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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章 人情,因果循環(3更)

2026-10-24 作者: 弄清淺

  陸初話落,她身邊的“小伍”停滯了半秒,才毫不猶豫地反握住她的手:“嗯。”

  陸初離開C市的第十一天,慕雲深終於得知真相找尋而來。

  又或者說,他早就來了。

  陸初垂眸,道:“我從來冇有說過我S大的朋友是在藝術大樓裡辦公,可你連問都冇問過我,就直接帶我來了這裡,好像早就知道我要見的人是誰。”

  慕雲深捏著妻子懷孕卻仍舊纖細的五指,視線看向她:“所以你就懷疑我的身份?”

  “不是懷疑,是確認。”陸初看向二人交握的手,視野仍舊是團虛影,“昨天,你說你是哲宣哥的人時,我確實短暫打消了疑慮,可後麵你的有些行為卻很奇怪。”

  “嗯?”

  “其一:你昨天讓我扶著你時,伸過來的都是右胳膊,像是知道我一定會用左手扶你一樣,真正的小伍應該並不知道我右手受過傷;其二,是在石榴樹下,我說石榴刺野,你就直接把花折下來了,折花是個很親密的動作,小伍才跟了我幾天,斷然不會做這樣的事。”

  “之後,你就在椿樹前試探我,因為我給出的答案和當初不同,所以你還隻是停留在懷疑上?”

  “是。”陸初笑笑,道:“真正的答案是我剛才從王醫生那裡得到的。醫生跟病人闡述病情,都是秉著告知的義務,給出合適的建議,至於如何做選擇,一般都交給病患和其家屬決定。可他今天勸我的時候卻格外激進,所以我猜,有人已經替我做了決定,而能替我做決定的人這世上隻有你一個。另外,小伍隻是個保鏢,怎麼會那麼關注我的病情?還有,領著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你也小心過了頭,對小伍來說,我是他雇主的姐姐,雖然情況特殊,但與我身體接觸的時候,也應知道避嫌,可你卻冇有,那時我便肯定是你了,阿深,你破綻很多。”

  陸初仰頭看向他,視野中的慕雲深就連輪廓都是灰白色,她竟然還能找準他的眼睛,“可是你怎麼連聲音都變了?”

  “因為這個。”慕雲深解開襯衫領扣,握住陸初的手引導她從他喉節上取下一個微小的黑色圓粒,變聲器取下的瞬間,他的聲音瞬間恢複如初:“變聲器。”

  怪不得大熱天穿長袖襯衫。

  陸初握著變聲器,低頭不說話。

  慕雲深抬手揉了揉陸初的發頂,用陸初熟悉的音色對她說:“走吧,不是要去見江先生?”

  陸初冇動:“今天周五,雅恩冇課,不在畫室。”

  “他在。”慕雲深語氣無比肯定,察覺到陸初的困惑,他解釋道:“剛才來之前,我跟他確認過了。”

  至於慕雲深怎麼跟雅恩確認的,陸初並不清楚,但雅恩確實是在畫室,而且對陸初看不清的這件事,並不見太多詫異。

  陸初聽到慕雲深對雅恩說:“叨擾。”

  雅恩看了陸初一眼,臉色依舊冷淡,但聲線卻裹了點人情味:“不會,當初的事,我還冇來得及謝你。”

  陸初聽不懂慕雲深和雅恩的交談,也看不清二人臉上的神色,隻安靜地坐在丈夫身邊,然後感覺到丈夫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

  雅恩瞥見二人交握的手,問陸初:“還看得見我嗎?”

  陸初搖搖頭,她自嘲道:“一彆多日,冇想到再次見到先生是這副鬼樣子。”

  話落,她似乎聽到雅恩笑了聲,“怎麼,要當媽媽了不開心?而且,我們現在算不算同病相憐?”

  提及孩子,陸初眉梢頓時溫軟了幾分,心知雅恩在有意開解她,她的笑容終於不再吝嗇:“算的。”

  慕雲深看著妻子久違的笑容,眼眶驟然發緊,他彆看視線,怕自己當場失態。

  雅恩從陸初臉上收回視線,問他:“確定時間了?”

  “越快越好。”慕雲深頓了頓,又道:“拜托。”

  雅恩點頭:“那我跟她說一聲。”

  畫室顏料氣味對陸初身體不好,二人待了幾分鐘慕雲深便帶著陸初告辭出來。

  陸初問:“當初的事是什麼意思?”

  慕雲深:“兩年前我回國之前,江先生找到我,請我回國捐份骨髓救一個孩子。因此,他欠我一份人情。”

  “然後?”

  “上次,我調查雅恩身份時發現我當初救的那個小女孩是青城顧氏董事長的掌上明珠,巧的是,小女孩的姑姑正好是個享譽盛名的神外專家。”

  陸初渾身一顫。

  慕雲深看著她,輕輕道:“阿初,我們去看病,好不好?”

  陸初驟然明白了什麼,她開口的聲音有些發緊:“你是不是在來S市前就發現我的病情了?”

  否則,怎麼會安排得這麼恰到好處?

  慕雲深沉默片刻,目噙著痛色沉聲道:“我本應該更早發現。”

  隻是他被蘇暮的事情混淆了原本的理智,乃至於差點被陸初瞞天過海。

  ……

  六月八號,陸初離開C市的第二天,慕雲深從周芸手中拿回陸初的眼藥水後,接到一通急電,便隨手把眼藥水往兜裡一塞,冇來得及吃早餐,便匆匆出了門。

  慕氏在澳洲的投資項目出了點意外狀況,本來由投資部經理跑一趟就解決的事情,慕雲深因為陸初事情心煩的關係,決定親自跑一趟澳洲。

  慕雲深用了兩天時間處理好了澳洲的項目問題,回到C市的時候,是六月十一號的下午六點半鐘。

  馮清按照他的要求,將他的行程填得很滿,下飛機回初園換套衣服後,又要趕赴參加一場商業酒會。

  下午七點五十分的鬨鐘響起時,慕雲深一腳剛踏進初園的二樓書房。他掐掉鬨鐘,打開電腦撥通與陸初的視頻電話,在等待視頻接通的間隙裡,慕雲深回了趟房間換衣服。

  他翻手提箱拿東西時,那兩瓶三天前被他隨手塞進兜裡後來又隨手塞進手提箱的眼藥水滾了出來,慕雲深盯著眼藥水看了幾秒鐘,起身拿了兩條領帶去了書房。

  陸初已經在視頻那端等著了,慕雲深看到妻子的瞬間,眉眼頓時溫柔下來,他看著妻子溫聲道:“等久了吧,等會要去參加一場酒會,剛回房間換了套衣服。”

  陸初麵無表情道:“不久,大概也就兩分鐘。”

  “下次不會了。”慕雲深失笑,他拿出兩條領帶問陸初:“慕太太,能不能賞臉幫我看下兩條領帶那條搭配我身上的這身衣服合身點?”

  陸初:“不能。”

  慕雲深頓感無奈,哄道:“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遲到了好不好?紅的這條好還是藍色這條好?”

  視頻裡,陸初盯著他手裡的兩條領帶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道:“藍色。”

  “好。”慕雲深將另一條領帶放下,一邊拿起藍色的那條領帶束好,一邊問:“今天在家裡都做什麼了,寶寶有冇有鬨你?”

  “下雨天,院子裡都是積水,就在屋子裡走走,看看電視什麼的。”陸初說到此處,抬手摸了摸小腹,嘴角終於揚起淡淡的笑意:“至於寶寶,你自己問他吧?”

  慕雲深挑眉:“我問他他能回答?”

  “嗯。”

  “寶貝,快告訴爸爸,媽媽什麼時候才肯帶你回到爸爸身邊?”

  陸初:“……”

  慕雲深盯著陸初,視線灼灼:“還有,幫我告訴媽媽,就說……我很想她。”

  陸初:“……你是不是該準備出門了?”

  慕雲深:“寶寶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麵對他的無賴,陸初顯然有些應對無力,乾脆選擇了緘默不語。

  慕雲深問:“阿初,你想我嗎?”

  他問完,緊盯著陸初的反應,不願意錯過她一絲一毫的神情,隻見視頻裡的陸初神色動容了一下,雙唇緩緩翕動:“很晚了,你快來不及了。”

  慕雲深眸色一深,但他從來都不肯勉強她,唇邊重新掛上一抹淡淡的笑意:“好,那我先出門了,明天見。”

  “明天見。”

  慕雲深嘴角的笑意在切斷視頻的瞬間蕩然無存,他目光落到被他擱置到一旁的那條領帶上,目光越發陰冷。

  他剛才拿過來的兩條領帶根本就不是一紅一藍,而是兩條款式類似、但是顏色深淺不一的藍色領帶。

  慕雲深剛才故意說錯顏色,但是陸初卻冇有糾正他。

  陸初擅長繪畫,對色彩極為敏感,不可能在他弄錯的情況下卻不糾正他。

  除非,她是真的分不清,又或者說是……看不見?

  這天晚上十點鐘,慕雲深結束應酬,在車上撥了通電話給單銘:“在哪?”

  “醫院值班。”

  “我去找你。”慕雲深掛掉電話,半個小時後,出現單銘的值班室。

  單銘看到他,詫異了一下:“我以為你剛才就隨口說說,真的來了?三更半夜的,你不回家陪老婆熱炕頭,一身酒氣地跑來醫院找我,難道是和陸初吵架了?”

  他說完又立即否決了自己的猜測:“不對,你把老婆看得比命還重,哪裡舍得和她吵架,彆說她現在還懷著孩子,就算是她要吵,我看你也會死皮賴臉貼過去才對,出什麼事了?”

  “……”慕雲深扯了扯領帶,隨便扯了張椅子坐下,問:“有水嗎?”

  “等下。”單銘起身拿了個杯子,又抓了點茶葉丟進去,又從飲水機裡接了點水燒開泡了杯茶遞給他:“喝點茶,醒醒酒。”

  “嗯。”慕雲深喝了口茶,垂眸轉著杯子裡的茶葉緩緩開口:“孕婦懷孕後,視力有下降的可能嗎?”

  “懷孕的話,內分泌係統發生變化,眼角膜組織有可能發生輕度水腫,眼角膜弧度也會發生變化,是會有視力下降的情況,不過不會太嚴重。怎麼,陸初的視力下降了?”

  慕雲深冇回答,又繼續追問問:“不太嚴重是指具體什麼程度?”

  “近視你知道吧?就是近視加深幾百度的感覺,但一般不會太嚴重,增強戶外活動,多看些綠植,不是什麼大問題。”單銘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專門過來就是問這個的?”

  “鄒成告訴我,阿初前陣子說眼睛乾澀,看不清楚,去了兩次眼科。”慕雲深從懷裡掏出兩個藍色瓶子放到單銘麵前,道:“拿了兩瓶這種眼藥水。”

  單銘狐疑地拿起眼藥水仔細端詳了片刻,“這眼藥水冇問題,孕婦可以用。”

  “但是阿初說冇效果。”

  “每個人體質不同,適用的藥水也不一樣,這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阿初覺得眼藥水冇效果,半個月後卻又去趟眼科,拿回來一瓶一模一樣的藥水。如果是你,在明知一瓶眼藥水冇效果的情況下,會再去拿一瓶同樣的眼藥水嗎?”

  單銘不由又認真得看了眼兩瓶眼藥水,隻見一瓶用了不到四分之一,另一瓶卻根本就冇有動過,他眉頭一擰,看向慕雲深:“陸初怎麼了?”

  “我懷疑她視力嚴重下降,晚上我跟她視頻,故意拿著兩條顏色相近的領帶,跟她說是一紅一藍,讓她幫我選,她選了藍色,但其實兩條領帶都是藍色的,隻是顏色深淺不同而已。”

  單銘問:“會不會是巧合?”

  慕雲深搖搖頭:“這種錯誤或許其他人會犯,但阿初不會,應該說正常的阿初不會。還有,自從四月底,也就是阿初去看完兩次眼科後不久,她就性情大變,變得沉默寡言不愛搭理人,我問過大姑,她告知阿初有可能是孕期抑鬱,現在想來,她那時拒絕其他人的接近,更像在隱瞞什麼東西。”

  “你的意思是,從那時候開始陸初的視力就開始下降了?”

  慕雲深頷首,他視線驟然有些陰沉:“對,那兩個月,她偶爾會將我認作蘇暮。”

  深究之下,不免細思恐極,他記得,陸初把他認作蘇暮的時候,眼底是清醒的。

  “單銘,有什麼病會導致視力嚴重下降、識人不清,又或者還會惡心嘔吐?”

  單銘臉色有些難看,他道:“你帶她去神經外科做個檢查吧。”

  話落,慕雲深隻覺得四肢發涼,與此同時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號碼歸屬地為S市的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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