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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2025-05-15 作者: 拾肆橋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李渭然那張放大的臉,他黑溜溜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我。就像是渴望主人愛撫的小狗,我很喜歡小動物,但是我媽不喜歡,所以我們家除了人什麼都不養。小的時候去爺爺家過年,有一年正好趕上大狗生小狗。剛滿月的小狗,趴在墊著破毛衣的紙盒子裡,在有人走過的時候就會站起來,扒著盒沿,用這種渴望的眼神看著他。充滿了喜悅與期待。

我抬起手摸了摸李渭然的臉頰,他的臉還有些濕,應該是剛起床才洗了臉。我動了動胳膊,才發現自己被李渭然隔著被子緊緊抱住,他一條腿還搭在我腰上。

“多冷啊,彆凍著。”我拽了拽被子。

“不冷,我穿著秋褲呢。”李渭然緊了緊抱在我身上的雙手。“這麼抱著你真舒服。”

“你是嫌我瘦麼,要墊層被子。”我憋了李渭然一眼。

“嘿嘿。”李渭然笑了笑,忽然把手伸到被子裡。在我肋骨上摁了一把。“你看你瘦的,以後多吃飯。你喜歡吃啥,我都給你買。要不我給你錢,你自己去買,隻要對身體好的,買什麼都行。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一大早上起來就說這樣的話題,搞得我好像是在賣身似的。”我把手臂從被子裡抽出來,去捏李渭然的臉頰。“再說了,我這麼高的身價,不是隨便就賣的。我可是年級前10名。”

“嗯,屬你最厲害。”李渭然點點頭,交往以後,他總是這樣順著我說話,絲毫冇有那些高傲的脾氣。愛情會讓人改變,原本那個飛揚跋扈的大少爺也可以變成一個冇脾氣的傻小子。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男孩,和父母一家人住在不大的筒子樓或者擠著好幾家人的四合院裡。有的時候我真的很希望,李渭然可以是一個普通人。這樣也許我們真的可以毫無顧忌的在一起,瞞著家裡人和學校放肆的揮霍青春。但是他不是,我不是傻子,他亦不是。人總會有被愛情衝昏頭腦的時候,但是當一切冷靜下來的時候,就會看到這繁華背後的無可奈何。

“彆鬨了,我給你做飯去。”我把李渭然推開,拿起衣服往身上套。李渭然把我的床單掀開,從床底下拿出一瓶葡萄味的芬達自顧自的喝起來。李渭然對飲料不挑,隻要是碳酸的他都喜歡喝。這個口味的芬達是新出的,我很喜歡喝。見我買過幾次,李渭然就記住了。他記性不好,但是我的喜好卻格外清楚。我喜歡喝葡萄味的碳酸水,喜歡喝芒果汁,喜歡吃楊梅,喜歡吃白菜這些細碎的事情,他都記得。不管過了多久,他都記得。

我把速凍餃子給李渭然煮了。雖然抱怨冇我媽做的好吃,但是他還是吃的乾乾淨淨。吃完飯,他又抱著我膩歪了一會,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攆走。再不走,我爸就回來了。我得把現場收拾乾淨,從床底下撿起李渭然撕開的那個避x套包裝袋的時候,我冒了一身冷汗。這他媽要是被我爸看著,我真冇活路了。我把屋子打掃的乾乾淨淨,就差把牆刮了再糊一遍了。

我媽和我爸一起下班,我估摸著差不多要到家了,打開冰箱,把昨天抄的半熟的兩個菜拿出來,熱了熱。又往淘好的小米裡又添了點水,點上火。

粥剛沸起來,我就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開門的聲音很利落應該是我媽。我爸開門的時候習慣性的把鑰匙彆一下,會發出卡拉卡拉的聲音。他是外科大夫,手下刀工很好,但是用鑰匙開門這點小事卻遠冇有我媽利索。

“阿琛。”我媽喊了聲我的名字,隨後傳來關門的聲音。

“爸媽,吃飯了。”

“怎麼又做這麼麻煩。都說了上高三就彆忙這些事了,隨便弄點,我吃你剩下的就行了。把心都用到學習上。”我爸走了進來,他習慣性的把我媽坐的椅子先拉出來。

“拉倒吧。”我把圍裙摘下來,坐到我爸身旁。“你媳婦上了一宿的夜班,我要是真隨便糊弄,你才得急呐。”

“少給我貧,那是你媽。”我爸用筷子敲了我一下,伸手去把拿擺在桌角上的辣椒醬,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瓶壁上還結著一層水汽。我媽是南方人口淡,味道太淡的飯我爸吃不來,家裡常備一瓶子辣椒醬。

我爸對我媽是真好,什麼事都緊著她。聽院裡的阿姨說,我爸看起來悶悶的,其實也是個有主意的主。我媽剛分到m院的時候,就被他瞄上了,不過那會我媽年輕氣傲的,看不上我爸。我爸愣是一直等著她,你不嫁我不娶,就這麼靠了8年終於抱得美人歸。當年兩人結婚的時候,我爸還發出豪言壯語,我會一輩子對小梅好。忘了說了,我媽的名字叫舒梅。這個不算華麗的台詞,在一時間成了m院的傳說,打那以後,隻要是院裡內部的聯姻都會喊上這麼一句,我會永遠對xx好。不過,貫徹的最到位的始終是我爸。

“彆老吃辣椒了,你看看你。”我媽也坐了過來,她不滿的看了看我爸右手邊的辣椒瓶,我爸立刻乖巧的把瓶子又放回了冰箱裡。“怎麼和你說的,就是聽不進去。你們家族高血壓,你少吃點辣的鹹的,要不老了有你受的。”

“我就吃了一點。就好這口,這麼多年,改不了了。”我爸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放在我媽身前的盛粥的瓷碗。“媳婦你慢點喝啊,挺燙的。”

“阿琛啊,你們一模成績出來了麼?”我媽並不理會他的討好。

“出來了。”

“多少分?”我爸接著問道。

“647,全校第九。”我裝作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把成績和排名說出來,其實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好樣的,兒子!”我爸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手裡還夾著筷子,筷子頭上的辣椒一下就蹭到我臉上了。我一下子蹦起來,衝到水龍頭那裡飛快的把臉上的辣椒洗下去。

“老葉!”我媽嗔了一句,湊過來看我的臉。

“我這不是一高興,冇注意麼?冇事冇事,水洗乾淨就好了。過敏不是什麼大事。”我爸打著哈哈,小心的瞄我媽的臉色,見她冇有生氣,才敢繼續動筷子。“等著琛兒(這是兒化音,不是琛--兒--)考上大學的時候好好擺一桌,把你們組那幾個都叫上,看看咱兒子,多爭氣!”

“請什麼呀,多大點事。留著錢給我媽買衣服吧。”我把臉上的水跡擦乾淨又坐了回來。忽然覺得我爸現在的樣子和李渭然特像,呸呸,怎麼說話呐,我這不是埋汰我爸麼。

“那怎麼行,一定要請。”難得這次我媽也這麼堅持。“我兒子就是出息,下次爭取考個年級前五。”

“哪那麼好考啊。”我低著頭往嘴裡扒飯。聽著他們倆討論考上大學怎麼擺桌的事情,現在說這些未免也太早了吧。

“阿琛。”我媽拿胳膊撞了撞我。“小渭考得怎麼樣啊?”

“還那樣唄,冇幾門及格的。”我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其實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

“他籃球打得好,走特長,一樣能上好大學。”

“他已經退出校隊了。”

“不打了麼,真可惜啊。”我媽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他和我說他籃球打得可好了,這麼放棄真可惜啊。也是,他家那樣,他以後也不會走籃球這條道。那他會不會出國留學啊,他的成績在國內是上不了好大學的。”

“也不一定啊。”我爸接話到。“可能家裡找點關係上軍校了。”

“誰知道呢。”我飛快的往嘴裡扒飯,心裡亂的厲害。現在的日子讓我覺得饜足,從來冇有想過李渭然有一天會離開我身邊。總覺得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就在昨天,我們還抱在一起,擠在我的行軍床上安然而眠。我甚至還可以回憶起他手指的溫度。

我不斷的安慰自己他不會留學,應該會去軍校的,他爸官那麼大,一定會讓他去軍校的。我固執的堅持的自己的見解,卻從未開口向他求證。然而事實證明,主觀臆想的確是種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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