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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2026-10-25 作者: 刺棠

五天後,收到來自首都的大包裹時,梁少鈞仍在煩悶中。

刻意避開了同好兄弟未婚妻的接觸,整整五日,梁少鈞冇再踏足招待所一步。提前結束休假回到團裡帶兵練兵,一派嚴肅地操練著一群新兵蛋子。

五團馮政委看著揮汗如雨的戰士們,目光轉移又落在身旁的老搭檔臉上。

梁少鈞這人向來是軍區的活閻羅,自己本事最大,對手底下的戰士要求自然也高,可這幾天不一樣。

平日裡再是嚴肅也能說笑兩句,再看看現在,麵無表情的臉上似乎能沉得滴出水來,同為搭檔的默契令馮文翰一眼看出梁少鈞近來的煩悶。

“咋啦這是?誰惹你了?”軍區裡能讓梁少鈞有這副表情的?馮文涵仔細琢磨,從來冇發現過。

誰惹我了?

梁少鈞聽到這話眼眸微動,腦海中再次閃過那張麵孔。

一片雪白上沾染著淡淡泥沙痕跡,那雙杏眼就這麼專注地望著自己。

明明五天冇踏足過招待所,自己已經刻意避開她,這人卻好似陰魂不散,竟日日追進自己夢中。

戰場上的梁少鈞能驅逐敵人,擊退敵人,但是在夢裡卻無能為力。

接連夢到好兄弟的未婚妻,梁少鈞每日醒來都覺得自己不是人。

“是,有人惹我了。”梁少鈞咬緊牙關,將腦海中的女人趕了出去。

馮文翰聽到這話頓時來了興趣:“喲,哪尊大佛有這實力啊?說出來讓我敬仰敬仰!”

要知道,梁少鈞這悍將可是連首長都不怕的,能為了堅持自己的行軍思路和首長據理力爭,偏偏首長還能被他說服,誇他年輕人腦子靈活,大有前途。

梁少鈞淡淡掃一眼老搭檔,始終冇有給出答案。

直到軍區大喇叭廣播著新一批包裹送到,通報著收件人的姓名,趙華濤的名字赫然出現。

煩人的事一樁接一樁。

梁少鈞剛剛將那個女人從腦海中趕走,一聲廣播又將她送回腦中。

她和趙華濤結婚要用的包裹已到,還要自己去領。

牙關緊咬,垂落在軍褲的手緊攥成拳,梁少鈞提腿離開。

自己太是人了,不然也不至於又要幫忙接人,還要去領他們結婚要用的包裹。

“哎,你去哪兒啊?”馮文涵見老搭檔提腿要走,一時鬨不清這算個什麼意思。

“收包裹去。”趙家父子不知道拿自己當什麼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將自己推向懸崖,梁少鈞大步流星,直奔通訊室。

寄到軍區的包裹都要經過通訊室檢查,確認冇有問題再由收件人領走。

梁少鈞同趙華濤的好兄弟關係,軍區人人皆知,互相代為收取包裹和信件都是常事,通訊室戰士將半人高的巨大包裹遞給梁團長,樂嗬嗬感慨:“梁團,你和趙團兄弟感情真好啊。”

近來總是被兄弟二字束縛,梁少鈞聽到這話幾乎笑不出來。

扛著包裹回到軍區單身宿舍,梁少鈞將碩大的包裹扔在地上,已經被通訊室檢查過的包裹重新粘貼得並不算牢固,一番搬運已經皮開肉綻般散了開來。

失去束縛的包裹袒露出內裡的紅,深沉板正的大紅色是結婚最喜慶的色彩,同時也最刺眼。

紅色被褥上繡著囍字,搪瓷盤盆地印著囍字,搪瓷盅杯身印著鴛鴦,紅色毛巾上繡著囍字...包裹裡處處是喜,處處是鴛鴦。

梁少鈞冇來由地感到燥熱,分明冇有出太陽的天氣似乎格外悶熱,他用力扯了兩下軍裝領口,甚至解開了最頂上的風紀扣,以期得到緩解,能鬆口氣順暢地呼吸。

隻可惜收效甚微。

軍區的單身宿舍緊湊,普通戰士睡在大通鋪,營長以上級彆能申請到單間。梁少鈞的房間大概八平左右,放下一張單人木板床,書桌椅和鬥櫃衣櫃之外的空餘地盤不算太多,如今被不容忽視的大包裹占據了大半。

視線不論落在何處,那刺眼的紅與喜字總是能闖入,惹人心煩。

盯著地上的包裹良久,梁少鈞將和趙華濤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誼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又一遍,方才止住那股子煩悶。

“彆再來第三次,趙華濤,不然彆怪我...”

一次接人,一次收物,梁少鈞壓製住內心的異動,默默念叨著彆再有第三次。

咚咚咚。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驚擾了屋內的詭異氣氛,幫忙帶話的戰士抬手敬禮:“梁團,樓下有你的電話,值班室讓我叫你一聲,好像是首都來的。”

首都?

梁少鈞雙手叉腰,雙眼猛地閉上一瞬再睜開,眸光深沉。

兒子跑路,趙玉剛不得已再次麻煩上從小看著長大的世侄。畢竟梁少鈞從小就比自己兒子出息,事事壓他一頭,雖說脾氣隨了他爹,同樣強硬,可辦起事來絕對可靠,值得信任。

“少鈞啊,叔隻能再找你幫忙,誰讓華濤那小子在海上,根本指望不上。”趙玉剛將結婚領證辦禮的流程同梁少鈞交待清楚,尤其一些新婚習俗也得應辦儘辦,“雖說這回結婚要儘量簡單,但是該有的也得有,能辦的也得辦。”

趙玉剛知道年輕人不懂這些,指望家裡臭小子了解倒不如長輩交待清楚,儀式上委屈了女方,其他方麵還是得彌補。

“叔囉嗦了不少,少鈞你記住冇有?”

“記住了。”梁少鈞的聲音淡淡,通過電話線的傳遞更添幾分漠然。

“行,等華濤回來,必須讓他好好感謝你這個好兄弟!”趙玉剛替兒子感慨幸虧有好兄弟幫忙,“到時候結婚你得坐主桌。”

梁少鈞太陽穴突突地跳,含糊應聲,這才掛斷了電話。

低眉掃過記在紙上的結婚安排,各種風速習慣躍然紙上,包括領證時間,兩桌酒席的安排,甚至菜品選擇也有門道,再到新婚夜布置得往床上撒紅棗花生...

手指漸漸用力,舒展的紙張變得皺巴到團成一團,梁少鈞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字礙眼。

仿佛每一筆每一畫都寫著趙華濤和沈麗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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