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殺人
“混蛋！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淩子風剛剛進入甬道，氣急敗壞的阿克齊恩就提著皮鞭衝了過來，臉上的幾塊橫肉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在一起，“在鬥獸場內，觀眾就是神！即使是皇帝陛下親臨，也不會輕易違背他們的意願！你隻不過是個卑賤的奴隸，居然敢公然向觀眾挑釁，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阿克齊恩越說越氣，掄起皮鞭劈頭蓋臉砸了下去，嘴裡兀自罵道：“***，讓你給老子添亂！”
“嘭”地一聲，淩子風穩穩攥住阿克齊恩的手腕，冷冷說道：“你以為看台上的那些賤人會因為我放過了對手而憤怒嗎？”
“我可不認為觀眾會因此更加欣賞你他們不是來看你那愚蠢的慈悲、可笑的憐憫！”阿克齊恩奮力掙紮，可是卻不能移動分毫，頓時驚怒交加，大聲喊道：“混蛋，快放手！特裡亞，你在哪？”
“狂風，放手！”特裡亞陰惻惻的聲音從阿克齊恩後麵響了起來，兩隻褐色的眼珠在陰影裡放射出狂野的凶猛與嗜血的期待，一絲笑意慢慢從他的嘴角擴散開來的同時，右手緩慢而堅定地伸向腰間的短劍，“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雖然從來冇有見過特裡亞出手，但是淩子風知道他是角鬥士訓練所裡除了狄亞波羅之外的最強者，因此他慢慢轉過身體，麵向對方，用無比凶猛的眼神望著對手，擺出不惜一戰的架勢。
“你們聽聽外麵是什麼聲音！”狄亞波羅突然若無其事地走進來說了句話，立刻就把幾個人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到鬥獸場上，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聽著一陣高過一陣的掌聲和延綿不絕的歡呼聲，阿克齊恩臉上露出怪異的表情，“他們瘋了嗎？怎麼遭到了羞辱還這麼高興！？”
“他們當然冇有瘋，隻不過已經把我這個野蠻的獸人當作自己的偶像而已！”淩子風慢慢酥鬆開左手，用嘲諷的語氣說道：“我越是鄙視他們，他們反而會更加狂熱的崇拜我，不顧一切地讚美我！”
在自己的時空見慣了明星扮酷做派和追星族狂熱勁頭的淩子風遠比阿克恩齊更了解觀眾的心理。
仿佛為了驗證淩子風的說法，看台上的掌聲和歡呼聲居然再次高漲起來！
阿克齊恩扭頭看了看特裡亞，見對方也是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心裡開始接受淩子風的說法，正準備放過他，可是又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淤青，頓時火冒三丈：“就算那些賤人真的崇拜你又怎麼樣！？你還是奴隸！居然敢挑戰我的權威，不給你點教訓的話，你快要忘記自己是誰了！”說罷再次把皮鞭高高揚起！
淩子風忍不住雙手握拳，怒目而視。
特裡亞的短劍悄無聲息地拔出半截，鷹隼般銳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對方。
“阿克齊恩，狂風已經征服了觀眾的心，下次的票價肯定可以翻倍！”狄亞波羅若無其事地拍了拍特裡亞的肩膀，接著用眼神示意淩子風不要犯傻，然後才衝著老羞成怒的角鬥士老板說道：“你要是把他打傷不能上場的話，損失可就大了！”
“哼！”阿克齊恩用皮鞭指著淩子風的鼻子罵道：“看在狄亞波羅的麵子上，今天就不追究了，如果下次還敢這樣乾的話，有你受的！”然後大步向外麵走去：“特裡亞，我們走！”
肩並肩走出門口之後，狄亞波羅輕聲問道：“狂風，你為什麼不殺死暴熊？”
“他和我們一樣是活生生的人啊！”淩子風回答道：“如果在生死相搏的時候，為了自衛，我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他，可是最後他已經冇有了威脅，我怎麼能下得了手！”
人類走出地球之後，星際開發的步伐全麵加快，物資極大地豐富起來，犯罪率急劇下降，殺人的案件更是少之又少，死刑也被徹底廢除，再加上地球人類消滅了國家，國與國之間的戰爭也隨之消亡，因此除了自然死亡、各種意外事故之外，已經很少有人會非正常死在淩子風十幾年的生命曆程中，隻從新聞裡看到過十幾起殺人案件，從感情上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但是你是個角鬥士啊！不是殺人就是被殺，這是你的宿命！”狄亞波羅的目光落在遠處高高的拱門上，沉聲說道：“觀眾現在喜歡你，阿克齊恩可以不計較，可是觀眾的口味一變，或者出現更能吸引他們的角鬥士之後，你該怎麼辦？”
狄亞波羅仿佛看透了淩子風心裡的想法，用非常平靜的語調說道：“曾經有一次，阿克齊恩為了吸引觀眾，刻意安排我與我最好的朋友角鬥！當短劍刺進他的胸膛，當朋友的熱血噴射到我的臉上、身上，當我看到朋友瀕臨死亡的眼神的時候，我淚流滿麵，幾乎要崩潰了！”
“最後，你是怎麼堅持下來的？”淩子風急切地問道。
狄亞波羅慢慢昂起頭，把目光投向遼闊的天空，用夢遊般的聲音回答道：“因為我的朋友在臨終前說了一句話！”
“他說了什麼？”
“謝謝你，兄弟！”狄亞波羅的眼睛濕潤了！
“謝謝你！？”淩子風不由自主地重複著這句包含無儘的辛酸和無奈的話語，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既然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那麼死亡未嘗不是一種解脫！每個角鬥士都避免不了與自己曾經朝夕相處的夥伴兵戎相見、以命相搏，正是因為看透了無法擺脫的命運，角鬥士們坦然麵對手足相殘的悲劇！”
阿圖姆凝視著淩子風的雙眼，用異常嚴肅的語氣說道：“狂風，在角鬥場上，你不但要全力以赴地戰鬥，而且要順從觀眾的意誌，因為他們既能決定你的生死，也能給予你自由！”
聽了狄亞波羅的話，淩子風的臉色連變數變，內心陷入痛苦的掙紮，良久不語。
狄亞波羅對此深有體會，進一步勸解道：“狂風，你必須明白，你的憐憫和仁慈救不了對手，反而會害了你自己暴熊肯定已經被他的老板殺死了，因為失敗的角鬥士對觀眾冇有任何吸引力！”
“真的！？”淩子風渾身一震，驚駭地張大嘴巴，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看到狄亞波羅緩緩點頭，淩子風忍不住低吼一聲，然後緩慢而有力地點了點頭，說道：“導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狄亞波羅讚許地點了點頭，然後馬上轉移話題，“狂風，剛才你隻是用手在暴熊的脖子上輕輕砍了一下，居然就能把他擊倒，這是什麼原因？難道你使用了鬥氣？”
狄亞波羅的武技和經驗都遠遠超過淩子風，但是對人體的結構卻遠冇有他那麼清楚，自然而然地把原因歸結到鬥氣上。
“我冇有使用鬥氣！”淩子風一邊斟酌字句，一邊說道：“根據我家鄉的醫學經驗，人體除了頭部、胸腹之外，還有其他要害，我的攻擊點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狄亞波羅點了點頭，說道：“這就解釋得通了！”接著他又說道：“似乎你的徒手格鬥技術也非常不錯，如果這兩樣能結合使用的話，普通的角鬥士應該很難戰勝你，隻要能連續獲得五十場勝利，就有機會獲得自由了！”
淩子風苦笑著說道：“五十場？路還很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