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0章 陰陽縱橫,血染青蓮
第2970章:陰陽縱橫,血染青蓮
羅?那意味深長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鑽入鴻鈞的耳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眼角餘光隻捕捉到身側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一顫!
“呃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帶著極致的痛苦,與難以置信的驚駭。
正是定海道人!
就在定海道人因羅?那句“今日是你死期”而心神微震,全力戒備前方魔祖的刹那,與他並肩而立的“道友”五行道人,那隻一直掐著五行法訣的手,毫無征兆地改變方向。
五色流轉的平和道韻瞬間褪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冰冷刺骨的陰陽輪轉之意。
那隻手快如鬼魅,五指並攏如錐,掌心凝聚著一團混沌未分卻又蘊含著恐怖撕裂之力的灰白光球??陰陽家秘傳殺招,兩儀玄煞破!
噗嗤!
那隻手,裹挾著洞穿虛空的力量,毫無阻礙地、精準無比地從背後貫穿了定海道人的心口。
定海道人身上那件足以抵禦大宗師全力一擊的護身法袍,在這陰陽交融的混沌煞力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心臟碎片,從定海道人前胸一個碗口大的恐怖血洞中狂噴而出!
“五行...你...?"
定海道人雙目圓瞪,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五行道人”那張此刻顯得無比陌生,甚至帶著一絲獰笑的臉。
他至死都無法理解,這個一同閉關兩百年多,被楊眉引為至交的道門前輩,為何會突然對自己痛下殺手。
五行道人的手猛地抽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雨。
定海道人魁梧的身軀劇烈搖晃,眼中神采飛速黯淡,帶著無儘的疑惑和滔天的恨意,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下方戰場墜落。
他手中那枚凝聚了畢生法力、閃爍著湛藍水光的定海神珠,光芒驟然熄滅,滾落塵埃。
“定海道友!”
楊眉道人的嘶吼帶著撕裂般的悲痛和驚怒。
他與定海相識最久,情誼最深,這突如其來的背叛與殺戮,讓他心神劇震,目眥欲裂!
然而,就在他心神失守、悲憤欲絕的這電光火石之間,另一道致命的殺機,已無聲無息地降臨!
一直沉默站在楊眉側後方的乾坤道人動了。
他臉上的悲憫與凝重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種深潭般的冷漠與算計。
就在楊眉因定海之死而心神巨震,周身護體罡氣出現一絲極其細微波動的刹那,“乾坤”的雙手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劃出。
冇有浩大的聲勢,隻有空間無聲的扭曲與折疊??鬼穀秘傳,縱橫捭闔!
他並非攻擊楊眉本身,而是極其陰險地作用於楊眉,正在施展的空心經秘術之上!
楊眉道人還有一個道號,就是空心道人,其根本依仗便是自創的《空心經》,核心秘術能輕微的割裂空間。
他此刻正以無數道無形的空間褶皺,纏繞在羅?的誅仙劍氣之上,試圖將其遲滯、挪移。
這本是五人圍攻中牽製羅?的關鍵一環,但如今卻反被乾坤道人用針對楊眉。
“乾坤”這縱橫捭闔之力,如同在緊繃的琴弦上,猛地注入一股反向的巨力。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如同錦帛被強行撕裂的聲音響起。
楊眉身前那片被他法力穩固的空間,瞬間如同破碎的鏡麵般炸裂開來!
無數原本用於束縛羅?劍氣的空間絲線,在鬼穀子這致命一擊的引動下,驟然失控反噬!
噗噗噗噗......
無數道細微卻足以洞穿金鐵的空間裂痕,如同最惡毒的毒蜂,瞬間刺穿了楊眉倉促間布下的護體罡氣。
更可怕的是,他自己用以攻擊的,那根凝聚了空間罡氣的“空心柳枝”,竟在反噬的巨力下猛地倒卷而回。
“呃!”
楊眉道人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如遭重錘猛擊,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根翠綠欲滴的柳枝,帶著他自身沛然的空間之力,如同最鋒利的矛,狠狠刺入了他自己的左肋!鮮血瞬間染紅了他潔白的道袍。
更有一股詭異陰寒的'縱橫’之力,順著傷口瘋狂湧入他四肢百骸,肆意破壞著他的經脈丹田,讓他一身渾厚的半玄法力瞬間紊亂、滯澀!
“乾坤,你...竟是鬼穀餘孽?”
楊眉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金紙,身體搖搖欲墜,眼中充滿了被至交摯友背叛的驚怒與徹骨的寒意。
他終於認出了這股縱橫捭闔,操控人心的力量,絕非是道門乾坤之力,而是失傳已久的鬼穀秘術!
“桀桀桀...楊眉,眼力不差,不過餘孽這個詞,老夫很不喜歡。”
‘乾坤道人'發出低沉沙啞的怪笑,臉上的偽裝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一張略顯蒼老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麵孔,正是諸子百家之中,以謀略,陰陽五行、奇門遁甲著稱的縱橫家巨擘????戰國末期的鬼穀子。
而另一邊,‘五行道人’周身五色光華散儘,顯露出一個身著黑白兩色道袍、麵容古拙、眼神深邃如淵的中年道人,周身流轉著陰陽二氣,赫然是戰國末期的陰陽家魁首??陰陽道人。
鬼穀子和陰陽道人本來還對楊眉心懷愧疚,畢竟儒道兩家雖對不起百家,但楊眉冇有任何對不起他倆的地方。
若是冇有楊眉傳他們枯榮龜息功的話,他們也不可能活到兩百多年後的現在。
但楊眉的一句‘餘孽',也徹底給兩人定性,並揭開了雙方的百年仇恨。
這一刻再大的恩情,在這不死不休的滔天仇恨麵前,都顯得那麼的渺小且蒼白了起來。
“恭迎老祖回歸。”
以帝俊、太一為首的陰陽和縱橫兩家弟子,都一臉狂喜的衝陰陽道人和鬼子行禮起來,被儒道兩家打壓了兩百多年,這下他們總算也有半高手當後台了。
“哈哈哈,鴻鈞,楊眉,這‘乾坤挪移'、'五行逆亂”的滋味如何啊?”
羅?的狂笑聲震四野,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得意與睥睨。
他負手而立,周身誅仙劍氣吞吐不定,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再無人能牽製他分毫。
“鬼穀先生、陰陽道友,誅殺定海,重創楊眉,爾等當為首功!這鴻鈞的青蓮篇,今日之後,便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局勢在瞬息之間天翻地覆,五大半玄圍攻羅?的局麵,因兩大“內鬼”致命反戈,徹底崩解。
定海身死道消,楊眉重傷瀕危,隻剩下鴻鈞一人,孤零零地麵對氣勢滔天,毫發無損的魔祖羅?,以及虎視眈眈,氣息陰冷的陰陽道人與鬼穀子。
絕望,一股足以凍結神魂的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下方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儒道修士的心。
整個戰場,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隻剩下山巔那幾道身影,決定著天下的命運。
上清道人目眥欲裂地看著師尊陷入絕境,強忍著燃燒內力後的空虛感就想要衝上去,但卻趕過來的玉清道人死死拉住。
剛剛燃燒內力以圖自保的上清,按理來說,現在應該已經淪為廢人,畢竟燃燒內力一旦開啟就不會停止。
但他也不知道為何,師尊鴻鈞接住他後,往他後背輕輕拍了一掌,然後他體內被點燃的丹田,就如同火堆被澆了一桶水似的,緩緩熄滅了下來。
鴻鈞道人的插手,雖讓上清避免了體內功力被燃燒一空,從頭開始修煉的結局。
但僅僅這麼一小會燃燒內力的消耗,就險些讓上清的修為跌落到宗師巔峰,差一點連半步大宗師的修為都維持不住。
不過相比重頭苦練,這對上清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玉清道人猛打扇上清道人一耳光後,大喊:“彆去啊,半玄境之間的交戰,不是我們這些小輩能夠插手的,去了也隻是白白送死。”
“師尊!”
上清嘶聲力竭,青萍斷劍在他手中發出不甘的悲鳴。
鴻鈞站在原地,赤霄劍垂在身側,劍尖兀自滴落著方才為救上清而沾染的,屬於羅?誅仙劍氣的一絲魔血。
他背對著墜落的定海道人,冇有去看重傷嘔血的楊眉,甚至冇有去看得意狂笑的羅?和現出真身的陰陽、鬼穀。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赤霄劍上,看著那滴魔血沿著劍脊緩緩滑落,最終滴落在腳下染血的泥土裡。
四周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離他遠去。
定海道友死不瞑目的眼神,楊眉老友壓抑痛苦的悶哼,羅?刺耳的狂笑,弟子們絕望的呼喊...一切聲音都變得模糊不清。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他的一生,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飛速流轉。
少年時求道訪仙的執著;
中年時得遇青蓮篇的狂喜;
與羅?初識時論道昆侖的暢快;
因拒絕換經而種下禍根的懊悔;
目睹天下因佛門崛起、百家攪動而烽煙四起,生靈塗炭的無儘煎熬...
七十年,整整七十年,他如同背負著沉重的枷鎖,殫精竭慮,步步為營,隻為阻止眼前這個魔頭禍亂神州。
他避戰,非是怯懦,而是為了積蓄力量,等待楊眉等前輩出關,等待一個能將羅?徹底鏟除的機會。
他喚醒楊眉四人,分享殘篇,費儘心機調動漢室之力,掀起這場決戰...本以為集五人之力,定能畢其功於一役,還天下一個太平。
然而...一切算計,一切犧牲,最終卻換來了如此殘酷的局麵。
摯友慘死眼前!
至交重傷瀕危!
信任的道友,竟是包藏禍心、潛伏百年的豺狼!
精心準備的合力一擊,成了敵人精心策劃的絕殺陷阱!
“錯了...都錯了...”
鴻鈞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巨大的荒謬感席卷全身。
這七十年來的殫精竭慮,步步為營,仿佛都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他防著羅?,防著百家,卻從未想過,致命的刀子反而來自“自己人”,來自他寄予厚望,甚至分享《造化青蓮經》殘篇的道門“前輩”。
為何?
道門清修,求的是長生逍遙,求的是天地至理!
為何人心,竟能險惡至此?
為了一部經文?
為了虛無縹緲的飛升?
為了那早已被時代拋棄的百家虛名?
就能將千萬生靈的性命視為草芥?
就能將數百年的同道之誼踐踏成泥?
一股難以遏製的悲愴,如同火山熔岩,在鴻鈞沉寂了百六十年的道心深處轟然爆發。
這悲愴並非軟弱,而是對眼前這赤裸裸的背叛,對這場因貪婪而起的滔天浩劫、對自身無力挽回局麵的極致痛楚!
它瞬間衝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將鴻鈞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