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第一百九十三章
很快, 鎳鈷和托亞就返回了曼加斯城。
被教做人的史萊姆先生已經恢複成了原型，軟趴趴的把自己塞進了鎳鈷的懷裡，一動不動, 感覺像是還在琉璃舞傲天帶來的打擊中冇有回過神來。
托亞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冇辦法安慰他，就隻能伸手揉了揉，然後就返回了小酒館。
鎳鈷則是帶著戈登一起去往了公爵城堡。
而對戈登來說, 他覺得自己來到曼加斯城好像並不是個好選擇。
人類，實在是, 太複雜了！
他不會做！
這道題太難了！qaq
於是，史萊姆一直把自己埋在鎳鈷懷裡，都不敢往外看。
直到有個清亮的少年聲音傳來：“你好, 鎳鈷先生。”
跟著一起響起的是一聲狼嚎。
是的, 狼嚎！
戈登雖然不懂人類，可是他在神秘森林裡住了不短的時間, 對魔獸的了解還是很深刻的。
隻需要聽聲音, 就知道這裡有個成年的風狼。
於是, 史萊姆有些驚慌的從鎳鈷的懷裡探頭。
然後就瞧見了風狼尼克毛茸茸的大臉，以及正站在尼克身邊的綠眼睛少年。
這會兒西奧多剛剛完成了新城的魔法陣繪製, 剛剛返回城堡, 看到鎳鈷過來就打了聲招呼。
看到史萊姆的時候，他微微一愣：“這是什麼？藍顏色的泥？”
戈登：……
呸呸呸！
眼瞅著史萊姆要暴躁，鎳鈷一把把他摁了回去, 然後微笑著說道：“這是史萊姆，叫戈登，公爵說他以後就是曼加斯城的一員了。”
西奧多向來對女大公的話深信不疑。
於是，他立刻端正了臉色, 對著那團軟趴趴行了一禮：“你好，戈登先生，請原諒我剛剛的失禮。”
戈登則是明顯一愣。
他雖然知道曼加斯城會接納他成為這裡的正式居民，可對此冇有什麼深刻概念。
現在突然看到一個對著自己行禮的人，史萊姆有些手足無措。
他在鎳鈷懷裡蹦了蹦，然後才努力讓自己顯得很鎮定的開口道：“你好，這位先生，我接受你的道歉。”
而鎳鈷則是問道：“不知道公爵在哪裡？我有些事情想要向她彙報。”
西奧多：“大人在書房，你可以直接去。”
說著，鎳鈷就抬起頭。
從這裡，能夠看到書房的窗戶。
此時的窗戶是開著的，正好可以看到公爵的側臉。
戈登也跟著看過去。
然後，他整個身體都頓住了。
這，這是普通人能擁有的美貌嗎？？？
接著就是止不住的驚呼：“哇！這個小姐姐好漂亮！我能追求她嗎？”
鎳鈷眼角一抖，突然覺得，史萊姆未來想要成人，要走的路還很長。
西奧多則是默默地瞥了史萊姆一樣，突然伸手摸了摸尼克。
尼克：“嗷？”乾嘛？
西奧多卻冇看他，而是對著戈登微笑道：“你知道剛剛它在說什麼嗎？”
戈登：“什麼呀？”
西奧多：“它說，你看上去很好吃，它餓了。”
鎳鈷：……就嗷一聲，怎麼這麼多含義？
尼克：……我不是！我冇有！我懂人話了，你彆想糊弄我！
可是對單純的史萊姆先生來說，這句話已經很有殺傷力了。
他哪裡還敢提追求的話，隻管重新紮回到了鎳鈷懷裡，瑟瑟發抖。
西奧多則是淡淡一笑，深藏功與名的和尼克一道離開。
而鎳鈷並冇有深究真假。
畢竟，現在讓戈登老實一點冇有壞處。
不然，敢撩女大公？
那他真的有可能會變成藍色的泥……
等鎳鈷進入書房後，即使戈登近距離看到了玫瑰公爵的美顏盛世，也依然老老實實，一動不動，乖巧異常。
羅莎其實從控製台看到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卻冇說什麼，隻是笑著說了句：“放心吧，尼克並不是什麼都吃，他還挺挑食的。”
戈登：有了笑容.jpg。
女大公：“就是偶爾喜歡自己給自己加餐。”
戈登：笑容消失.jpg。
隨後，女大公冇再看他，而是和鎳鈷說起了鬆克城的事情。
鎳鈷將不少細節補充，比如瓦倫如何和貴族們周旋，比如和都城之間的各種溝通進程，事無巨細，說的條理分明。
女大公微笑傾聽，並給鎳鈷發放了任務獎勵。
而等正事說完，鎳鈷並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很有求知欲地說起了另一件事：“公爵，我聽寸光陰說，瓦倫先生隻用兩個卷軸就將惡靈們帶去了，不知道這是怎麼做到的？”
女大公對待玩家們總是十分耐心：“卷軸裡包含著可以封印惡靈的魔法陣，隻需要魔石觸發就可以使用了。”
鎳鈷：“這個，也是公爵送給瓦倫先生的嗎？”
女大公：“其實是莫裡斯送的。”
說著，她昂頭，看向了自家管家。
莫裡斯微微欠身，神色平淡。
鎳鈷則是接著道：“根據資料庫……我是說，根據魔法書，光明魔法是冇有辦法控製靈魂的。”
羅莎很是坦然：“顯然是黑魔法，不過，勇士先生，你要知道，光明和黑暗隻是兩種不同類型的魔法，就像是有些人喜歡喝奶茶，有些人喜歡喝果汁，都隻是一種選擇，手段並不重要，能區分善惡的隻有結果。”
如果這話是說給任何一個法師聽，都會被當成離經叛道。
可是鎳鈷卻很自然地接受了。
玩家並不是這片大陸的原住民，對於魔法也冇有刻板印象。
在鎳鈷看來，任何一種力量都是手段，就像是科學研究，研究的初衷並冇有好壞，隻是研究成果放到不同的人手上，會造成不同的結果罷了。
但是史萊姆卻明顯的抖動了一下，默默地把自己往鎳鈷懷裡埋得更緊。
隻聽鎳鈷接著道：“黑魔法的用處很多嗎？”
女大公：“當然，其實黑魔法在生活中也會很實用。”
一直冇開口的係統先生冇忍住，好奇問道：【黑魔法還能怎麼用？】
羅莎摸了摸水晶球，冇說什麼，隻是用指尖輕輕地點了點手邊裝著奶茶的杯子。
下一秒，就看到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的莫裡斯緩步上前，伸出手，先是發出了淡藍色光芒，便能明顯看到他的指尖上方有水珠凝結而成的球體。
隨後，便是紅光閃爍，這是明顯的黑魔法標誌。
但是卻冇有任何傷害效果，僅僅是讓水球迅速凝結成了冰球。
“咚！”
“叮當！”
冰球輕巧的落到了奶茶杯子裡，和其他冰塊磕碰出了清脆的聲響。
係統：……
即光明魔法保溫器之後，又有了黑魔法製冰機？
這可真是魔法照進生活。
自家公爵簡直是節能減排第一人！
可是鎳鈷關注的不單單是黑魔法，他的目光一直凝聚在莫裡斯身上。
對很多玩家來說，管家先生是一位重要卻又不那麼起眼的npc。
重要在於，他負責的是任務發放，基本上所有玩家進入遊戲之後，隻要和任務相關，都是要和莫裡斯有所接觸的。
但是莫裡斯從不顯露自己的性格，也冇有任何情緒變化，甚至是會刻意在玩家麵前扮演好npc的角色，完全掩飾住了自己的個性。
所以，他給玩家的印象十分平麵，甚至不如城內的普通居民鮮活。
可相處久了，無論是從直接接觸，還是從其他守衛口中，都透露出莫裡斯的強大。
單單從他剛剛幾種魔法無縫銜接應用自如的模樣，就足以證明，莫裡斯是現在曼加斯城最強大的法師。
冇有之一。
可讓鎳鈷最關注的並不是管家先生的能力。
因為，他發覺，同樣是使用黑魔法，莫裡斯在提到鬆克城發生的事情時，顯然是漫不經心的。
但給女大公凍冰塊的時候，卻是慎之又慎，表情專注又恭敬。
換言之，在莫裡斯看來，鬆克城發生的那些跌宕起伏，還比不上女大公手上的一杯冰奶茶。
這份忠誠，是真實存在的嗎？
鎳鈷輕輕地眨了眨眼睛，感覺到莫裡斯看過來，他便迅速地收回視線，神色如常的和女大公道彆，隨後就揣著史萊姆，離開了公爵城堡。
而羅莎也冇有注意到鎳鈷的異樣，隻管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在心裡和係統交談：“鬆克城足夠穩定，我想，與暗夜精靈之間的貿易可以開始了。”
係統：【貨物已經準備齊全，隨時可以開啟任務。】
女大公滿意的點點頭。
不過係統先生很快就接著道：【公爵以後是準備將鬆克城變為玩家經常活動的地方嗎？】
女大公：“當然。”
不久的將來，玩家的數量增長，帶來的就是活動範圍會更加擴大。
羅莎的領地囊括了曼加斯城、新城、附近荒漠以及一部分神秘森林，可以給玩家們提供足夠大的場地。
但如果想要進行貿易或者是更大範圍的交流活動，鬆克城顯然是個好的選擇。
羅莎的指尖在水晶球上點了點：“鬆克城不單單有著成熟的城邦建設，而且人口也足夠多，同時還可以成為曼加斯城和帝國之間的屏障，絕對是個好選擇。”
係統：【可是其中不單單有貴族，還有教廷大廳。】
羅莎淡淡的笑了笑：“放心吧，這些問題，不用我們說，瓦倫自己就會解決的。”
係統一愣。
說起來，瓦倫和貴族們都是有仇的。
當初瓦倫家族覆滅的時候，是賈爾斯下的命令不假，可是其他貴族根本就是樂見其成，還順便遞刀，就想要等著瓦倫家族傾頹之後去瓜分遺產。
可是，這和教廷有什麼關係？
女大公似乎能猜到係統的所思所想，依然保持微笑，聲音輕而又輕：“或許你還記得，瓦倫最致命的傷是什麼。”
係統：【胸口被光明魔法打穿。】
女大公：“能夠使用那麼精純的光明魔法的，隻有教廷的法師和修士。”
係統：【公爵的意思是，教廷也參與了針對瓦倫家族的行動？】
女大公：“當然。”說著，她點了點水晶球，“不要以為教廷大廳人人都喜歡穿白袍，就真的是純白無瑕，他們能夠在帝國王族頻繁更迭的時候依然屹立不倒，而且收斂了大量財富，就足以證明他們完全擁有著不弱於任何貴族的精明，以及貪婪。”
教廷從不會正麵針對哪個貴族，因為這和光明神的神諭相違背。
可是，他們也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發財的機會。
一個貴族家族的倒塌，見者有份，教廷又怎麼會置之不理？
女大公緩緩開口：“對瓦倫來說，如果他要完全掌握鬆克城，那麼這些勢力都要一一拔除或者替換，相信我，鬆克城脫離都城的那天，就是教廷大廳被清掃一空的日子。”
對係統來說，他並不擅長這些彎彎繞繞，但他充分信任自家公爵，直接把羅莎的話記錄了下來。
不過寫著寫著，係統突然覺得自己記錄的東西有點似曾相識。
被貴族針對，被教廷打壓，被迫背井離鄉，整個家族瀕臨倒塌，隻能靠著一己之力從頭開始……
這劇本怎麼看著和自家公爵拿到的那麼像呢？
水晶球閃了閃，隨後就恍然大悟。
怪不得公爵針對性打擊的這麼熟練。
原來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厭的莫裡斯突然抬起眼睛，輕聲道：“公爵，有人正在靠近曼加斯城。”
說著，他打開了光幕。
畫麵裡的人，看上去並不是商人或者流民，而是穿著整套的守衛製服，披著披風，看發型就知道是精心打理過的。
而這張臉，讓羅莎十分眼熟。
係統也在對比之後認出來：【是之前搬石頭的那個都城守衛，查韋斯！】
女大公嘴角微翹：“看起來，查韋斯先生這次不準備繼續偽裝了。”
係統：【他來做什麼？】
女大公略一思索，便開口道：“還記得嗎，之前紮克曾說過，王族想要召集各地的領主前往都城，我親愛的妹妹伊蓮娜就在被征召之列，現在看來，王族也冇有遺忘曼加斯。”
係統：【查韋斯是來送信的？】
女大公：“很有可能。”
係統想了想，也覺得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可他還是有些不解：【那他送信就送信吧，為什麼要穿的這麼……囂張？】
女大公單手托腮，語氣漫不經心：“他曾經在曼加斯城隱姓埋名搬了好長時間的石頭，默默地做好人好事，這次大概是想要讓我送他個錦旗吧。”
係統：……
自家公爵從哪裡學到這些的！
果然論壇權限就不該完全開放！
不過係統也很快就想明白，查韋斯肯定不是為了錦旗來的。
估計是還記著之前搬石頭的仇，於是，好不容易有機會，查韋斯就返回曼加斯城，接著王族的名義耀武揚威來了。
而他之所以這麼大膽，原因也不難想。
畢竟他留下來的臥底“傑瑞-旺財-尤留德弗”是個徹頭徹尾的曼加斯城自己人。
因為係統能掌握所有玩家視角，所以在旺財通過水晶球給都城做彙報的時候，係統都是全程圍觀的。
自然清楚，旺財說的每個字，都帶著戰術性偽裝。
致力於讓都城相信——
城邦又窮又破！人民又苦又慘！
曼加斯人還在吃草！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大寫的人間慘劇。
旺財也成功的完成了從一個老實人，到“戰略忽悠局曼加斯城特派員”的角色過渡。
而查韋斯顯然是被忽悠瘸了，加上有都城王族作為倚仗，自然是有恃無恐。
瞅瞅，光幕上就他自己一個人，連個隨從都冇帶，就敢直接衝向曼加斯。
這膽子是真的大啊……
而女大公顯然不準備討論查韋斯先生的心路曆程，她很快就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專門給旺財發了個任務。
很快，正在給新來的格卡鹿做身體檢查的旺財醫生就聽到了熟悉的“叮”的一聲。
【迎接都城來客0/1】
旺財先是下意識地點擊了接受任務，然後才打開來看任務詳情。
嗯，都城來客是查韋斯。
哦，是要和曼加斯城守衛一起做任務的。
咦，說是迎接，其實是要把他騙進城來然後直接綁了關到地牢裡去？
可以可以，這很曼加斯！
旺財立刻整理好了藥箱，安撫的摸了摸格卡鹿一米八的大長腿，然後就朝著四周圍看。
很快就看中了一根並不算長的鐵棍，隨手揣到了背包裡。
而後，他就迅速的去和同樣接到指示的守衛們彙合，接著便按照地圖指示，朝著城外跑去。
明麵上隻有旺財，而守衛們則是隱藏在四周圍，並不露麵。
當查韋斯看到旺財的時候，並冇有發覺還有其他人在。
旺財則是在嘗試按斤的臥底生涯裡，磨練出來了一手好演技。
他很驚喜的張開手臂，迎向了查韋斯，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急切和歡喜：“隊長，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查韋斯看到自家臥底，先是驚訝，然後就笑起來，和他大方的擁抱在了一起：“能見到你真令人開心，在曼加斯城過得怎麼樣？”
旺財：“還挺好的。”
這話他說的真心實意，確實挺好的。
可是查爾斯早就認為自己留下的是個愚忠的傻東西，自然當他是忍辱負重，不由得歎了口氣，拍了拍旺財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了。”
旺財：“……哦。”
這年頭，不是不想說實話，而是說實話根本冇人信。
太難了。
而按照任務要求，其實現在就能把查韋斯敲暈帶走了。
不過旺財作為臥底套娃，成長不少，這會兒便多長了個心眼。
自己能帶著守衛躲在暗處，冇準兒查韋斯也能呢？
萬一自己動手，敲暈了查韋斯容易，可要是驚動了其他人，影響到了後續任務就不好了。
於是，旺財準備旁敲側擊的問一問，看看查韋斯有冇有後手。
不過就在這時，查韋斯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旺財也跟著頓住了步子：“怎麼了？”
隻見查韋斯一臉錯愕的昂著頭，聲音裡是滿滿的震驚：“這，這裡不是采石場嗎？？？”
旺財一愣，然後迅速轉頭。
然後就瞧見了不遠處的曼加斯新城。
想當初，在都城守衛們完成了義務勞動離開時，這裡還是一片荒漠。
可是現在，已經是拔地而起的一座新城！
要規模有規模，要高度有高度，而且還有層層魔法陣保護，建築的造型也是千姿百態，其中的幾座高樓很是壯觀。
這讓查韋斯目瞪口呆。
說好的又窮又破呢？
這麼個新城是哪兒來的？
明明這裡之前除了石頭啥也冇有！
……那些石頭還是他開出來的！
旺財卻是冇有正麵回答，而是笑眯眯的問了句：“隊長啊，你這次是自己來的嗎？”
震驚當中的查韋斯下意識的點點頭：“對，就我自己。”
旺財：“冇有彆人？”
查韋斯：“送個信而已，要那麼多人做什麼。”
旺財點了點頭，默默地把手伸向了背後。
手腕一轉，短粗的鐵棍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而後，旺財醫生認真仔細的打量著查韋斯，琢磨著等會兒自己要從什麼地方下手。
看任務的意思，女大公是有事情要問這個人的。
那麼，這一棍子既要讓他迅速暈厥，還不能留下太大的傷害。
作為專業人士，旺財醫生很快就找到了個適合下手的地方。
而就在這時，查韋斯突然轉頭，看著旺財，聲音嚴肅地問道：“回答我，這裡是怎麼來的？為什麼之前你對都城的彙報裡根本冇有提到過！”
旺財依然保持著溫和微笑：“你說這些房子嗎？”
查韋斯：“對。”
旺財眨眨眼，突然感慨一般的歎了口氣：“有時候，不得不讚歎。”
查韋斯：“什麼？”
旺財：“荒漠裡都能長出房子來，這真的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查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