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幫我一個忙吧
拿到自己風衣的時候，薑允晟微微抽動嘴角。
這個在公司裡地位已經很高的大前輩就是昨天在天台上的那個“傷心的小女孩”？
一想到自己在這位大前輩麵前不但唱了自己寫的宣傳Teaser用曲，還像個傻子一樣穿著單衣在風裡吹了一遍又一遍的口琴，他就覺得自己現在臉上的禮貌笑容真是尷尬。
同為The One的門生，他知道自己的師姐是誰。
他也知道，自己的大忙人師姐不知道自己。
他也冇想過讓師姐知道自己。
隻是，老師在自己確定要加入SR14B之前，還說想趁著年末到公司的時候帶自己見一見金泰妍，請這位已經在公司裡有了很高地位的前輩能關照一下自己。
卻冇想到兩個人的第一次正式見麵居然是在天台上，冇有老師在，聽後輩吹口琴的前輩，以及安慰前輩的後輩。
“謝謝前輩，麻煩您把衣服送來。”
不同於其他練習生見到自己的誠惶誠恐，Near雖然禮數周全，但是聲調裡卻非常平淡。
隨著自己在公司裡的地位水漲船高，像這樣平淡地向自己問好的練習生幾乎是看不到的。
金泰妍知道恩師在公司練習生裡收了一個徒弟，她自己當初拜入恩師門下的時候就是一個練習生。
但是她不知道她的師弟就是Near，恩師也從來冇有向自己提起過。
大概是希望能讓這個孩子多一些曆練吧？
否則憑恩師對自己的教導大恩，自己怎麼也都要好好關照一下師弟的。
可是，想起來昨天在天台上的那首歌，那支口琴，以及那件風衣，她就完全冇辦法把Near看作是自己的師弟。
因為，哪有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那麼“丟儘臉麵”的師姐？
與麵前這個眼神裡藏著清冷疏離的人明分二致，那支口琴的主人應該是一個心思細膩，也會性格溫柔的人才對。
那首歌的舒朗，高亢空靈。
那支口琴的安暖，平謐真摯。
以及那件風衣的“好心腸”。
怎麼都聯想不到眼前這個人身上。
想到恩師，金泰妍也就收起了她自己也不怎麼喜歡的“前輩式穩重”。
她不是一個喜歡端著架子講話的人，雖然平時會迫於身份資曆而在不熟悉的後輩們麵前裝裝樣子。
與“嚴肅”相比，還是“抽風”有意思。
“不請我進去嗎？”
本來也冇想著要進去，但是薑允晟站在門口，完全冇有一點讓開的意思，連裝裝樣子讓一讓都冇有。
正在努力讓自己擺脫昨天那種情緒的金泰妍，突然就覺得有點想“抽風”了，這個師弟與其他後輩相比還挺有趣的。
這怎麼請你進去？
剛出道的新團隊長正在裡麵抹眼淚，這要是讓你進去，那我從漢江大橋上跳下去也洗不清了！
“那個……”
“泰妍前輩！”
“前輩您好！”
泰容啊，果然哥哥平時冇有白對你好。
雖然昨天你騙哥哥的樣子很欠打，但是你現在來“救”哥哥的樣子真的很帥。
薑允晟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時候，李泰容出現了，身後還跟著跑出來找隊長的薑澀琪。
“後輩，天台上，風還是很大的。”
探究地看了一眼薑允晟，金泰妍不著痕跡地留下這句話和一個薑允晟才能聽到的善意輕笑，準備轉身離開。
哪怕已經出道成為了Red Velvet，同為S.M.ROOKIES專案成員，SR14G和SR14B關係好一點都不奇怪，倒是自己這麼一個“大前輩”站在14B的練習間門口和Near大眼瞪小眼，這才比較奇怪吧。
練習生不可以出現在藝人的樓層，但是藝人在練習生樓層是暢通無阻的。
所以，發現今天早早起床來公司的隊長不在練習室，薑澀琪一下就聯想到了薑允晟。
與加入公司相對較晚的李泰容相比，07年就加入公司的薑澀琪是那段感情的全程見證者。
她覺得這兩個人有點“苦命”。
練習生裡年齡最大和第二大的壓力不是其他人能完全理解的。
但是，這兩個人都一點一點克服了這個困難，一個是已出道，一個是準出道。
本來應該是一起熬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時間才對。
如果冇有那件事的話。
在大親友情緒失控的那些日子裡，薑澀琪不是冇有想過去幫忙安撫她，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親友能夠做到的。
那個時候，能做到的人隻有薑允晟。
不管是藝人，還是練習生，公司想要拆散一段感情委實太容易了，隻要公司想。
他儘力了，拚儘全力。
可惜，對於一個情緒失控的人而言，已經無法要求她一定聽得進去話了。
就像一個在烈陽下的荒漠裡即將渴死的人發現了一汪水，撲上去使勁喝，如果不嗆一下，大概是不知道該怎麼好好喝水的。
出道前的緊張，出道後的重壓，隊長站在組合的最前麵，把這些都一一扛了下來，幾乎不會把她脆弱的一麵顯露出來，持重而堅韌。
隻是，為了得到這份“堅韌”，她付出的代價或者說是交的“學費”，卻過於慘痛了。
慘痛到讓她無法接受。
很多練習生在剛剛加入之後，都會從前輩們那裡聽到一句話。
“如果在這個時候想談戀愛，記得一定不要太過認真。”
在練習室這個“殘酷的小黑屋”裡，有太多的練習生都會去選擇談一場戀愛，一場不是因為“喜歡這個人”而去談的戀愛。
隻是因為，這是一個需要談戀愛的時候。
隻是因為，“這個人”出現在了一個最需要的時候。
兩個人一起在“小黑屋”裡往前走，總比一個人挨日子要強吧。
起初，裴珠泫和薑允晟也是這樣的尋常心態，可以先試試看吧。
對方人挺好的，有能夠吸引自己的地方，相互也有好感作為基礎，而且兩個人裡男方也先開了口。
正是合適的時間，也是合適的人，所以就試著相處一下吧。
可不管是薑允晟也好，裴珠泫也好，還是旁觀的薑澀琪也好。
誰都冇有想到，這兩個試試看的人，居然陷得那麼快，陷得那麼深，又那麼全身心地投入，動了真情。
與起初還多少有些擔心和忐忑的裴珠泫不同，薑允晟好像是兩個人裡陷得最快的那個。
也就是因為親眼見過薑允晟的苦苦支撐和相對更早的全情付出，薑澀琪才會在兩個人分手以後更同情他一些。
從剛開始的看不出什麼反應，到後來眉眼間的淡淡哀愁，再到後來偶爾突然濕潤發紅的眼眶和突然乾澀的喉嚨，再到最後壓抑不住的痛哭，那個從裴珠泫身邊木然走過的薑允晟，他的這一係列變化，薑澀琪和李泰容都看在眼裡。
在一個裴珠泫看不到的角落。
然後這個人就徹底變了。
在李泰容的記憶裡，這位哥哥在唱傷情歌和苦情歌上，他總是認為自己對情感表達的細節拿捏得不夠精準。
而現在，李泰容覺得，如果給這位哥哥一支話筒，讓他唱這樣的歌，大概率能把一個感性的聽眾很快就唱哭。
封禁期結束後，這位愈發沉默的The One弟子，不但繼續苦練舞蹈，也開始在聲樂方麵比以往更為投入，練出了一種“哭腔”唱法，轉音操控嫻熟得讓The One也大感欣慰，“哭腔”很具特色，感情很動人。
而且，就像突然開了竅一樣，實力飛速精進。李泰容記得，薑允晟剛剛練出來這種唱腔的時候，會因為這種“哭腔”而帶出一些微弱的顫音。現在，這種顫音已經完全聽不到了，聲線異常平穩，氣息綿長安定，可以在靠前與靠後兩種共鳴之間輕鬆轉換，哪怕在相當高的音域裡也依然保持得遊刃有餘。
這位曾經熱衷於hippop曲風、現在卻更多選擇唱抒情歌的哥哥，如今已經是名副其實的“The One弟子”了。
甚至有的時候，會讓熟悉他的李泰容和薑澀琪想起來他的同門前輩——大名鼎鼎的金泰妍。
儘管金泰妍冇有這樣的“哭腔”唱法，但是這樣的轉音，這樣的混聲技術……
隻能說，不愧是同門。
“前輩！”
“嗯？有什麼事嗎？”
“我想請前輩幫我一個忙。”
幫忙？
這孩子果然有趣，自出道以後，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一個練習生說想請自己幫忙。
“快到考核了，我想錄一首歌，希望音質能好一些，所以想借用一下前輩的設備。”
少女時代使用的設備自然不是一個小小的SR14B所能比擬的，大概整個公司裡也冇有多少藝人可以相比擬。
而且，薑允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繼續待在這裡，怎麼麵對正在練習間裡麵抹眼淚的前女友。
既然我們是同門，既然老師已經準備把我介紹給前輩認識，那就請聽我吹口琴的前輩幫我一個忙吧。
“什麼前輩？”
略微促狹的語氣，靈皎的眼神，金泰妍一副即將要“抽風”的樣子。
反正是同門，都是恩師的入室弟子，遠不同於一般的前後輩，所以不想端著樣子說話。
而且，那支口琴很好聽。
“同門，前輩。”
看到了薑允晟此刻眼神裡泛起的倦色，以及倦色之下的一絲掙紮，金泰妍擺了擺手。
“時間不能太長，能不能好好完成就看你的本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