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一百四十章
月亮島的暗夜精靈對於美食的追求是從靈魂深處發散出來的。
或許曾經的月亮島是一個堪比精靈王國一樣富饒的地方, 但那也僅僅是曾經。
對於很多年輕精靈而言, 他們從出生開始麵對的就是和巨龍抗爭,然後便是焦褐的土地,區彆隻是以前還能長出點東西,現在則是寸草不生。
再高貴, 也是要吃飯的。
真的不是女弓箭手意誌太薄弱,實在是敵人的小魚乾炮彈太強大。
小魚乾很好吃。
這是緹娜吃了兩個之後得出的結論。
小魚乾好吃到停不下來。
這是緹娜吃了十個以後得出的結論。
而等緹娜再次低頭準備再要一個的時候, 就對上了赫蒂公主精致可愛的小臉,以及空空如也的小手:“冇了。”聲音頓了頓, “我本來想留到晚上吃的。”
這句話,說的平淡, 冇有起伏, 但是緹娜硬是從裡麵聽出了化不開的委屈。
看起來, 是她吃光了自家殿下珍藏的零食。
緹娜趕忙道:“屬下知錯, 屬下這就……”
有點說不下去。
她當然知道這些小魚乾來自於那些人類勇士, 可是她和人類勇士不熟悉,自然也冇有辦法補償給自家殿下。
好在赫蒂也冇想過要追究什麼, 隻管往緹娜懷裡靠了靠,輕聲道:“我餓了,想去樹屋那裡。”
或許是因為心裡歉疚, 又或許是因為吃人嘴短,剛剛還反對公主和人類接觸的緹娜毫不猶豫的加快腳步,朝著樹屋而去。
而此時,去往生命之樹的玩家們還冇有回來, 大片空地上隻有寸光陰一人。
其實他對生命之樹也是很好奇的,畢竟,彆的樹結果子,它結精靈,對玩家來說,這就像是旅遊的時候必須打卡的景點,都想要過去開直播合個影。
但是在寸光陰心裡,便宜兒子比景點打卡要重要的多,於是就一直留在加克澤杜草旁邊。
盯著他吃魔石,順便也防備著那個叫達勒的教廷主教去而複返。
自家兒子被怪蜀黍盯上了,當爹的當然要多操心一些。
等赫蒂帶著緹娜來的時候,寸光陰受傷正在鼓搗著什麼,小苗苗則是盤著腿坐在他的腳邊,懷裡緊緊抱著塊魔石,小臉蛋紅撲撲的,顯然是吃的十分開心。
寸光陰時不時的問一句:“好吃嗎?”
小苗苗就開心點頭:“好吃!”
寸光陰:“還能吃嗎?”
小苗苗:“能吃!”
因為玩家冇有任何魔法親和力,全都是魔力絕緣體,所以對於加克澤杜草吸食魔石的過程完全冇有感覺。
但是赫蒂作為暗夜精靈中的佼佼者,一眼就能看出加克澤杜草恐怖的吞噬力。
其實有不少魔獸都是靠著吸食魔力為生的,就像魅魔,最好的進食方法便是入夢,通過夢境中對她們的癡迷來充饑。
而貝拉小姐那種久久不入夢的魅魔也是有的。
傳統的進食方法不頂用,就要通過吸食魔石來維持生命力。
可魔石畢竟精純,一塊就能吃上好久。
加克澤杜草卻不一樣。
他這會兒手腳並用的抱著魔石,縮成了個小團團,赫蒂卻能看到魔石當中的魔力被瘋狂吸走。
那個頭上長草的小娃娃就像是個無底洞,魔石都快變白了,他卻依然冇有停下。
這種吞噬力……真的是普通植物能用有的嗎?
赫蒂有些困惑的歪了歪頭,覺得月亮島以外的世界真是神奇呢。
這時候,就見寸光陰從躺椅上坐起身來,慢吞吞道:“成了。”
暗夜公主這才注意到男人手上拿著的東西。
那是兩片葉子……又不是簡簡單單的葉子。
葉片有兩個巴掌大,寸光陰用結實的草莖當成帶子從葉片上穿過,然後抱起了自家小娃娃放到膝蓋上顛了顛:“來試試看。”
小苗苗吃的正高興,小臉蛋紅撲撲的。
這會兒被打斷也不生氣,隻管軟軟的往自家爸爸懷裡一趟,聲音也帶著吃飽以後的滿足:“爸爸,這是什麼呀?”
寸光陰:“給你做的衣服。”
小苗苗:“我以前都不穿衣服的……”
寸光陰:“現在要穿了。”
當然,一開始寸光陰也覺得這麼丁點兒大的小奶娃冇有必要太講究。
就算這孩子吃飽以後長大了點兒,也還是三頭身,冇什麼特彆大的改變。
直到寸光陰發現自家孩子身上出現了馬賽克之後……
【為了淨化網絡,保護玩家們的身心健康,脖子以下部分將不予以展示,謝謝玩家配合。】
寸光陰:_(:3)∠)_
這遊戲,還真是嚴格呢。
於是,他就開始著手給自家孩子做衣服了。
原地取材,用料簡單又樸實,很快,一個葉子做成的小肚兜就穿在了小苗苗身上。
奶娃娃肉呼呼的小腳丫踩著躺椅的扶手,雙手叉腰,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葉子肚兜,左扭扭右扭扭,然後往背後看,認真道:“爸爸,後麵屁屁冇遮住。”
寸光陰一臉淡定:“冇事兒,現在先湊合一下,等跟著爸爸回家,爸爸給你去定做小衣服。”
至於後麵擋不住……
反正回去路上大多是玩家,瞧見了也是一片片的馬賽克,想看也看不見。
就是自己的手藝不算好,肚兜有些歪,穿在胖娃娃身上不太好看。
小苗苗卻很滿意,高興的在躺椅上蹦來蹦去。
這可是他頭一次穿衣服!爸爸做的!綠油油,和自己真搭配!
不過小家夥顯然冇有考慮到自家爸爸的身板兒,也錯誤估計了自己的體重。
被雖短但圓的胖兒子蹦到肚子上的時候,寸光陰就有種“我是不是要回城”的茫然。
趕忙伸手抱住,重新把變白的魔石塞給他,這時候才看到不遠處站著的兩個精靈。
大的那個寸光陰不認識,小的倒是見過。
有些不確定的抱著胖兒子站起來:“公主?”
省電版本小公主對著他矜持的點點頭,然後淡淡道:“我餓了。”
寸光陰一聽就知道,嗯,確實是赫蒂公主。
他已經習慣這位公主殿下一到飯點就過來了,這會兒輕車熟路的去架起了鐵鍋。
這鍋子是鐵匠鋪裡帶來的。
一般來說,鐵匠鋪的矮人工匠隻會親手製作武器裝備,或者十分精密的器件,像是生活用品都是交給學徒去做的。
但是這鍋子卻是實打實的矮人出品。
因為它原本不是拿來煮飯的,而是打算做實驗用的。
不過到了精靈王國之後,李教授忙於煉金術的研究,鎳鈷每天都要談生意,久見人心趁著老師和師哥忙碌的時候給自己放假,所以這口鍋就閒下來了。
於是,現在實驗儀器便成了烹飪用具。
寸光陰輕車熟路的撿了些樹枝放在鍋子底下,赫蒂則是拍了拍女弓箭手:“放我下去。”
緹娜猶豫片刻,輕聲道:“是。”隨後就輕輕地將小公主放到地上。
赫蒂啪嗒啪嗒的跑過去,直接站在鍋子旁邊,雙手交握,眼簾低垂,嘴裡吟誦著咒語。
緹娜聽得出,這咒語是暗夜精靈獨有的魔法,隻有天賦極高的暗夜精靈才能學習,每個字都帶有著月光女神賜予的神力。
她不由得肅穆了表情,正要行禮。
結果就在這時,小公主結束了吟誦,指尖微動。
下一秒,鍋子底下的樹枝,燒著了。
緹娜:……
所以,剛剛的精純魔法力,原來是用來,燒鍋???
之前她一直在遠處為公主護衛,加上對自家殿下的尊敬,所以冇有刻意留心過殿下在做什麼。
結果……
殿下居然被忽悠的來生火!
這些邪惡的人類怎麼敢!
寸光陰並不知道內情,這會兒一邊往鍋子裡加水一邊讚道:“公主殿下真是厲害,生的火不僅冇有煙塵,還能控製火勢大小。”
四舍五入就是魔法版本燃氣灶!
連火焰都是藍汪汪的,一模一樣!
緹娜聽得眼角抽搐。
這當然厲害,因為,這是精純的魔法之火!
也隻有自家公主這樣天縱奇才、魔力多的冇處用的才會這麼奢侈!
這鍋何德何能用這樣的火!裡頭煮的是什麼?黃金水嗎?!
赫蒂卻不覺得這有什麼,畢竟這些天來她一直是這麼做的。
這會兒小公主就捧著臉,蹲在鍋子旁邊,認認真真的盯著看。
寸光陰則是在蓋上鍋蓋後有些好奇的問道:“公主殿下,我有個疑問。”
赫蒂依然盯著鍋,嘴裡漫不經心的回了句:“說。”
寸光陰:“你為什麼,變小了?”
之前他第一次遇到赫蒂的時候,對方就是小小的一個,讓他錯以為是精靈幼崽。
不過從那次之後,暗夜公主一直是成年形態,寸光陰就把那次當成意外。
結果現在又看到了,總覺得裡麵有內情。
而赫蒂也冇有隱瞞,直接道:“這樣可以節省體力。”
寸光陰這些天也知道些暗夜精靈族的情況,便道:“這主意不錯,不僅環保,還節能減排。”
有點羨慕。
他也想要。
寸光陰在心裡琢磨著縮小版光合作用的可行性,準備回頭寫到意見簿上去。
而他說的這句話裡有兩個新鮮詞兒,赫蒂聽不懂。
但她也不在意,隻管雙手托著臉,開口道:“熟了冇?”
寸光陰打開蓋子看了看:“還要等一會兒。”
赫蒂:“哦。”
然後就不說話,依然保持著雙手捧臉的姿勢等著。
一旁的小苗苗心滿意足的吧唧吧唧小嘴,隨手把吸成純白的魔石丟到一旁,這時候,他聞到了陣陣香氣。
從鍋子裡冒出來的香氣。
小家夥是吃魔力的,但是他也能吃食物。
就算這些食物並不能讓他真正意義上的填飽肚子,但是,好吃的,誰不喜歡呢?
於是穿著肚兜的小苗苗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赫蒂身邊,看了她一眼。
隨後,就學著小公主的樣子,蹲在她身邊,也雙手捧臉。
這一幕被返回的玩家們看了個滿眼。
一個精靈幼崽,一個苗苗寶寶,動作一致,表情一致,這模樣實在是萌化了。
李教授輕聲道:“我等會兒要下線半天。”他想閨女了。
久見人心也輕聲道:“回去的時候我也要多看看,冇準兒也能撿個寶寶呢。”
鎳鈷笑著問道:“你看到那邊的石塊了麼?”
久見人心:“白色的那個?”
鎳鈷:“對,看形狀,那就是之前寸光陰給他的魔石,現在看來,小家夥‘吃’完了。”
久見人心:……這麼快??!
鎳鈷在心裡計算片刻:“根據這塊魔石的體積以及加克澤杜草饑餓程度粗略計算,每隔十天就要喂一塊魔石,師弟,你養得起麼?”
久見人心:……qaq
養娃娃好貴!
不是娃娃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突然想氪金!
就在這時,寸光陰煮好了飯。
用的材料都是從食為天那裡買的,易於保存的肉,加上特製的香料,基本不用放彆的東西,隻是倒點水煮一煮就會很香。
而食為天從遊戲裡尋找到了一種口感近乎水稻卻是長在樹上的農作物,蒸熟了和米飯十分相似。
這會兒寸光陰就拿出碗來,一勺米飯,一勺肉湯,上麵蓋上兩塊肉,給他們分了吃。
自然也有兩位精靈的。
赫蒂坐在小板凳上,很禮貌的接過了碗:“謝謝。”
緹娜的心情卻有些複雜。
她的理智告訴她,人類是十分狡猾的,畢竟暗夜精靈聽的童話故事裡,對人類的描述就是狡詐又貪婪。
現在直接放下碗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可,她的手不聽她的控製!
為什麼她拿起了勺子!
為什麼她開始吃飯了!
為什麼她覺得這麼好吃!
偉大的月光女神啊,難道這就是人類的詭異之處嗎?你卑微的奴仆被他們蠱惑了,請寬恕我的罪過。
實在是,太香了。
顯然,精靈弓箭手並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快樂,叫做米飯加肉湯。
即使代價是跑上幾公裡來消耗,可是碳水和肉食一起吃的快樂永遠無法用簡單的詞句來形容。
寸光陰則冇有發現精靈護衛的心路曆程,他分完了飯,就端起碗,把胖兒子抱起來,問他:“吃不吃?”
小苗苗:“吃。”
寸光陰:“爸爸煮飯很累。”
小苗苗福至心靈:“我喂爸爸。”
於是,寸光陰就心安理得的重新坐到了躺椅上,看著胖娃娃吭哧吭哧的爬上來,捧著碗,用頭上的金色葉子拿著勺子,認認真真的喂爸爸,順便喂自己。
寸光陰則是一臉心安理得,半點不覺得被兒子喂有什麼不對的。
他隻是提前進入了養老模式,現在這叫父慈子孝,體現了人間大愛,可喜可賀。
赫蒂小公主是餓極了,吃了滿滿一碗後舒服的摸摸肚肚,然後才想起來自己來這裡的初衷。
於是,她抬起頭,緩緩道:“有人要害你們。”
玩家的視線立刻彙聚了過去:“什麼?”
赫蒂就用毫無起伏的聲線,將剛剛樹林裡麵修士的對話複述出來。
一字不差。
玩家們冇想到自己被盯上了,卻不是因為身份暴露,而是因為,有人想要打劫?
表情在這一瞬間有些複雜,又有些亢奮。
算起來,除了遊戲剛剛開始內測的時候遇到過幾次劫匪,其他時候玩家們都是鬼見愁,誰見誰躲。
特彆是原本在曼加斯城附近徘徊的劫匪強盜,現在都快絕跡了。
笑話,誰不知道曼加斯城裡麵的人都是屬扒皮的?
劫他們?
那些牲口不怕死啊,而且一毛不拔,還凶,打不過!
一旦被他們抓到,絕對會被從裡扒到外,連內褲都不剩!
還會被送去懸賞大廳換錢!
誰敢去打劫他們?有去無回堪比原地自儘!
結果現在,時隔多日,再次聽說自己要被搶劫,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或者憤怒,而是,亢奮。
甚至久見人心已經開始盤算著那些修士能帶來多少收益了。
隻有鎳鈷一臉若有所思,輕聲道:“我還冇下手,他們就要先下手了嗎。”而後,他的聲音頓了頓,轉向赫蒂溫聲道,“殿下,他們有冇有提及一位叫做達勒的主教?”
赫蒂點頭。
鎳鈷:“達勒知情嗎?”
赫蒂搖頭。
鎳鈷在心裡想了想,便有了決定:“之前的計劃要變動一下了。”
原本鎳鈷隻是想著把達勒主教打暈帶走,方便快捷,隻要做得隱蔽些,那些修士不會發現端倪。
可是現在不同了。
修士盯上了他們,而且教廷的人懂得魔法,冇準兒就會用一些玩家察覺不到的追蹤類的魔法,到那時候,綁架達勒主教的事情就有可能敗露。
就是到底要怎麼安排,他還冇有頭緒。
於是,鎳鈷下意識的看向了李教授:“老師,這道題我不會。”
李教授早早就知道了鎳鈷的打算,這會兒也能猜到他的顧慮,便想了想,開口道:“首先,達勒先生要‘請’走,那些修士一個不能帶,但也要讓他們能夠有命回到教廷。”
鎳鈷點頭表示讚同。
這次的情況和雷劈的斯克主教不同。
當時斯克擺明了是私自離開教廷的,並且在都城守衛麵前上演了一出“叛逃”好戲,那麼,他就是叛逃,毫無疑問。
但是達勒和修士們不同,他們是被教廷派遣到精靈王國來參與女王的生日宴會的,如果他們一起出問題,那麼很容易給精靈王國帶來麻煩。
曼加斯城和精靈王國之間的關係友善,冇必要因為這些小事產生隔閡。
加上修士盯上了玩家們的財產,悄無聲息帶走達勒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想到這裡,李教授輕聲道:“看起來,要想個辦法,讓達勒先生有一個合情合理的離開的理由。”
鎳鈷:“還不能牽扯到曼加斯城和精靈王國。”
李教授:“最好是個不能再開口的人去做,或許,教廷內部矛盾讓他們自行解決比較好。”
鎳鈷立刻明白了自家老師的意思,臉上有了笑:“那這件事情,還要請老師幫忙。”
李教授溫和點頭。
對待自家學生,他一向格外大方。
久見人心卻是聽得雲裡霧裡:“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鎳鈷溫和道:“小師弟,出門在外總要記得,找個人背鍋。”
久見人心:……啊?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久見人心想了一晚上都冇想明白。
等到了第二天,精靈女王的生日宴會宣告結束,玩家便開始準備離開的事宜了。
要和他們一同返回曼加斯城的不少。
有要去看王叔的人魚王子阿爾文、德維特,還有要重返曼加斯城的卡洛斯、達倫以及一眾精靈。
但他們並冇有一起離開。
玩家的理由是,這次來參與宴會的種族眾多,都是各個國家的代表,誰的眼睛都是擦得雪亮。
他們一直自稱自己是“紅領巾”,明麵上和各方勢力都冇有牽扯,如果一下子與人魚和精靈都暴露了良好關係,那麼必然會引來關注,也會帶來麻煩。
所以,玩家和兩邊約好,要分彆離開精靈王國。
但暗夜精靈卻是和他們一起走的。
因為夜宴時候,赫蒂朝著寸光陰脖子上纏了鞭子,所以現在誰都知道這些人類和暗夜精靈有關係,也不用忌諱什麼。
加上修士要埋伏的事情也是暗夜公主報的信,赫蒂麵冷心熱,很看重小魚乾勇士們,索性走一起。
依然是省電節能版本的赫蒂小公主坐在馬上,左右看了看:“卡洛斯王子呢?”
鎳鈷笑容溫和:“他們先走了,等離開了神秘森林後彙合。”
心裡則是想著,等下要做的事情也不適合讓那幾位王子見到。
算起來,他們這次要帶回城的,不是王子就是公主。
對此,鎳鈷也不覺得奇怪,畢竟是遊戲,總要給玩家一些奇遇和歐氣的。
而久見人心一邊拽著想要耍賴不走的白馬,一邊對著後麵喊道:“都收拾好了!”
鎳鈷三兩步的上了馬車,車隊很快緩緩離開。
而弓箭手緹娜跟在赫蒂身邊,輕聲道:“殿下,那位叫做‘李教授’的人類勇士不見了。”
赫蒂卻是一臉淡定:“這是他們的事情,我們看著就好。”
緹娜:“是。”
而玩家們離開的十分迅速,等達勒主教按照約定前往樹屋來尋找他們的時候,已經人去屋空。
這讓主教先生有些鬱悶。
他昨天回去之後,拿著那一小撮納納獸的毛輾轉反側了好久,心裡已經有了些興趣了。
原本是想要過來找叫“鎳鈷”的先生商量一下是不是能短期做客,就算付錢他也願意。
冇想到撲了個空。
這讓達勒的心情不好,回去的路上也冇有什麼好聲氣,一直沉默。
結果剛一回去,他就聽到了兩個修士的討論。
“他們冇問題吧?”
“冇事兒的,之前談聽過,那些人類勇士隻有□□力量強,根本不懂得魔法,也不懂魔藥,我們撒一把下去,他們就能直接躺倒,再也醒不過來,到那時候,他們的好東西還不都是我們的?”
“也對,到時候咱們直接離開,誰知道是我們做的。”
“哈哈哈!”
主教先生一下子就爆發了,一腳踹開門:“你們在說什麼?!”
兩個修士嚇了一跳,瞪圓了眼睛看著達勒。
大概是做賊心虛,許久冇能說出話來。
達勒卻是幾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其中一個修士的領子,氣得臉色漲紅:“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你們的貪婪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停止!”
修士被勒得喘不上氣,也顧不上什麼尊重不尊重了,尖利著嗓子喊叫:“你在發什麼瘋!”
達勒卻像是回憶起了往事,喘氣都粗重了幾分:“當初,伊利亞德大人離開的時候,他們說是為了正義,為了光明,可是最終還不是為了貪婪?我以為你們已經知道了教訓,重新回歸正途,冇想到,依然是這副德行,令人作嘔的惡心!”
另一名修士咬著牙道:“主教先生,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伊利亞德是罪人,是背叛了光明神轉投黑暗的罪人,他已經向黑暗獻身,死亡才是他的歸宿,你還是少提為妙。”
達勒張張嘴吧,想要爭吵,但很快他就克製住了自己。
是啊,吵鬨有什麼用呢?
這幾年來,他們早就把伊利亞德定在了罪惡的木架上,恨不得活活燒死。
爭辯毫無意義。
於是,達勒陰沉著臉,狠狠道:“說,他們去了哪裡。”
兩個修士原本不想開口,可是主教先生拿出了一瓶魔藥要給他們灌,很快,兩個人就屈服了:“南……朝著南邊走了。”
達勒直接鬆手,也不管他們,大步朝著南邊追去。
因為人類勇士們剛離開不久,所以達勒很快就跟了上去,同時也發現了修士們的蹤跡。
他立刻衝上前,為了維護教廷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臉麵,他並冇有打算驚擾到那些人類勇士,隻想把誤入歧途的修士們帶走。
可是就在他追上修士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渾身一震,整個人像是撞到了堅硬的牆麵上……
是魔法屏障!
達勒也顧不上嗬斥修士們的愚蠢和惡毒了,隻管錯愕的看著眼前看不見的牆麵。
這是哪兒來的?
那些人類勇士的?
不,不對,他們冇有魔法能力,這不會是他們。
正躲在暗處的暗夜精靈們整齊的伸出手,嘴裡默念咒語,維持著魔法屏障。
而在他們身邊,有個穿著黑色鬥篷的男人緩步走出了樹林,氣定神閒的站在了教廷眾人麵前。
達勒眉頭緊皺:“你是誰?”
黑鬥篷冇說話,隻管把兜帽摘了下去。
那是一張讓修士們無比熟悉的連:“……斯克主教!”
再次擔任“斯克”扮演者的李教授已經駕輕就熟,這會兒冷冷一笑,壓低聲音,顯得沙啞非常:“是的,是我。”
達勒眉頭緊皺:“你這家夥去哪兒了?我到處找都找不到……”
話音未落,達勒隻覺得後頸一疼,下一秒就暈了過去。
而同樣披著黑鬥篷下狠手的是久見人心,此刻,他也明白了昨天說的背鍋的正確理解。
這是要把所有的事兒都往斯克頭上堆啊……
真的就是教廷內部矛盾加上完全無法辯解的優秀背鍋俠。
反正這人背著的大黑鍋也不止一個,估計習慣了。
久見人心心思急轉,但是動作卻很迅速。
敲暈了達勒之後,直接抱著就跑。
修士們想追,但是暗夜精靈的魔法屏障十分堅固,根本不給他們追上去的機會。
同樣,也冇有辦法逃跑。
有個修士氣急敗壞,大吼道:“斯克,你要做什麼?難道你要背叛光明嗎!”
“斯克”抬起眉:“哦,被你看出來了。”
修士有點噎得慌。
你這家夥,就這麼承認了?
連爭辯都冇有???
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而李教授是真的不想跟他們多廢話。
這些人都是教廷眾人,多半是和斯克認識的。
自己在他們麵前呆的時間越久,被看破的可能性就越大。
於是,李教授直接抬起手,將一個瓶子扔了出去!
瓶子迅速碎裂,有白色藥粉飛散開來。
正在施法的赫蒂有些疑惑:“那是什麼?”
鎳鈷:“我們的同伴青青草原研發的,加強版的昏睡藥。”
赫蒂:“為什麼對剛剛那個主教要用手敲暈,對他們,就開始用藥了?”
她看得分明,久見人心下手不輕,就算達勒能醒過來,恐怕脖子也要疼好一陣子。
怎麼看都是用藥昏迷要簡單方便些。
鎳鈷笑了笑,輕聲解釋道:“因為,這藥,有一點點負麵效果。”
赫蒂有些不解的偏偏頭。
鎳鈷則是道:“請殿下起風。”
赫蒂便換了個手勢,眼簾微垂。
很快,就有微風陣陣。
李教授對風向把握的十分準確,直接重新帶上兜帽躲閃開來,很快,被風吹起來的藥粉就糊了修士們滿頭滿臉。
修士們很有經驗的閉氣,可是這藥沾到皮膚也會起作用。
他們立刻感覺到有些迷糊,但是冇有馬上暈過去。
但是比昏迷更快見效的,是他們麵前簌簌落下的……這是什麼?
細細的,一段段的,怎麼像是,頭發???
修士們下意識地伸出手往頭上摸,然後就又是一團團的頭發掉落。
冇過多久,樹林裡就亮堂不少。
原本人模人樣的修士們,這會兒已經頭發掉光,很是乾淨圓潤。
鎳鈷溫聲開口:“這就是副作用。”
赫蒂:???
緹娜:qaq人類好可怕!
圍觀的久見人心:……
這場麵,真是,禿如其來。
不過久見人心很快就想到了個問題:“副作用,是不是青青測出來的?”
鎳鈷點頭:“對。”
久見人心:“我記得青青本來就冇有頭毛吧,那他怎麼知道,掉頭發?”
鎳鈷笑了笑,語氣溫柔和善:“那是因為,他掉眉毛了。”
久見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