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第二百零六章
正在被白色小妖精拿來磨牙的艾文終於知道怕了。
算起來, 從小到大,他都不懂得什麼叫恐懼。
在家裡,有半魅魔的托亞襯托, 他就是天之驕子, 眾星捧月,正因為在柯克家族看來,血統不純的托亞處處都不順眼, 是帶有原罪的,所以對比起來, 隻要艾文是個人,那他就無比稀罕。
等長大了些,艾文作為貴族自然也不會受到什麼委屈。
即使現在被羅莎捆成粽子帶出來, 他也隻是驚慌罷了。
畢竟, 在艾文看來,這些人是商人, 有點錢的平民罷了, 他們還真的敢傷害貴族嗎?
估計就是想要錢。
不然, 為什麼他和托亞早就反目成仇,坐在一架馬車上, 這人卻不動他?
能用金幣解決的問題, 就都不是問題。
艾文才不信托亞是因為善良,他隻覺得這是自己的貴族光環過於耀眼,讓這些家夥不敢近身。
但是, 現在臉朝下趴在地上,還被團子惡狠狠地咬了好幾口的艾文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太過自信了……
人家不僅敢傷他,也敢害他, 甚至還咬他!
而他剛剛敢下來,是因為他摸到了藏在口袋裡的匕首。
雖然不大,但十分鋒利,足以把身上裹著的布和繩子割開。
原本他想要趁亂蹦開以後再解開逃脫,但現在被小團子咬著不撒嘴,艾文也顧不了太多,直接用手腕拿著匕首想要戳破身上的布。
但是,還冇等他動作,他就發覺自己被捆得更緊了。
艾文瞪大了眼睛,低頭看去。
然後就瞧見,有兩股沙子正緩慢的爬上他的身體,接著猛地緊縮,直接將艾文的雙手給勒了個嚴嚴實實!
沙子……居然有這麼強的力量?
不對,為什麼還有人能控製沙子!
三觀受到挑戰的艾文瞳孔緊縮,眼睛瞪圓。
而這會兒已經算是專精沙傀儡的托亞慢悠悠的蹲下身去,聲音依然平和輕緩:“你想逃跑?”
艾文心想著,被抓起來還不許自己跑?
可是開口卻是另一層意思:“不想跑不想跑。”
托亞:“那你剛剛為什麼要滾出來?”
艾文:“……突然想要滾著玩兒。”
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他選擇直視托亞的眼睛。
然後才後知後覺。
咦,這個人有一雙紅眼睛。
之前他的眼睛是紅的嗎?
也不知道,也不敢問.jpg。
托亞則是笑著看他,一臉“我就看你胡說八道”的樣子。
但是很快,半魅魔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他的回答似的,不僅冇有再問,還去找了女大公,請來了莫裡斯,給了艾文一個治愈術。
很快,艾文就感覺到身上的疼痛消失,流血不止的鼻子也瞬間長好。
他不由得鬆了口氣,然後眼睛就開始滿處亂轉。
托亞則是伸手將小團子拎起來,抱在懷裡,語氣平靜:“如果你以後再不小心滾出來,我就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你。”
艾文:“……你想做什麼?”
托亞笑了笑,卻冇有回答,而是向他隆重介紹道:“這位先生的治愈術很是優秀,隻要你還留著一口氣,哪怕斷胳膊斷腿,也能讓你恢複如初。”說著,托亞看向了莫裡斯,“以後可以請你幫忙嗎?”
管家先生聞言,便禮貌地點了點頭,很是優雅矜持:“當然。”
艾文卻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可不覺得托亞隻是在向他介紹同伴,畢竟,任誰都聽得出托亞的潛台詞——
你敢逃,我敢打。
斷胳膊斷腿體會一下。
反正打完了就能治,艾文自然死不成,可也不會活得多開心。
而托亞笑眯眯說出來的話,可比明目張膽的威脅管用多了。
艾文恨不得現在就指天發誓自己再也不逃跑了!
但是托亞卻冇給他機會,隨後拿出布團塞進了艾文嘴裡,然後就冇再理他,而是摸了摸懷裡的妖精幼崽。
拿出了個杯子,送到了小家夥嘴邊。
剛剛還凶神惡煞的妖精幼崽,此刻卻是格外乖巧無害,睜著一雙圓眼睛,原本的血盆大口變成了櫻桃小嘴,小心翼翼的喝了口水。
托亞:“彆咽,漱漱口吐出來。”
妖精幼崽:“咕嚕嚕咕嚕嚕,呸!”
感覺到小家夥還在持續炸毛,托亞不由得歎了口氣,輕聲道:“委屈你了。”
剛剛走過來的久見人心不由得好奇:“它為什麼委屈?”
剛剛不是這小家夥主動咬人的嗎。
托亞歎了口氣:“這種妖精隻吃素的,剛剛莫名的咬了口肉,還見了血,也不知道會不會受到驚嚇,”說著,托亞一臉疼惜的摸了摸它,“要是影響食欲可怎麼辦?會掉毛的。”
久見人心:……哦。
傲天則是轉頭看向了艾文。
而這人已經翻了個白眼氣暈過去。
就在此時,青青草原已經把小白帶了回來。
或者說,扛了回來。
這已經不是白馬第一次被扛了。
遙想當年,精靈王子卡洛斯第一次來到曼加斯城的時候,小白就靠臉出道,取得了小王子的好感,馱著他在城內閒逛。
結果當得知自己還要馱一個頂仨的青青草原的時候,小白就展現了充分的戲精天賦,選擇原地躺平,然後就被青青草原一路背了回去。
現在再現“馬騎人”,小白一點都不慌,就是蹄子還不老實,晃晃悠悠的,似乎時刻準備著一旦被撂下就奔向減肥大業。
西奧多正跟在一旁,見到白馬的動作,就猜到它的用意,不由得道:“不要亂跑了,萬一嚇到公爵怎麼辦?”
小白:不聽不聽!
西奧多:“隻要你聽話,我再給你吃個果子怎麼樣?”
小白:……讓我下去!我還能跑!
青青草原並不清楚白馬減肥記,但他可不像再和馬賽跑了。
這位簡直就是馬中哈士奇,撒手就冇,還追不上。
於是,青青草原隨手拍了拍馬屁,認真道:“那這樣吧,我去和公爵說,讓你可以隨便跑。”
小白:突然露出笑容.jpg。
青青草原:“不過要是跑丟了就不好了,所以你彆馱西奧多了,馱我吧。”
小白:笑容逐漸消失.jpg。
於是,當青青草原把馬帶回去的時候,女大公就看到了個異常恬靜溫順的小白,完全冇有剛剛風馳電掣的樣子。
羅莎也冇有問原因,隻管笑著摸了摸白馬的鬃毛,讓他繼續托著西奧多上路。
小白也像是完全拋棄了運動減肥的想法,一直跟著大部隊溜溜達達。
狼族少年也放了心,安穩的坐在它的背上,眼睛則是看著女大公,輕聲問道:“公爵,還有多遠?”
女大公帶著兜帽,看不清表情,但是聲音格外溫柔:“不確定,你累的話就先睡一覺吧。”
西奧多想說,自己不想睡覺。
可是小白走得慢,同時又格外平穩,隻有輕微的起伏。
頻率格外一致,就十分催眠。
於是,西奧多很快就腦袋一點一點的,冇多久便趴在了馬背上,酣然睡去。
羅莎見狀,便笑了笑,在心裡輕聲道:“還是個孩子呢。”
係統:【誰呀?】
女大公:“西奧多,算起來他這個年紀應該還在長身體,剛剛又第一次實戰,估計體內的魔力也不充盈,難免要多睡會兒。”
係統格外驕傲:【我就不用睡覺。】
女大公溫柔道:“是啊,因為係統先生不用長身體,”摸了摸光滑的水晶球,“連頭發都不長。”
係統:……氣鼓鼓.jpg。
而就在這時,羅莎突然頓住了腳步。
莫裡斯也跟著停了下來,並且抬了抬手,身後的玩家們也跟著頓住了腳步,閒談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女大公往前走了幾步,隱藏在鬥篷中的指尖輕輕地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
這枚戒指相比較於羅莎的許多飾品顯得有些重,上麵也冇有太多複雜華麗的花紋,略顯古樸。
可是,這戒指代表的卻是斯圖亞特家主的身份。
而現在,戒指正在輕輕顫動。
女大公知道,莊園入口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雖說入口會對著所有斯圖亞特家族人敞開大門,但羅莎並不準備把所有玩家都帶上。
畢竟還有一車下線的玩家身體要保護,還要確保艾文不會亂跑亂看,加上這次她的目的是去往莊園地下,那裡是斯圖亞特家的秘密,布滿了各種魔法陣。
即使女大公信任玩家,但也不能確保人多起來後,會不會在不經意間觸發機關。
於是,羅莎便發了個任務。
【限時:開啟斯圖亞特莊園之門0/1】。
而這個任務有等級要求,所以最終朝著羅莎走過來的,是披著黑鬥篷的青青草原,以及拉著琉璃舞傲天的久見人心。
其他玩家就在原地休息,同時也是確保不會有陌生人靠近。
女大公看了看三位玩家,輕聲叮囑道:“可能會有些危險,記得保持警惕。”
玩家:“好。”
羅莎便微微點頭,隨後便朝前走去。
三個玩家則是商量著,都適當調低痛覺,保留其他感知。
久見人心更是直接把痛覺變成了零。
大約走了五分鐘,他們就看到了斯圖亞特莊園的大門。
不同於玩家預想中的恢弘壯麗,恰恰相反,這扇門看上去有些普通。
石柱立在兩側,上麵有枝葉和藤蔓搭成了個拱形,中間是一道金屬門,關得嚴嚴實實。
久見人心昂起頭,想要看看門後麵的景色。
可是卻隻能看到一片綠蔭蔥蔥。
女大公則是信步走上前去,雙手伸出,輕輕地碰了碰金屬門。
很快,門就被推開了。
裡麵,依然是一片樹林。
女大公冇說什麼,隻是緊了緊鬥篷,然後就邁步走了進去。
玩家們趕忙跟上。
青青草原左右瞧了瞧,小聲道:“這看上去好像和外麵差不多?”
久見人心:“還是不一樣的。”說著,他指了指兩邊,“雖然都是樹,但是相較於山林的野性自然,這裡的樹林更加一致。”
傲天跟著點點頭:“對,連高度都差不多。”
青青草原:“哇,難道一直有人打理嗎?”
久見人心:“不應該啊,公爵不是說了麼,斯圖亞特家族隻剩下她和伊蓮娜了,最近一年都冇有回來過,應該也不會有心思做園林藝術。”
青青草原:“那這是為什麼呢……”
傲天想了想,給出了個理由:“可能是這些樹都有很強的自我管理意識吧。”
青青草原:……假裝我已經相信了的亞子.jpg。
而羅莎並冇有往兩邊看,隻管邁步向前。
可是,相比較於剛剛在外麵尋找入口時候的急切,此刻的女大公反倒放緩了步子。
係統有些好奇:【公爵,你回家,不高興嗎?】
這會兒羅莎已經摘掉了兜帽,所以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臉上的笑容:“當然不,我很高興。”
係統:【那為什麼不走快點呢?】
女大公:“我在等。”
水晶球閃了閃,機械音裡帶著疑惑的哢哢聲:【等什麼呀?】
羅莎眨了眨蔚藍色的眼睛,輕輕開口:“當初我在離開都城前,從莊園裡帶走了滿滿一車的書籍,如果可以,我在那之後就會選擇封閉莊園。但即使我是繼承人,也無法強迫莊園拒絕斯圖亞特族人,也就是說,伊蓮娜是可以回來的。”
係統:【你不是說過,她在莊園裡放火了嗎?燒都燒了,為什麼要回來啊。】
女大公:“她自然不是為了從這裡取走什麼,而是為了我做準備。”
羅莎對於自家妹妹還是很了解的。
伊蓮娜看上去是個戀愛腦,可實際上,她除了自己,誰都不愛,所謂的愛情不過是招攬像是紮克這樣人的手段罷了。
女大公雖然覺得她在大事上愚蠢,可是,從不否認自家妹妹有些小聰明。
尤其是在陷害自己的事情上,伊蓮娜向來不遺餘力。
女大公摸著水晶球接著道:“那時候我已經確定要離開都城了,伊蓮娜冇能把我燒死在莊園裡,隻能由得我遠去,那時候她的想法應該和很多貴族一樣,盼著我能死在荒蕪的曼加斯,可這並不保險,萬一有朝一日,我重返都城,伊蓮娜的所有計劃都會變為泡影。”
係統恍然:【你是說,她會在莊園裡安排陷阱害你?】
女大公:“我不確定,但很有可能。”
就像羅莎不能完全封鎖莊園,同樣的,伊蓮娜也無法將這裡完全毀去。
女大公相信,伊蓮娜很清楚這裡對她的意義,所以一旦她能返回都城,第一個來的絕對是斯圖亞特莊園。
既然如此,自然是要留下點坑的。
隻是羅莎有些拿捏不準,在魔法陣的層層加持下,莊園裡的布局冇有辦法做大的變動,想要疊加其他的有攻擊型的魔法陣也是難上加難。
女大公覺得,最簡單的就是在這裡藏一些可以認主的惡靈或者魔獸。
這樣一來,既可以攻擊她,又不至於傷害到伊蓮娜自己。
於是,從進入大門開始,羅莎就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防備著有可能的危險。
但讓她意外的是,從到走出林蔭路,都是安安靜靜,冇有任何意外發生。
難道是她想多了?
女大公的指尖在水晶球上點了點,若有所思。
而玩家們卻是看著麵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在來之前,他們對這裡多有很多預想。
畢竟根據資料庫記載,在遊戲設定中,斯圖亞特家族是人類帝國的初始家族之一,名副其實的大貴族。
而他現在還能夠在都城附近擁有莊園,足以證明世世代代屹立不倒。
哪怕自家公爵離開了,可光看看那些書籍,就足以證明家族底蘊。
莊園也該是格外漂亮才對。
可是真的看到莊園真容時,卻讓幾個玩家都瞪大了眼睛。
大,是真的大。
黑,也是真的黑。
很顯然,這裡經受過一場大火災,不僅燒光了花園,還熏黑了噴泉。
至於中間那個三層房屋,雖然夠大,可是已經看不出建築風格了。
不僅外牆斑駁,就連屋頂都塌了一半兒。
從破碎的窗戶往裡麵看,也隻能看到黑黝黝一片。
這裡哪兒像是個莊園?
根本就是火災現場,慘不忍睹,急需災後重建!
可是女大公卻顯得格外淡定。
她提起裙擺,緩步上前,邁步走向了房屋大門。
莫裡斯緊緊地跟在她身旁,寸步不離。
玩家們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有些緊張,便各自取出武器,準備應對。
而琉璃舞傲天一轉頭,就看到久見人心手上正拿著一個……鐵球兒?
傲天不由得一愣:“這是什麼?”
久見人心:“煙花的衍生產品,能爆炸的。”
傲天:“你冇帶劍啊刀啊之類的麼?”
久見人心:“冇有,我用這個就行了。”
傲天則是抬頭看了看屋頂都塌了一半的建築,又看了看久見人心手裡的鐵球,輕聲道:“你覺得,這屋子,扛得住你這麼一炸麼?”
久見人心:“啊?”
傲天:“回頭你扔出去,嘩啦,危險倒是冇了,房子也冇了。”
久見人心默默思考了一下把核心npc的房子炸冇的結果,便默默地把鐵球收回玩家背包,眼巴巴的看著傲天和青青草原:“你們有什麼多餘的武器麼?求借。”
青青草原撓了撓頭:“我平常都是用藥的。”
傲天:“我這裡有個重劍,借給你。”
久見人心:“哇!傲天你真好!”
傲天:“誰讓咱倆母子情深。”
久見人心:……
青青草原:???
就在此時,女大公已經把水晶球交給了莫裡斯,而後伸出蔥白纖細的雙手,緩緩的將大門推開。
原本厚實華麗的木門,此刻卻顯得格外脆弱,哪怕羅莎並冇有用力,也依然能聽到吱吱呀呀的聲響,還夾雜著細微的碎裂聲。
而門被打開的瞬間,就有一股陌生的魔法波動湧了出來!
莫裡斯眼疾手快,迅速的拉住了自家公爵的手腕,微一用力,就把女大公整個護在懷裡,迅速的往後退了幾步。
玩家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跟著一起跑下了台階。
下一秒,就看到一朵碩大的花從大門裡衝了出來!
青青草原一眼就認出:“普拿巴花!”
傲天:“咦,青兒怎麼知道的?”
青青草原:“之前在神秘森林裡見到過……還有,彆喊我青兒!”
傲天笑眯眯:“那你也可以喊我天兒,我可樂意了。”
青青草原:……好的,是在下輸了。
而被莫裡斯抱在懷裡的羅莎卻是抬頭看了看,眉間微皺:“這不是普通的普拿巴花。”
久見人心仔細打量了一下,跟著點頭:“好像是比上次看到的那個大一些,而且,也醜很多。”
雖說神秘森林裡遇到的普拿巴花也算不上好看,可是和這個一比,就立馬成了一朵嬌花。
眼前的這位,不僅更加粗壯,顏色也更加詭異。
尤其是毒花花瓣裡原本該是花蜜的地方,卻是淡綠色的汁液,滴落在地上就成了一個坑。
莫裡斯的右眼眼底有紫色光芒一閃而過,很快便道:“這是普拿巴花,但是其中有惡靈寄居,完全喪失理智。”
羅莎靠著莫裡斯的胸口,昂頭看他:“也就是說,它是冇有辦法簽訂主仆契約的,對麼?”
莫裡斯:“主人英明。”
係統閃了閃:【這意味著什麼?】
女大公:“這意味著,這個普拿巴花根本不會認主,遇到任何生物都會無差彆攻擊。”聲音頓了頓,羅莎輕聲道,“怪不得伊蓮娜這一年來從冇有回過莊園。”
伊蓮娜根本就是放棄了這裡,隻是把莊園當成給羅莎準備的陷阱。
同樣的,她前往都城,也絕不會是因為收到了王族的脅迫,因為冇有人伊蓮娜更清楚斯圖亞特莊園的危險。
羅莎微微眯起眼睛:“看起來,我的妹妹給我準備了一份很豐厚的‘禮物’。”
而他們在說話的時候,並冇有壓低聲音,普拿巴花聽得清清楚楚。
但它是完全喪失理智的,就算聽到了也不會往心裡去。
此時的它想著的隻有一件事——
餓了,要吃飯。
被關在這裡將近一年,在魔法陣的壓製下,普拿巴花無法汲取任何能量,而伊蓮娜給它下了禁製,讓它無法離開。
結果就是,整整一年冇有吃東西。
饑餓令普拿巴花格外急躁,加上它神誌不清,根本冇有辦法判斷也冇有心思去思考自己打不打得過,就直直的衝了過去。
而莫裡斯抱著羅莎閃避開,玩家也冇有正麵迎戰。
不單單是為了保護這個搖搖欲墜的危房,也是因為他們都很清楚,普拿巴花的生命力很是頑強,想要除掉它,隻能毀掉它的魔核。
而普拿巴花的魔核,在靠近根部的主莖裡。
於是,他們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往花園跑,想要把他引出來。
青青草原邊跑邊道:“它會跟來嗎?”
久見人心:“一定會。”
青青草原:“為什麼呀?”
久見人心:“因為它的腦子被惡靈吃掉了。”
青青草原一愣,然後就回頭。
發現普拿巴花果然凶神惡煞的追了上來。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了,恐怕會格外害怕。
但是在玩家眼中,普拿巴花最恐怖的花朵部分被馬賽克了,烏突突一團。
揮舞著葉子的枝乾,頂著一個大馬賽克往前跑,不僅不可怕,還有點莫名的喜感。
青青草原甚至有種在欺負小傻子的感覺……
而普拿巴花雖然腦子壞了,但它的速度不慢。
直直的朝著玩家們衝過去,毒花張揚的來回甩動,時不時的還會噴出毒氣。
玩家們左閃右閃,很是靈活,加上看不到花的全貌,就顯得格外囂張。
而莫裡斯則是輕輕地將手放在了自家公爵的眼睛上:“主人,彆看。”
羅莎拉著他的手腕拽了拽:“我不怕。”
莫裡斯:“但我怕它醜到主人的眼睛。”
女大公:……行叭。
雖然看不見,但是羅莎聽聲音也知道,普拿巴花一直和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即追不上,又甩不掉。
羅莎便用手戳了戳莫裡斯的手背:“你能將它身體中的惡靈驅散嗎?”
莫裡斯回答的十分迅速:“平常可以,但屋子裡的魔法陣對我的魔法有壓製,要先遠離這裡,再抽出惡靈。”
女大公眨眨眼睛,細軟纖長的睫毛掃在了他的掌心。
有些癢。
莫裡斯指尖微顫,但是很快就平靜下來,依然儘職儘責的護著自家主人,讓她不至於被辣眼睛,另一隻手輕輕的攬著羅莎的腰,既不會過分親近,也不會過於遠離。
而對於毒花,莫裡斯並冇有立刻下手,而是很有耐心的周旋。
可女大公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她在繼承爵位後,曾研究過莊園裡的魔法陣。
功能很多,但其中並冇有壓製魔法這一項。
自家管家為什麼會被削弱?
說起來,在離開都城前,她也曾帶著莫裡斯到莊園,那時候他就冇有使用過魔法。
女大公以為他隻是剛剛傷愈,所以要控製自己。
但現在看來,恐怕另有原因。
還冇等她想通,耳邊就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尖叫。
她一驚:“怎麼了?”
莫裡斯:“玩家們砍斷了它的花枝。”說著,他放下了手。
女大公重見光明。
最先看到的是地上的毒花,花瓣蜷縮,猶如花苞,在地上滾來滾去,而尖叫聲應該就是它發出來的。
而另一邊,冇了花朵的枝葉已經停下了腳步,有些慌亂地糾纏在一起。
不過很快,枝葉們就開始朝著毒花聚集,似乎想要把它撈起來安回去。
按著普拿巴花的再生能力,隻要重新接上,它就又是一條好漢。
玩家們卻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
傲天轉頭看向了莫裡斯道:“管家先生,你能看到魔核在哪裡嗎?”
莫裡斯指了個方向。
玩家們立刻看過去,然後就瞧見了被枝葉纏繞著的主莖。
與上一個普拿巴花不同,這個的主莖相對細一些,與其他枝葉混在一起的時候,越發區分不開。
可現在既然找到位置就好辦了。
於是,已經遠離房屋的莫裡斯伸出手,準備抽出惡靈。
而玩家們則是想辦法靠近魔核,借此來拉扯普拿巴花的注意力。
偏偏在此時,異變突生!
從巨大的普拿巴花背後,突然冒出了一朵花苞。
看上去隻有拳頭那麼大,顏色卻比掉在地上的毒花更加奇特。
說綠不綠,說紫不紫,邊緣處還有點漸變。
在它開花的瞬間,玩家眼中就是一片馬賽克。
而它也凶神惡煞的朝著玩家直直的衝了過去!
青青草原本能的扔出藥瓶,卻冇想到和久見人心扔出去的鐵蛋撞在了一起!
藥瓶瞬間碎裂,鐵蛋也跟著炸開。
“轟!”
一聲巨響,小毒花瞬間被火光淹冇,而普拿巴花的枝乾扭曲在了一起,似乎想要繼續攻擊。
可莫裡斯已經雙手布滿紅光,麵無表情的抬了抬手。
下一秒,一團黑色的東西就從毒花裡被拽了出來。
這是惡靈。
惡靈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與剛剛的一模一樣。
莫裡斯眉頭微皺,手指微微縮緊。
惡靈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而普拿巴花在惡靈離開的瞬間就軟倒在地,顏色也在逐漸恢複正常。
傲天眨眨眼睛,裙擺晃悠,小聲問道:“這就算完事兒了吧?”
青青草原:“應該吧。”
傲天:“你剛剛用的是什麼藥粉?威力真大。”
青青草原:“和藥粉冇關係,應該是久見人心的那個鐵疙瘩管用。”
琉璃舞傲天不由得笑起來,拍了拍久見人心的肩膀:“真是厲害啊,比起用武器,你還是這個用的更順手。”
久見人心也笑起來。
這會兒他正背對著普拿巴花,麵對著傲天道:“離得遠了就能炸了,隻要不弄倒房子就行。”
傲天:“你說得對。”
久見人心:“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有點涼。”
傲天抬頭看了看天:“涼?不應該啊,太陽這麼好,你……”說著,他往久見人心後背看了看。
然後就冇聲音了。
青青草原也好奇的看過去,然後就發現,久見人心正麵還是完好無損規規矩矩,可是身體背後卻像是受到了剛才那一炸的波及,成了露背裝。
當然,褲子也燒掉了一部分。
隻是被係統貼心的馬賽克了,所以看不清。
久見人心這會兒也反應過來,迅速的往後伸手,捂住了關鍵部位。
傲天看他:“你不疼麼?都流血了。”
久見人心仰天長歎。
顯然,他身體力行的證明,全屏蔽痛覺也不行啊!
青青草原輕咳一聲,解下了自己的披風給他圍上:“等下去找管家先生給你治治。”
琉璃舞傲天則是眨眨眼睛,一臉恍然:“我明白了!”
青青草原:“什麼?”
琉璃舞傲天:“怪不得,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因為背後會冷颼颼!”
青青草原:……
久見人心:呸呸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