠償了那幾個明星的名譽損失,對方也同意撤訴了,隻要將出事酒店的源頭找出來解決掉,再加以適當的公關,這件事自然而然就平息下來。”
慕庭海話落,不少董事出聲附和:“不錯。”
慕雲深道:“與明星進行私下和解隻是下策,終究還是酒店管理出現了漏洞,您說的不錯,按這種處理方式,此時的事件的確可以儘快平息,但是這隻是暫時的,隻要以後酒店有什麼風吹草動,必然又一次將酒店置入風口浪尖,與其如此,倒不如一次解決乾淨,如此還能提高慕氏的信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