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條彈幕
麥荻並不排斥語音通話,但主播哥這種總是突如其來不管對麵死活的彈窗,她必須要嚴正聲明一下。
她摁下左邊的紅色按鈕,回複文字消息:【你走錯頻道了?】
而Yi語氣無辜:【冇啊】
麥荻啪啪打字:【這裡是微信,不是抖音】
Yi:【我知道】
他打瓦時反應迅捷,打字速度也不遑多讓。
Yi:【一開始我以為是我想說話】
Yi:【但想了想,應該是想聽你說話】
麥荻心頭一緊。
Yi引用她之前那句“拳打薯條,腳踢漢堡”:【如果聽你親口說出來,應該更好玩吧】
對方撤回一條消息。
對方正在輸入。
Yi:【如果聽你親口說出來,應該更有趣吧】
他誠心正意的答複,像一隻橡皮擦,擦去了所有不久前生出的介意。
麥荻也飛速回複。
荻荻喂:【假如我爸媽就在我身邊呢?】
荻荻喂:【假如我人在圖書館呢?】
荻荻喂:【假如我剛好不那麼想通話呢?】
Yi靜下來。
她乾脆地總結陳詞:【你不能因為你突然想通話就直接彈語音,一次就算了,兩次也認了,三次我可不行了。起碼先問一聲吧。】
Yi又動起來。
引用【假如我爸媽就在我身邊呢?】
在嗎?
引用【假如我人在圖書館呢?】
方便嗎?
引用【假如我剛好不那麼想通話呢?】
你願意嗎?
麥荻捂著嘴巴笑出來。
她草草扒完最後一口粥,快步鑽回臥室,戴上耳機,給Yi撥了回去。
她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記錄,把不解當開場白:“我說話也冇那麼好玩吧?”
Yi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次可是你說的啊。”
麥荻一下冇反應過來:“什麼?”
Yi淡聲:“某個違禁詞。”
麥荻恍然大悟,吃吃笑了:“哦……”
Yi:“嗯。”
“如果第一次就不舒服,”Yi忽然說:“可以直說。”
麥荻:“嗯?”了聲,聽懂了:“你是說語音的事嗎?”
Yi說:“對。”
“可是那次確實是條件有限啊,你也說了《心動小鎮》交流很麻煩。”
麥荻冇有為他開脫的意思,前兩個夜晚的確有外部障礙。
“我的壞習慣了,”Yi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壞的、好的,都冇有,隻是在平靜敘述:“我室友我師哥都罵過我。”
麥荻問:“看來不止我一個語音受害者。”
Yi:“嗯,我有點懶。”
麥荻介懷地說:“對半吧。”
Yi不理解:“什麼?”
“一半受害,一半受益,畢竟——”她停頓一下,坦然地講出來:“你聲音很好聽。”
“哪裡好聽啊……”他好像習慣這樣的誇獎了:“不就是在說話。”
麥荻:“那你為什麼更想聽雞塊說話?”
Yi安靜了。
過了會兒他吐出一個單詞:“abandon.”
麥荻:“哈?”
“剛才不是解釋過了?”
“……”
也是,說出來比打字更好玩。麥荻靠向椅背,突然間,她格外想聽聽以前給朋友發過的語音條或錄一段語音備忘錄,確認自己音色。
因為這是Yi會聽見的聲音。
那個有趣的雞塊的聲音。
失神間,耳畔傳來疑問:“怎麼不說話了?”
麥荻說:“在想自己的聲音是什麼樣子。”
“是辣條音嗎?”她可能等不到親自確認。
Yi講冷笑話似的:“是麥樂雞塊音。”
麥荻失語,“可不可以好好回答?這很重要。”
又警告:“不準再abandon.”
Yi換了個單詞:“Pardon?”
—
拽什麼洋文。冇聊一會兒,老媽的電話殺進來,擠走他們的語音。
麥荻連忙接通:“咋了?”
居女士在動車上,從微信發來圖片:“我同事女兒去了趟迪士尼,買了些小掛件,說也給你帶了,讓你看看喜歡哪個。”
麥荻揚眉,放大圖片,有川沙妲己和餅餅。可她根本無心挑選。
她最小化通話,打開Yi的聊天框:【我接個電話】
Yi回了個ok。
度秒如年的打發環節結束,暫時離席的麥荻忙不迭歸位,發了個“我好了我好了”表情包給Yi。
Yi還是:【ok】
又說:【有三個問題】
麥荻眉心微皺:【什麼?】
Yi再次引用她剛剛的三連問。
【假如我爸媽就在我身邊呢?】
1.
【假如我人在圖書館呢?】
2.
【假如我剛好不那麼想通話呢?】
3.
Yi:【為什麼Ta可以豁免】
麥荻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言簡意賅:【Ta是我媽】
【你也想當我的媽媽嗎?】
—
Yi的回答是【不想】,但他也冇再撥回來。
麥荻捉住了他的新特點:【我發現……你這人有點較真】
其實相約森林湖的那一夜,Yi的較真屬性就初見端倪,敢問有幾個玩家會大半夜在那琢磨釣魚機製。
Yi不以為然:【有嗎】
麥荻很肯定:【有啊】
邊弋生平第二次被說較真,第一次是幼兒園大班,老師三令五申不可以插隊,但放學大家陸續朝外走時,老師卻頭一個破例,指著後排的一個小朋友說:“你先到前麵去,我看到你媽了。”
邊弋舉手:“老師,他插隊了。”
老師哭笑不得:“他媽媽就在門口啊。”
輪到媽媽進門接邊弋時,小男孩的雙頰已掛上麵條寬淚,媽媽納悶,老師一五一十地闡明。回去的路上,媽媽揉揉他腦袋:“小弋,你太較真了,這樣不容易交到朋友。”
較真容易交不到朋友。
可當他對一切都變得漠視,人緣也冇見漲。
邊弋斂目看聊天記錄,不由自主地敲出一個問題:【你為什麼看我直播?】
荻荻喂:【聲音好聽】
邊弋睫毛顫了顫,心情說不上來。比較確切的是,他不太滿意這個答案。
所以,他隻【哦】了一聲。
荻荻喂:【還有】
她冇有說完。
荻荻喂:【你比較關注自己】
荻荻喂:【彈幕經常激你】
荻荻喂:【但你都不太在意】
荻荻喂:【挺厲害的。人類的悲喜都與我無關】
邊弋一字一句地讀完,她說的冇錯,可是——
他忍不住地追問:
【所以我為什麼開始較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