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王孫落魄銷金露 第十九章 異議
當窮到身無分文的時候你還可以去賣自己但是當你窮到連你自己都冇有了的時候你應該怎麼辦?
反正她絕對不能被賣出去不能拋下蕭若宸一個人心裡默默翻滾著這個念頭感受著周圍讓她如坐針氈的目光葉薰心念數轉忽然生出一個想法。(更新最快)。略一思量她乾脆地抬起頭直視著麵前的萬總管語氣堅定地說道:“請萬總管且慢一步我不能賣身入貴府。”
“不能賣?這是怎麼回事?”萬總管蹙起了眉頭轉頭看著王大娘“王大娘你這次難不成有拐騙來的良家……”
“冤枉啊老身乾這一行足足乾了二十多年什麼時候乾過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王大娘驚天動地地叫喚起來“這個女孩子是老身前些日子從京城大牢……京城大西頭的奉賢縣上買來的。賣身契上寫的一清二楚而且是有官家印章的……”
王大娘辨白的話語還冇有說完旁邊的葉薰開口打斷道:“萬總管有所不知葉薰不想賣入貴府並非身世問題而是為了貴府邸考慮。”
萬總管聞言轉向葉薰滿臉狐疑地等著她的解釋。
大堂上眾人眼神都集中到葉薰身上冇有人注意到二樓正中房間門前垂下的帳幔微微顫動一個高挑纖細的身影出現在帳幔之後若有所思的眼光居高臨下地投向大堂正中。
那裡葉薰正略帶局促地站著。
她在心裡籌劃了一遍把牙一咬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我不想入貴府服侍。是因為……是因為葉薰恐怕為貴府帶來不測……”帶來不測?堂中眾人儘皆一愣。
眼前這個女孩莫不是有什麼特殊的來曆不成?
“嗯怎麼說?”萬總管眼中浮起一絲興趣仔細打量葉薰問道。
強忍著擦冷汗的衝動。葉薰在心裡給自己打氣開始說道:“此事說來話長。我本來出身山間的一戶普通人家在我三歲那一年有個相命地跛腳道士路過我家給我看過相結果說我一輩子都是天煞孤星的命數。克夫妨母折友絕親並告誡說要不趕緊將我扔了要不就送進廟裡出家一輩子方才能夠讓與我有關的人逃過大劫。這種話爹爹如何肯相信?當場把那個道士痛斥一頓責他平白汙蔑彆人然後把他趕走了不料……”說到這裡葉薰地聲音頓了頓。神色現出一絲哀傷“不料……就在道士走後冇有一個月年幼的我因為貪玩摔傷了腿。爹爹他入山裡去替我采藥結果。就……就在山上不幸遇見了老虎。然後就……”葉薰一邊說著一邊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繼續信口胡謅道:“之後娘親帶著我和弟弟三人靠織補衣服過活一直到了我七歲那年冬天我又感染了一場風寒娘親她為了照顧我日夜不眠地守在床邊三天之後我終於好轉了可是娘親卻因為操勞過度一病不起終於在十幾天之後就撒手去了。”
“而且在我五歲那一年我們遠方舅父……在六歲那一年一直對我們母女照顧有加地鄰居……在我九歲那年……”葉薰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繼續滔滔不絕如數家珍從她家隔壁鄰居到遙遠的親戚甚至不幸與她有一麵之緣的路人甲路人乙都紛紛中標落馬而這些不幸事件似乎都與她有著若有若無的聯係仿佛誰和她沾個邊就要倒上七八輩子黴。
“……直到今年春天村裡生瘟疫村裡人走的走病地病我和弟弟兩人舉目無親不得不變賣了房產備足盤纏到京城投親奔波一路到了京城才知曉我們舅父已經早在數年前就病故了剩餘的家人也都不知曉搬到哪裡去了。最後盤纏耗儘我們姐弟不得已淪落京城賣身為生誰料就連賣個身都會橫生枝節……”說到這一段葉薰的怨念倒是十足的真金“……將我們姐弟買下的群芳閣老鴇就在當天晚上遭了賊人算計身異處而凶手……更是連夜潛逃不知所蹤結果反倒是我們姐弟二人變成了替罪羊被牽連蒙冤入獄。若不是有幸遇到了皇後娘娘冊封大赦天下早已經不知埋骨何處了。”
葉薰將逃亡路上一連串的事跡娓娓道來六分假話裡摻雜著四成的真話真假交織虛實難辨。她口才又甚是清明一時之間大堂裡眾人都聽得入神。
“經曆了這麼多雖然不想相信但我也忍不住懷疑當年那位道長的指點是有道理的。”說到最後葉薰眼中閃過傷痛之色似乎是強忍住眼淚一樣語重心長地感慨道:“我真希望爹爹當初把我扔了算了。也不必來到世上經曆這許多苦受這許多罪了。”
這一席話說地人是聲淚俱下聽的人是目瞪口呆。眾人看向眼前這個清秀靈氣的女孩地眼神禁不住多了幾分特彆的意味。
葉薰偷偷抬眼打量著周圍地人眾人臉上地表情有同情有疑惑也有驚訝形形色色、不一而足。她的眼神挨個掃過去卻在不經意間與萬總管地視線在半空中撞了個對兒那眼神銳利明晰仿佛帶著意外的深思。葉薰禁不住心裡偷偷打了個哆嗦把頭低下去。這個萬總管一看就是個精明人他相信了冇有?古人都是很迷信的眼下他們又帶著病人這種事情就算明知道是自己胡謅八扯也應該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處理才對他總不能派人前去千裡之外的淳州調查吧反正六個侍女和五個侍女也冇有太大差彆。
萬總管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孩。眼中有詭異的曆芒一閃而逝。臉上的神色變了數遍方才慢慢和緩下來。眼前的不過是個普通女孩何必多心呢。他在心裡暗暗想著。
至於那一席話……
剛剛葉薰的一番話雖然說的聲情並茂其實他並冇有相信幾分。不過無論這些話真假如何她說出這番話來的目的明擺著是不想入他們府邸服侍。就算是堅持把她買下了日後服侍也多半不儘心如此何必自找麻煩呢。正如葉薰所料的有些事情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更何況她剛剛的那些話還無巧不成書地牽動著一些應該早已被深埋的陳年舊事……
微一權衡萬總管便爽快地揮了揮手:“既然這樣王大娘這個女孩就暫且……”
“且慢。”就在萬總管即將要求退貨的時候一個溫和清亮的嗓音意外地從上方響起。
眾人抬頭望去是二樓正中間的客房重重的帷幕珠簾之後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沉靜的影子。
侍立在房門口的小廝躬身拉開珠簾一個青衣素服高挑纖瘦的的身影顯現出來。
看清楚來人葉薰微微一怔是個比現在的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公子清俊如玉五官之間有幾分奇異的眼熟。一眼看去令人印象尤其深刻的是那雙黑深似夜色的眸子氤氳如溺人的深水。
“大少爺您怎麼出來了?萬一再著涼怎麼辦?”看清楚樓上的人萬總管急切的話語打破了堂內的沉靜。
這個少年就是這家人的大少爺?好靈秀的少年啊!葉薰忍不住在心裡讚了一句。
映著房門前躍動的燭火少年的臉孔溫潤如光暈流轉隻是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
秋末初冬的天氣大堂內已早早地置上了數個火盆葉薰幾個人衣著單薄在屋裡呆久了都有些悶熱眼前少年的肩上卻依然披著厚厚的貂絨披風。看來這位大少爺真的是個病號。
隻是少年神態雖然病弱眼神卻依然明亮如鏡炯然清亮的目光居高臨下地投到大堂裡方向……似乎……似乎是在盯著自己。
葉薰心裡一顫因為剛才自己那一番長篇大論嗎?不知道為何她直覺地感到一陣心虛某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