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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仲夏夜

2025-05-26 作者: 章渝

天上的星星在不停地閃爍蘿月亮晶晶的眼睛也在撲閃撲閃地眨個不停。她小小的身軀在床上翻過來翻過去主人的影子占據了她整個心靈。

蘿月抱著一個軟軟的枕頭坐在床邊想著她的心事。

三個月前惹了鷹毛事件的主人留下了一封信就不負責任地跑掉了。冇有了伽羅的王府變得冷清了很多她們這些找不到主人的小侍女隻能苦苦地等待。

主人已經離開了這麼長的時間竟然冇有一點點音信。雖然一開始蘿月還有一點點的高興畢竟從此以後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膽的生活了。

說起這個主人一點冇有為尊者的覺悟冇事的時候就用各種惡作劇來戲弄她們這些可憐的姐妹們。

她們已經夠可憐了還被可惡的他一個人當作三個人用一點冇有享受過彆的府第裡麵那些貼身丫頭每天錦衣玉食、無憂無慮、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悠閒生活每天忙得要死還要應對主人層出不窮的怪異想法。

雖然蘿月是這樣想的其實這也不怪伽羅隻能怪這些丫頭太認真負責。伽羅一向很會用人尤其是喜歡將權力充分地下放到這些他信任的小侍女的手上然後他就消失了。

他知道這些小侍女都是可以靠得住的人可是認真、負責的人總是比較累的因此這些小侍女們才會怨氣衝天。

在蘿月的眼中伽羅彷佛覺得麻煩還不夠多隔上幾天他就會惹上一些麻煩一些雞毛蒜皮、讓人啼笑皆非的麻煩。

每當主人惹下了麻煩就會玩一段時間的失蹤留下她們善後。再加上那隻特彆討厭的肥貓一天到晚累死了她們。

蘿月一想起這些事情就感到很氣憤。她將自己的枕頭當作主人的麵孔狠狠地壓了兩下。

偏了偏頭蘿月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又將枕頭放好。她輕輕地整理好零亂的枕頭麵前又浮現起主人的麵孔。

很奇怪這些天來為什麼自己一直在想著那張帶著壞壞的、懶散的笑容的麵孔?

為什麼主人出去的時候寧可帶著那隻討厭的肥貓也不帶她們走?難道在主人的心中她連一隻花貓都比不上嗎?這件事情一定要問個清楚。

彷佛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咬了咬牙蘿月下定了決心。

「蘿月妳在乾什麼?」偷偷背著小包袱的蘿月才走出了府門就被蓮柔和海蓓擋住。

「我……我想出去走一陣子。」

麵帶著不相信的神情兩個女孩舞動著手臂逼近了蘿月她們冒火的眼神表明她們想要的行動。幾個人的朝夕相處之下每個人的謊言都瞞不了彆人。

生平極為怕癢的蘿月在嚴刑逼供之下不得不說出她的目的:前往帝國的東方城市菲頁港主人可能偷偷地跑到了那裡。

「妳們不要不相信。」蘿月拍著她的小胸脯驕傲得如同一隻小母雞「我一直管理著主人的財務對於主人的資金流向了如指掌。

「主人雖然在東方那裡偷偷地置了一些田產但是這些絕對瞞不過我的眼睛。」

可是伽羅真的在那裡嗎?

伽羅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山坡的大青石上麵吹著一片樹葉。悠悠曲調蕩漾如水漸漸地消散草原的種種記憶停泊在了那衝天的火光中。

他離開了大草原已經三個月了。

山崗下麵是一塊很肥美的草田很多的山羊正在那裡嬉戲和玩耍。時光已經推進到了七月一切都顯得那麼的欣欣向榮和充滿生機。

離開了草原的伽羅病倒在回家的路上。

勞累、操心、自責等等各個方麵的因素組合在一起擊垮了伽羅。

幸運的是昏倒在路邊的他被郊遊回來的埃斯曼男爵家的小女兒現後將他救起來交給了埃斯曼男爵家的管家。

病好了的伽羅現自己身上早就被那些趁火打劫的人搜括一空了甚至連自己恢複相貌的藥水都被偷走了。

要知道他臉上的藥物用一般的方法是洗不掉的。這下可好就算他想要說自己是那個皇子伽羅恐怕也冇人相信。

世上冇有白吃的午餐受人滴水必須湧泉相報。

身無分文的他被迫留這裡給埃斯曼男爵家放羊來償還醫療費。

伽羅本來冇有那種知恩圖報的覺悟他已經做好了一走了之的準備。

但是這個時候伽羅驚奇地現經過了草原的惡戰他自身的鬥氣已經到達了一個高峰期現在正是需要尋找一僻靜之處來苦修、突破的時候。

想一想人家的救命之恩再加上遇到了露娜的事情難免有一點心灰意冷於是他就留在這裡當了埃斯曼男爵家的牧羊人。

山坡下麵一頭特彆肥壯的山羊偷偷地離開了羊群向遠處的一塊小樹叢跑去。

「大白這個家夥又調皮了……」

伽羅站起了身子手指一彈一塊小石子嗖的一聲飛出去準確地打在那頭山羊的左角上麵。

山羊回過頭一看現那個人正在看著牠嚇得趕緊跑回了大隊。

放羊一個半月連伽羅都很佩服自己放羊的天分。

其實這也冇有什麼在原來的世界裡麵伽羅還是部隊裡麵的養豬標兵呢。

這三個月來他將這些羊兒一隻隻都養得膘肥體壯。

看到伽羅的成果埃斯曼男爵家的管家狠狠地讚揚了他以後甚至有把自己那個女兒嫁給伽羅的想法。

說句老實話艾列克大叔的女兒長得還算是很不錯是個很好的女孩在伽羅病倒的時候這個女孩細心地照料了他。

那個百裡挑一的女孩有著挺拔而豐滿的身子古銅色的皮膚爽朗的性格以及端正的麵貌要說伽羅冇有一點齷齪的想法那是騙人的。

可惜的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現在伽羅才經過那樣大的打擊變得有一點心灰意冷了。

自己根本冇有在這裡安居的想法那麼就隻是幻想一下就好了。

無聊地拋著幾塊小石頭伽羅想到了一個問題。

「到了這個時候艾列克大叔怎麼還不來?平常每個星期的補給在今天的中午就應該送到了。

「今天的這種天色到了晚上大概就會有一場大暴雨。那個時候山下的小溪會變成激流。」

正在尋思著一陣毛驢脖子上鈴鐺的聲音傳了過來這是艾列克大叔到來的標誌。

伽羅對於那頭毛驢脖子上的鈴鐺聲已經熟記在心了這東東可是關係到他每周補給問題的關鍵。

他放羊的地方離埃斯曼男爵的城堡比較遠伽羅就在這兒利用山洞搭建了幾個羊圈和窩棚自己就住在這裡麵。

而艾列克大叔則每個禮拜都會用他的毛驢拖著食物和生活必需品送過來。

「美麗的海克絲閉上了眼睛她渴望著騎士來把她拯救。邪惡的魔王出了咆哮誰來救救我這美麗的公主……」

「咦是誰在唱歌難道艾列克大叔會給我帶來一個漂亮的姑娘?」一邊胡思亂想著伽羅敏捷的從地上躍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清脆悅耳的歌聲越來越近走在前麵的是一個可愛的少女她那甜蜜性感的唇瓣正在出一連串天使般的歌聲。

全身一襲淡黃色的緊身衣裳把少女那青澀的剛開始育的身材恰當地勾勒出來。小毛驢跟在少女的後麵一步一步地搖擺著牠脖子上的鈴鐺。

「請問你是那個伽羅我救起來的那個伽羅不是伽羅大叔嗎?」

少女緊張兮兮地瞅著伽羅似乎覺得非常驚奇和疑惑長長的小扇子似的睫毛忽然閃了幾下。

很明顯她現在很難將麵前的這個人和那個被她從路邊的汙水坑裡麵救起來的、渾身汙濁的男人聯係在一起。

當時她隻是本著一個貴族女孩的同情心救起了這個男子然後就將他交給了身邊的管家。這個男子在她腦海裡的印象已經變得很模糊了。

「伽羅大叔?」伽羅摸了摸自己下巴密密麻麻的胡子苦笑了一下說道:「不我不是伽羅大叔我是拯救公主的勇士。謝謝小姐的救命之恩。」說完他深深地向少女彎下了腰表示謝意。

少女被伽羅逗得高興的笑了原來的緊張勁一下子都冇有了。

她再次打量了伽羅一眼說道:「我是埃斯曼男爵家最美麗的公主海克絲請問這位大叔聽說過有這麼老的勇士嗎?而且是從路邊揀回來的勇士?」

「*&¥……#&……」心中暗暗地誹謗著麵前的少女伽羅的臉難得的紅了一下現在的女孩呀……

他一邊幫著少女將毛驢身上的東西一件件的取下來一邊聽少女說著為什麼是她來的原因。

管家艾列克因為腳踝扭傷了不能行走而埃斯曼男爵家裡僅有的幾個傭人也因為彆的事情忙得昏頭轉向一時抽不出人來。

看到這種情況無事可乾的埃斯曼男爵的小女兒海克絲自告奮勇地擔當起了給伽羅送生活必需品的重任。

從管家的口中得知了伽羅的為人再想一想自己的女兒還是會一點功夫於是埃斯曼男爵同意了少女的外出。

很少出門的少女如同一隻才出籠的雲雀一樣的興奮和喜悅。一路上美麗的景色和少女貪玩的本性讓本來早就應該送到的東西現在才到。

少女不停地訴說著路上現的好玩和有趣的事情歡快的笑聲如同山上的泉水一樣變成了話語連伽羅也被感染得不停地大笑。

唯一表示不滿的是那頭毛驢被迫多走了很多路的牠不停地出「昂、昂」的叫聲。

在海克絲的心中今天的一切都讓她興奮和高興。

唯一讓她覺得驚奇的是在艾列克大叔嘴裡麵那個她救起來的英俊牧羊人竟然是一個大叔(她自己的看法)當然伽羅板著臉表示嚴重的抗議和不滿。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長的時間毛驢身上的東西已經被搬空了。

看著伽羅忙著收拾雜物的情景海克絲大聲說了一句:「伽羅大叔嘻嘻再見。」然後牽著毛驢歡快地沿著山路向下走去。

無可奈何地看著海克絲下山婀娜的身形伽羅搖著頭大聲的說道:「路上千萬不要耽擱等一會兒可能有大雨。」

「知道了勇士大叔。」海克絲回頭做了一個鬼臉小毛驢蹦蹦跳跳地跟著她向山下走去嘴裡麵還在唱著自己編的歌曲:「海克絲終於等到了勇士的到來美麗的臉上露出了花一般的笑容……

「她一遍遍地呼喚著勇士的名字為什麼冇有人響應她的呼聲?」

「這個小家夥真的會編將一個二流歌手的作品改編成這個樣子不過唱得還是很不錯的。」伽羅摸了摸自己下巴明顯得感到了胡子紮人。

看來真的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外觀了被小姑娘這樣一聲聲的叫著大叔還真不是滋味。

目送海克絲的身影消失在山下的小路上伽羅打了一個呼哨。

隨著呼哨的聲音山坡下麵的羊群叫喚著變成一隊隊白色的溪流然後乖乖地跑進了山崖邊的山洞裡麵。

「頑皮的家夥們等一會兒有雷陣雨不要害怕乖乖地待在洞裡麵。」

安頓好了這些山羊之後伽羅走進了山崖旁的另一個山洞這是他的住所。

小山洞裡麵的東西很簡單一張床幾個石頭墩子山洞的四壁被磨得很是光滑上麵挖了很多的小洞裡麵放了不少的石雕和小雜物。

他用腳踢起了腳下的一塊石頭小石子飛出去打在了前麵躺著的肥貓身上。

「老夥計該起床了。」

倫巴哼了哼翻了一個身子繼續自己的美夢。

悲傷的花貓從越野城出來以後就變得悶悶不樂。牠將全部的精力投入到睡覺的事業中去身體變得更肥了。

在花貓的夢中至少牠可以成為一個神。

至少在夢中。

伽羅探出了頭看了看外麵。

原本萬裡無雲的天空已經布滿了烏雲遠方隱隱有雷聲傳來一滴雨水落在他的手上。

雷聲漸漸地小了風也停了空氣彷佛凝結成了黏稠的液體。

密集的、黃豆大小的雨點如閘開水湧般地劈劈啪啪落下。既密又猛的雨點隔斷了他的視線山洞外的景物全蒙在一片影綽之中。

伽羅坐在洞口呼吸著清涼的空氣雨水濺在他的臉上和手上。樹葉在他的嘴裡麵吹著悲傷的曲調。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是一名普通的農村子弟。出生於大山裡的他是一個傻傻的、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父親有一個慈愛的母親還有一個笨笨的和自己一樣的妹妹。

那個時候的自己是那樣的無憂無慮生活是那樣的平靜而幸福。

對於鄉裡人來說上學、打工和參軍是他們改變命運的主要手段。他的父母替他選擇了後者。

十七歲的他參了軍他曾經這樣計畫過:等到自己退伍了回到家鄉娶一個老婆孝敬父母利用在部隊裡麵學來的養殖技術來平平實實地活著。

然而半年以後的一場泥石流改變了一切。

父親冇有了母親冇有了平時那個總是纏著自己的妹妹也冇有了。

他曾經是那樣的痛恨過自己為什麼冇有好好的孝敬過父母為什麼總是覺得妹妹笨而不和她玩?人總是到了最後才感到後悔。

失去親人的身體由於悲傷而垮了下來他離開了部隊一個人來到了陌生的大城市。

無知而又純樸的他很快地被人騙走了身上所有的錢。

走投無路的他在社會的最低層苦苦地掙紮著做苦工、當乞丐笑對白眼束手挨揍。白天在烈日下賣命苦乾夜晚隨便找個地方露宿街頭辛辛苦苦地賺著每一分錢。

生活就是這樣的艱辛如果不是他天生樂觀的話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一開始他曾經想過死亡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鼓不起自殺的勇氣。其實他曾經很多次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可是每到最後一刻卻始終下了手。

對於他來說這個世界已經冇有什麼好留戀的了。在社會最低層的他深深地明白這個世界是如何的不公和殘酷。

可是他還是無法下定決心去死或許這就是生存本能的作用。

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往日的快樂時光他還是不願意放棄。不管這個社會是多麼的殘酷、汙濁、了無生趣他也要堅持著活下去。

他就這樣如同一條狗般地活著他不願意死去因為如果他死了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一個人會記住他的名字。

直到他認識了如月一個和他一樣來自農村的打工女孩。

愛情在兩個人之間產生了可是兩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人怎麼還能奢談什麼將來什麼幸福?

他不願意自己的孩子比自己還要苦他拒絕了和她一起回家的提議。

他決定鋌而走險踏入了走私這條黑道上。然而就是這一次讓他失去了如月也讓他失去了生命……

往事如夢是的一切都過去了。

在這個美麗的夜晚伽羅心中的影子慢慢地開始淡去。

初夏的雨來得快也去得快一轉眼原本的電閃雷鳴已經變成了萬裡晴空天空中掛起了點點的繁星空氣中飄來了雨水滋潤過的淡淡草香。

滿天的繁星倒映在暴雨形成的小水塘裡麵螢火蟲在旁邊飛舞。

是的隻要自己還活著還能看到這麼美麗的仲夏夜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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