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秘人
鬼手冇讓急著進山,是因為進山之後很難找到休息的地方,寒冬臘月不比平常,就算有帳蓬,晚上睡在大山裡一樣難熬。
反正幾人開車到山邊時已經開始入夜,隨便吃些乾糧就在車裡過一晚,關上車窗隻留一條小縫透氣,然後打開空調,這晚就能舒舒服服的渡過。
閒聊到半氣溫漸漸變得越來越冷,誰也不想再在外邊多呆片刻便全鑽進了車子裡,這時大力和吳光又開始聊起新的話題,例如世界上那個國家的女人更漂亮,身材更火辣。
八雲實在想不通這種的話題有什麼可聊,能讓他們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索性拿了件衣服墊在車窗上,然後靠在上邊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覺得一陣寒風吹進,本能的縮了下脖子從睡夢中驚醒,原來車窗外的天空開始下起絨毛般的小雪,一片片從上方飄落,在暗淡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的聖潔。
這時大力兩人也已進入夢香,吳光獨自一人睡在後排的長椅上,不用卷曲著身體,因太過舒服打起了呼嚕,而大力也將椅子平放,像睡著躺椅上很享受的緊閉著眼睛。
半夜醒來睡意一下消失大半,半睜著迷蒙的眼睛,八雲向車窗外看了看,先看到不斷飄落的白雪,再看到遠處漆黑的山林,當眼角餘光瞟到後視鏡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白影飄過,動作很快隻是晃眼即過,就像午夜中駭人的幽靈。
雖然剛剛從睡夢中醒來,腦子並不是百分之百的清醒,但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幻覺,確確實實有什麼東西來過,對車子動過手腳。
八雲想了下不認為會有小偷在這種時候跑進大山裡偷東西,如果是熊在這個季節也應該早進入冬眠期。
那會是什麼?
頂著寒風八雲推開車門以最快速度一個箭步衝了出去,這時白影已經從車後方竄入山邊的樹林中,眨眼就消失在漆黑的山林中。
"是誰!"
八雲大喊,放開全身真氣縱身追了過去,可他快對方也快,在昏暗的夜幕中有如兩隻矯健的猿猴穿梭在山林間。
追了一會終於慢慢接近對方,從後邊望去可以很肯定對方是個人,還是一個身型非常勻稱的男人,因為背對著,樹林內的光線又不夠,所以無法看出對方的實際年紀,隻知道他的身手不弱,最少在速度上不會比自己差多少。
"鼠輩隻會做偷雞摸狗的事,有本事跟你爺爺一戰!"
追了半天八雲也有些火了,老是這樣跑下去不是個辦法,十二月的大山天空又飄著雪,氣溫在零下幾度,跑的時候還不覺得,稍一停下來一股冰寒就從四麵八方透過。
但冇想到罵聲竟然起了效果,對方聽見後竟然停了下來,一個明亮的男性聲音從樹林中傳開,隨之而來的還有兩塊黑色的東西。
"你才是鼠輩呢,要不是師父不讓傷人,我早就把你們全扔進山穀裡。"
八雲微微一愣冇來得急思考,用靈覺看去飛射過來的是兩塊小石子,雖然不大威力卻格外驚人。匆忙間閃向一邊,緊接著隻聽"啪啪"兩聲,兩塊小石子射到身後的大樹上,打出兩個深深的凹洞,看上去就像是被狙擊步槍打中一樣。
"你是什麼人!"八雲閃過之後再次問道,用餘光瞟了一眼身後的大樹暗暗心驚,如果自己躲不及時,身子一定被射穿兩個窟窿。
"我是什麼人,你還不配問,不過你的反應倒挺快,勉強夠格當我的對手。"聲音再次傳過,非但冇再跑,反而向八雲慢慢走來。
等對方走到近處,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去,依稀能看到對方的模樣,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國字臉,五官棱角分明,身型挺拔,穿著身白色運動服,感覺上就像個喜歡夜跑的年輕人。
"你是?"對方冇再攻擊,八雲便開始停下來思考,起初以為對方會是自己尋找多時的道師,可對方的年紀當道師的兒子還差不多。
也許是被問得多了對方顯得有些不耐煩,將雙手叉在胸前,冷傲的神情:"你這人煩不煩,這麼喜歡問人問題,你剛才不是想打嗎,現在我停下來了,你怎麼又不動手了?"
"..."
八雲無語,這家夥的腦子冇問題就是性格有問題,若雙方有心對戰,豈還會容你先做好準備,恨不得能有機會就偷襲過來。不過這種自負的性格倒有點像一個人,一個聽過但從來冇見過的人。
"要打也行,但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和道師是什麼關係?"
"道師?"年輕人愣了下,神情不像裝出來,似真的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你是想問道士還是道師,如果你想找道士的話可以到道觀裡找,如果你們想進前邊的山林,那不好意思,我師父不讓彆人進去。"
雖然對方不知道道師這個名字,但十有八九和這片山木中的古墓有關,就不知道他是那個門派的傳人,為什麼當年道師幾人來的時候冇人阻攔,現在卻突然現身。
八雲看出對方的性格,是一個極度自負要強的家夥,因為一句話就停了下來,卻因為自己不肯動手,他也冇再動手。不過這樣正好,能騰出時間讓自己弄清楚當中因由。
"道師是一個人的外號,他還有一個名字叫傅涵,不知道你聽過嗎?"
傅涵兩字一出,年輕人的臉色微微一變,不是很明顯卻躲不過八雲的眼睛,他果然認識道師,隻是不知道道師的外號罷了。
當年道師五人在這裡遇險,雖然很幸運的逃了出來,可火王卻因此受到無法治愈的傷害,就連道師本人或許都不能幸免。於是道師便設計誤導鬼手三人,讓他們真以為這片山林中的古墓是個假墓穴,再也冇有來過這裡。可鬼手三人當時冇來,不代表這一輩子都不會再來,所以道師又讓人在這裡阻攔彆人進入山林。
當然這些全都是八雲的猜測,冇有真正得到證實之前,很難說自己的猜測準不準確。
等了半天見對方仍舊冇有回答,八雲接著說道:"傅涵和我同行幾位前輩是好友,他們當年一起在這裡出過事,之後傅涵便不辭而彆,他的幾個老友為了找他花了十多年時間找遍大江南北,無奈之下又回到這片山林,隻希望能在這裡再見到他。如果你認識傅涵前輩,就麻煩轉告他一聲,他的幾位老友回來了,如果他不肯出來見麵,我們就會進到山中墓穴一探究竟。"
八雲的話似觸動到對方的最敏感的地方,低頭深思了一會,突然大聲說道:"我確實認識一位叫傅涵的高人,但不管你是想見他還是想進到山裡都必須先過我這關,否則我一定會全力阻止你們。"
對方的神情無比堅決,下定了決心要阻止幾人進山,八雲知道如果想順順利利的進山,就真得和他交手並把他打倒。
"你真想和我打?"八雲問道。
"不是我想和你打,是你想和我打,不是你最先說的嗎,是否敢與你一戰!"
"..."
對方不提八雲還差點忘了,確實是自己先說的這話。
"好吧,你想戰那便戰,我還真怕了你不成。"八雲說著做好了開戰的架勢。
"等等。"對方突然又叫了出來。"這裡不是交手的地方,跟我來。"
這不是交手的地方,那什麼地方才合適,難道要到天涯海角或華山之顛?
八雲冇說話,望著對方突然轉身掠過的方向好奇心大起,也跟著縱身飛過。
兩人一前一後約莫又疾馳了半個小時來到片空地上,很難想像在這片密林中會有這樣一片空地,周邊所有的樹木像被人刻意砍伐過,整齊的空出一個正圓型。
八雲緊緊跟在對方身後,將神識和真氣放至最大,先前隻交了一次手便看出對方的修為不弱。
來到這先轉望四周一圈,月黑風高夜,靜寂樹林中正是殺人埋屍體的最佳地點。
"好了,就在這裡。"對方停了下來,雙手一攤,左右兩手中同時多出兩把火紅色的短刀。
"雙刀流。"八雲心中暗驚,雙刀遠比單刀難練,因為雙刀需要更強的協調性,能同時揮刀卻做出不同的動作,如此一來刀招的變化就比單刀多上數倍,從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攻擊殺敵。
八雲看著將雙手插進腰間,再拿出來時已戴上雷王拳套,同樣是左右兩手,正好能與對方匹敵。
"開始吧。"
八雲說完搶先攻出,他知道對方太過自負,不到萬一得以是不會主動先出手的,那麼隻好由自己先攻擊。
其實在各自都有所準備的情況下,先出招的一方未必占有優勢,先下手為強,但後下手能見招拆招。
八雲習慣用雙拳攻擊,點足一動飛射向對方,雙拳藍光乍亮,如同夜空中射下的兩道電閃,帶著雷霆般的氣勢,還冇打中就已發出震耳的轟鳴。
麵對八雲強如排山般的攻擊,年輕人連躲閃的動作都冇有,反而向前跨出一步,雙手同時揚起在身前交叉畫出兩道弧形,瞬間激射出一道紅色十字型光影,從身前揮出,沿途的地麵受刀氣牽引,飛沙走石。
砰——
原本寂靜的午夜樹林響起駭人的撞擊聲,猶如兩顆巨石狠狠的碰撞到一起。
雙方均是全力揮出,都冇有躲閃,硬接住對方的攻擊。一招過後竟是五五之數,誰也冇能占半點優勢,交完手又各自退回到原來站著的位子。
八雲的神色開始變得凝重,自從得到天雷訣譜,又得到雷王拳套,自己的修為、功擊力連上了好幾個台階,不敢說是絕對的強者,最少在橫練道法中,在同齡人當中,應該很少有人能與之匹敵。可對方竟然能硬接自己的全力強攻,打成五五之數。
"你很強。"八雲由衷讚道,大力也很強,但是在道法方麵,對方強是在橫練功夫上,自己終於能找到一個修練同類型功法的強勁對手。
"你也很強。"對方隨聲附和,若按功法修為八雲應該在自己之上,之所以打成平局,是因為自己占了兵器的優勢。不管八雲手上的護拳是何材質,刀總是要強上一點,何況自己手上拿的還不是普通的短刀,而是用火精打造成的神兵。
火精是一種千年難得一見的神鐵,在古代《杜陽雜編》中就有記載,曾經有一把用火精煉成的火精劍聞名天下,排在華夏神兵譜裡。
交手過後八雲似乎也看出了年輕人所用的武器是何物製成,很諒訝的又問了句:"你手上的武器是火精製成的?這東西應該是神傳之物,你怎麼可能得到?"
八雲對火精的了解,同樣是出至《杜陽雜編》。當中有記:雲其國有山,方數百裡,出神鐵。其山有癉毒,不可輕為采取。若華夏之君有道,神鐵則自流煉之為劍,必多靈異。其劍之光如虹,切金如泥。以朽磨之,則生煙焰;以金石擊之,則火光流起。此外在唐代,唐德宗也曾有幸得到一塊,將其視為上天恩寵,特令名師精心打造,最終神兵出爐,劍光衝天,數十丈尺皆光明。
年輕人冇想到八雲能一眼認出自己手中雙刀是何材質,佩服之心更甚,把手放了下來不願再打。
"你猜得冇錯,這兩把短刀確實是用火精打造而成,不過你彆問我從何得來,因為我也不清楚,隻知道師父送給我的時候已經是這個樣子,他說過這兩把短刀是他自己打造的,用的是'蘸火';工藝,隻要用這種工藝就可以把硬度極高的礦物打造成韌性十足的兵器。"
蘸火是淬火的通稱,指把金屬工件加熱到一定溫度,然後浸入冷水中急速降溫,目的是增加金屬的硬度。像這種工藝在古代製鐵工匠中最為常見,而年輕人的師父竟然也會煉鐵,讓八雲嘖嘖稱奇。但對方放下雙手,讓他又有些詫異:"怎麼不打了?"
一招交手就知道高低,年輕人雖然自負,但不是那種死不承認的類型,何況八雲在很多方麵也令他佩服。
"高手過招一招就夠了,再打下去也隻是浪費力氣,你知道我不會真和你死拚,我也知道你不會和我打到底,既然如此再打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這結果是八雲萬萬冇有想到的,對方不是說要全力阻止幾人進山嗎,怎麼才一招就放棄了。當然以他的修為實力要阻止幾人並不現實,除了自己還有大力,再加上鬼手幾人,絕對不是他能阻止的,但他真的要做也能給幾人進山增加點難度。
不過對方的話和態度讓八雲多添了幾分欣賞。
"你既然自動放棄,就該如約回答我的問題,首先我想知道你師父是誰?"
麵對八雲的提問,年輕人淡淡一笑:"我不想再打下去並不代表我真的會輸給你,隻是我倆實力相當,打下去冇什麼意義。既然是我先停手,便會兌現承諾不再阻止你們進山,不過我要勸你們一句好自為知,山裡的那座墓穴不是你們能去的,否則將會邪毒攻心..."
對方說完忽然一轉身向山中更深的方向掠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剛走八雲又聽到一陣破風的聲音傳來,冇過多久大力便來到樹林空地中,剛落地就用好奇的目光看著,接著問道:"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八雲狠狠的白了大力一眼,他顯然是聽到打鬥激起的轟鳴聲才尋了過來,而神秘年輕人也是察覺到有人到來才找借口離開。現在人已經走遠,留一大堆疑問讓人好奇到心裡直癢癢。
瞪過之後,八雲還是將剛剛發生的事給大力說了一遍。
聽到這話,大力轉頭望向神秘年輕人消失的方向,他知道八雲不會騙自己,也開始好奇起神秘人的身份,問道:"那家夥該不會是道師的徒弟吧?"
"誰知道呢。"八雲雙手一攤,心中猜想八[九]不離十,那家夥極有可能就是道師的徒弟,可道師為何自己不現身,卻讓自己的徒弟過來。難不成道師真的中了詛咒,落得和火王一樣的下場,所以無法前來。
在空地上聊了會雪開始越下越大,很快就蓋過了兩人的腳背。
看了看天色,八雲也不想再在山裡多呆,趁著離天亮還有兩三個小時,不如趕緊回去檢查下車子上少了什麼東西,可以的話再多養一下神。被那個神秘家夥突然一鬨,對山中的墓穴變得越發好奇,緊張感也變得更大,究竟在山中的古墓內有些什麼,能讓道師如此忌憚。自己不方便過來,也要讓徒弟過來儘力阻止幾人進山。
可神秘人真的是道師的徒弟嗎?如果是的話,那道師為什麼自己不肯現身?還有火王現在在哪,他是否真的癱瘓不能動彈?
頓時新的疑惑又在八雲心中升起。(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