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落葉
“如果有一天不能唱歌了，會怎麼辦？”
這個問題在還是練習生的時候，薑允晟回答過一次。
那時候他和裴珠泫都還看不到什麼出道希望。
那時候他和裴珠泫都還隻是好朋友。
“如果不能唱歌了，那我就回全州。”
在當時的薑允晟看來，“唱歌”等同於“出道”。
所以，他才能輕鬆地說出“回全州”這樣的話。
時過境遷，當這個問題再一次出現在薑允晟麵前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再也不能輕鬆地說出什麼回答了。
原本隻是定期到徐誌晟那裡給膝蓋的舊傷取藥貼，卻冇想到就此改變了生活軌跡。
把新藥貼給薑允晟，徐誌晟像往常一樣問了一句：“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薑允晟捏了捏耳垂，隨口說了一句：“最近好像有的時候會耳鳴，偶爾聽不太清聲音，有一種……刺痛感，不過睡一覺醒來就又冇有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薑允晟腦子裡還在思考下一周主持音樂銀行的事情。
PD們的要求愈發“稀奇古怪”，讓薑允晟越來越覺得這節目不叫“音樂銀行”，而是叫“我們結婚了”。
可是，徐誌晟卻立刻變了臉色。
“你在這待著彆走，我去給你開檢查單，你馬上就去做檢查。”
到現在，薑允晟都能清晰地記起一向歡脫樂觀的徐誌晟當時的表情有多嚴肅。
檢查的結果讓薑允晟感覺到絕望。
他，不能把唱歌作為一種職業了。
“哥，你知道我熬了多少年，才走到今天。”
剛剛出道，就用“Ta1la”這首歌得到了MCD的一位獎杯，又是最大娛樂公司當季力推的新人，Near毫無疑問是值得期待的新星。
然而，這顆新星卻早早地被下達了“夭折”的判決。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允晟啊，你的聽力已經開始有下降的跡象了，你必須改變你現在的生活。”
雙手按著薑允晟的肩膀，徐誌晟無法體會到弟弟作為歌手的內心，卻能理解弟弟泛紅的眼眶，以及有些顫抖的嗓音。
“我想，繼續下去。”
“胡說什麼！唱歌比你的人生都重要嗎？你必須停下來，然後好好吃藥，如果手術可以確保一定解決問題，那我也就不會這麼說了，風險未知，你必須聽我的。”
眼看薑允晟有點情緒失控的跡象，徐誌晟用力搖晃了他幾下，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哥，我不能放棄唱歌，我……”
“這件事情，哥哥絕對不會由著你胡來！”
從小到大，徐誌晟都讓著薑允晟。
唯獨現在，徐誌晟半分也不退讓。
一隻手按著薑允晟的肩膀，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在徐誌晟的目光裡，薑允晟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氣，頹敗地坐在椅子上，好像隨時會散架一樣。
很快，當天就見到了薑允晟的父母，薑允熙也請了假趕到醫院。
還有公司的人。
“在表演舞台那種異常嘈雜的環境下，使用耳返那樣的東西對你的聽力是極大的損害。”
“你在工作室的時候戴耳機一戴就是好幾個小時，你不要耳朵了？”
當父母拿著診斷報告走進公司大樓的時候，薑允晟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去做一個歌手了。
而且，聽力的受損不止是唱歌的問題，也會影響到作曲。
“你不可以再繼續待在音樂部門了，否則你以後就不隻是聽不見這麼簡單。”
換言之，在音樂方麵，他已經是公司裡無用的人了。
可是，六年的苦熬就這麼結束，終歸是難以接受的心酸。
“Oppa，你還想做藝人嗎？”
“嗯。”
“那……去演員部？”
薑允熙說這句話的時候隻是想給哥哥一個緩衝的時間，卻既不意外也有些驚訝地得到了薑允晟的認可。
“誌晟oppa，這可以嗎？”
“不佩戴耳返，少戴耳機，彆刺激耳朵，不在噪音很大的地方長時間逗留，然後就是聽話用藥，冇問題的。”
有父母親自拿著診斷證明上門，公司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多說的，很爽快地就解除了歌手合約。
對於薑允晟轉為演員，公司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既樹立了自己善待藝人的形象，又給本部去掉了一個冇用的藝人。
薑允晟在練習生時期的演藝課成績一向排在前麵，轉為演員倒也不是太過於突兀的事情。
反正也就是兩年的演員合約，冇成績就到期不續，有成績豈不是意外收獲。
對於一貫以強勢形象示人的公司而言，這是博取好名聲的事情，而且穩賺不賠。
大家好，很抱歉，在這裡給大家帶來一個令人深感遺憾的消息。我司旗下藝人歌手薑允晟（Near），經確診因病導致聽力受損，出於為藝人身體健康狀況考量，經與其家人商議和藝人本人意願，現正式宣布解除與薑允晟的歌手合約。薑允晟從即日起轉至C＆C部門，將以演員身份開始活動，請大家繼續支持，謝謝。
……
大家好，從即日起，原本部旗下藝人歌手薑允晟（Near）正式加入C＆C家族，以正式演員身份開展演藝活動，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薑允晟的關心，請大家繼續支持他，讓我們共同期待他帶來精彩的影視作品。
……
如果說消息剛出來的時候，還有一些粉絲們冇有反應過來，那麼當ROOKIES宣布中斷一切活動一周的時候，這件事已經成了一項熱議的話題了。
對於薑允晟那些為數不多的粉絲們而言，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
出道後首支數位單曲是很值得期待未來的樣子；拿到了“我結”和“音樂銀行”的資源，演出效果還不錯；在圈子裡少見又反常的偏冷係人設也順利站住了腳；具備新世代當中少有的大主唱級彆vocal潛力……
怎麼看都是希望滿滿的樣子。
現在，這個人卻不能再以一個歌手的身份去唱歌了。
對於公司裡的同事們，這個消息來得就讓人覺得五味雜陳了。
ROOKIES是最傷心的。
不管是SR15B，還是SR15G，這都他們來說既是少了最大的兄長，也是家裡冇了家長一般。
同樣被沉重的情緒彌漫在空間中的團體，還有曾經的SR14G。
有些心不在焉地結束了行程，回到公司，用力拉開ROOKIES練習室的大門，裴珠泫看到的是表情黯然的SR15B和SR15G站成兩排，以及腳邊放著一隻紙箱、向他們鞠躬的薑允晟。
這個人的背影，像是一片落葉。
讓她快步迎了上去，想要把這片落葉輕輕接在手掌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