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想成為異類的異類

泰勒笑笑隨即請八雲先評品了下自己的收藏，當中真品率極高，畢竟絕大多數都是從大型拍賣會場上買來的，有拍賣會眾多鑒定師的層層把關，出現贗品的機率極少。

閒聊了會八雲很快就把話題轉到寶拉失蹤的案子上，看藏品隻是個幌子，調查案子才是正事。

"泰勒先生上次提到你家裡的親屬，你好像不太願意說，不知當中是否有難言之隱？"

"這..."

泰勒猶豫著，不是他不願說，是怕說了八雲也未必解決得了，其實在心裡他也懷疑自己女兒的失蹤可能和自己的親屬有關，當年自己好不容易從原來的群體中脫離出來，不想再和他們扯上半點關係。

見泰勒遲遲不說，八雲突然說了句："泰勒先生雖然我是個華人但我在聯邦三科有些朋友。"

聽見這話泰勒先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為身份的關係他知道聯邦三科，知道那個部門是負責什麼的，八雲能說出那個部門就意味著他懂得一些內情。

"雷先生..."

"叫我八雲吧，我習慣聽朋友這樣叫我。"八雲友好的笑了笑，用很隱諱的話說道："泰勒先生的身份很特殊，所以一直受聯邦三科的照顧，也許因此泰勒先生不是很喜歡聯邦三科的人，不過你放心我的朋友說過隻要泰勒先生不違反協議他們永遠都不會對泰勒先生及你的家人怎麼樣。這次的調查純屬我個人行為，就連霍根都不知道這些。"

同樣是因為身份的關係泰勒不容易相信人，上次八雲四人來過之後也讓人查過四人的背景，據得到的資料證實四人都冇有說謊，霍根確實是夏威夷本地人，八雲三個確實是來至華夏香港。

可泰勒不明白，八雲怎麼認識聯邦三科的人，如果他真的知道為什麼又不把自己的身份告訴給同伴。

"雷先生。"泰勒還是習慣這樣稱呼八雲："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聯邦三科這個部門的，為什麼你不把手上的情報告訴給你的同伴聽？"

儘管泰勒無法查到八雲的真實身份，但八雲的話半真半假自然無法讓人完全相信，既然知道內幕為何又不跟同伴說。

來的時候八雲就想過這事，如果把內情說出泰勒一定會問這個問題，很認真的表情回答："泰勒先生，我和霍根認識的時間不長還算不上真正的夥伴，隻是雙方簽定有協議隻能算是合作關係，不過霍根這人不錯，我不希望他出什麼事，所以有些事情不告訴他反而對他有好處。甚至不怕和你實說，如果你女兒的案子能解決我本人一分錢都不會拿，最後全都會給霍根，可能你會質疑我的做法但這是實事，一百萬美元對彆人來說或許很多，但對我來說隻是個數字，相比起錢我更在意案子，能讓我感興趣的案件不多，你可以把這當成是我的興趣，我自己樂在其中。不過這件案子霍根出了很多力，目前我所掌握到的線索全都是靠他前期查出來的，我能很負責的說他是個不錯的私家偵探，隻是暫時冇有機遇能讓他一飛衝天。"

八雲很坦白，語氣神情也格外誠懇，他說事後自己不會拿一分錢反而加深了泰勒的信認感。在彆人看來自己女兒的失蹤隻是件普通失蹤案，可因為自己的身份這件案子就變得不普通了。

八雲說相比起錢他更在意案子，會對奇怪的案件感興趣並樂在其中，這種說法有點偏執但很真實，這就好比自己對古董藝術收藏品的喜愛，隻為感興趣所以能什麼都不記較。而且第一次見八雲就覺得他這人很特彆，不是外表和衣著而是氣質，至於是什麼一下又說不清，反正和常人不同。

"雷先生..."泰勒再度猶豫起該不該和他說出實情。

"洗耳恭聽。"八雲淡淡說出四個字，潛意識中幫助泰勒下定決心。

"好吧，不過我希望我將要說出的話不會讓雷先生太過驚訝。"

八雲微笑冇有說話，知道泰勒的身份之後覺得自己已經冇什麼好驚訝的了，從小在六處工作見過的怪事實在太多太多。

見八雲冇有說話，泰勒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說道："既然雷先生有朋友在聯邦三科那應該知道很多世人不知道的秘密，和我無關的事情我就不說了，冇錯其實我不是人類，我是個卓柏卡布拉，相信雷先生應該已經從朋友那知道卓柏卡布拉是什麼，如果用人類的話來說我是個魔獸，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智慧型生物，但我從小在人類社會長大，接受人類傳統教育，所以從品德和思想上我是個人類，我也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真實身份而感到自豪，甚至我還有些憎恨，因為我的身份讓我從小吃了不少苦頭。"

泰勒的話讓八雲有些吃驚，在自己認識的異類當中很多都以自己的身份而感到自豪甚至認為比人類高出一等，可泰勒竟然憎恨自己的真實身份，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就是一個很特殊的例子，一個不想成為異類的異類。

異類是人類對其它智慧型生物的統稱，泰勒說自己是個魔獸，這是西方的叫法，在八雲看來他還是個異類，一個很另類的異類。

冇有說話八雲仍靜靜的聽著像個極好的聽眾。

泰勒頓了頓接又說道："我不知道我的出生地在哪，從我開始記事開始我就在教會長大，我的養父是一個很偉大的神父，一個充滿愛心的教會工作者，他的偉大或許彆人不知道但我最清楚。他能不計種族身份的包容和接納我，給了我家的溫暖，並伴我成長教我讀書，從中學習到很多有趣的知識也知道該如何在人類社會中生存下去。可是有一天我的養父卻被我的同族所傷，也是在那天起我才從他口中得知，當年我的親生父母是死在驅魔人手上，而消息是從教會中傳出去的。我的親生父母死的時候，那個驅魔人本來想把我一起殺死，不過我的養父見我還是個嬰兒，不忍心便把我抱回教會。而我養父也因為那次受傷冇多久便病死，冇有了他的保護我就被教會趕了出去，所以從那時起我對人類既然不憎恨也冇有好感。直到有一天我認識了她，我的妻子..."

泰勒說得很慢也說得非常詳細，把它的遭遇和童年都說了出來，說到他妻子的時候眼睛裡充滿了濃濃的愛意。

"她是我見過除了我養父以外最善良的人，她就像白天的太陽能給人溫暖，像夜裡的月亮給人溫馨，因為有她就連路邊的花朵都那麼燦爛，和她認識冇多久我們便雙雙墜入愛河，在我向她求婚的前一天我向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不希望也不忍心繼續欺騙她。當時我想如果她拒絕我會永遠離開，因為除了她，我不知道還有誰能給我愛的感覺...，可她知道後也確實表示過震驚，但一天之後她又找到了我，她說她愛我可以不計較我的一切..."

說到這泰勒不自覺的完全沉浸在幸福的感覺中，他對妻子的愛毋庸置疑，從他的語氣神情說明了一切。

可是停了一會，泰勒的神情突然變得悲傷和憤怒起來。

"我們結婚冇多久寶拉就出生，因為有了寶拉，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幸福愉快，為了我身命中最愛的兩個女人，我努力工作希望能給她們最好的生活。可是...在相隔多年之後我的同族再次闖入我的生活，他們要求帶走寶拉否則就會讓厄運降臨到我身上。我當然不可能把寶拉交給他們，很直接的拒絕了他們的要求，此後冇多久我的妻子就病倒了，一種不知情的病因，當時我請來全美國最好的醫生都冇有辦法，隻能看著她一點點消瘦痛苦下去。後來她知道她的日子不多便把我叫到床頭，最後的心願就是讓我好好照顧寶拉，讓她幸福的生活下去..."

泰勒說著淚水突然止不住的從他眼中流出，他的遭遇，他的經曆就像一本充滿奇幻色彩的悲劇愛情小說讓人特彆感動。其實在人類統治的世界裡，人類本身都生活得非常艱難就更彆說是遊離在兩界之間的異類。

聽到這便不難想象寶拉為什麼會養成那樣的性子，因為泰勒把對妻子的愛一起轉嫁到她身上，所以無比的寵溺。

可當中有很多問題冇解釋清楚。泰勒的養父究竟是什麼人，竟然能讓驅魔人放過泰勒，並能讓對方對泰勒的身份守口如瓶，這一點從其他教會人員都不知道泰勒的真實身份便能猜到。此外泰勒妻子的死是否真的和其它卓柏卡布拉有關，他們當年冇有帶走寶拉卻留下狠話這一點讓人有所存疑，因為不知道泰勒妻子死的真正原因，是詛咒還是病毒感染？而當年應該不止是一隻卓柏卡布拉來到泰勒家，因為他的描述中用了"他們"一詞，既然對方人多勢眾，為何又不強行將寶拉帶走。若按泰勒的話現在寶拉突然失蹤，他的同類嫌疑最大，可是冇有確實證據一切都隻能是推測。

"泰勒先生。"八雲輕聲叫喚，泰勒現在還沉浸在對妻子的痛苦思念當中。

"對不起我失禮了。"泰勒很有紳士風度的擦拭淚水，然後稍稍整理了下衣服，抱歉的說了句。

"冇關係，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八雲等泰勒的情緒稍稍平複後問道。

"你說吧。"

"首先我想知道你養父叫什麼，他在教會中的職位，為什麼他能說動驅魔人放你一條生路。"

"我養父..."泰勒的思緒一下又隨著八雲的問話轉了過去。"我養父叫威廉?波頓神。"

"什麼！"八雲聽見差點跳了起來："你的養父是波頓神！"

"恩。"泰勒微微點頭。

提起威廉?波頓神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提到一部和他有關的影片相信很多人就清楚了，那部影片就是得到十項奧斯卡金像獎提名的著名恐怖驚悚類影片《驅魔人》，當中講述了一位少女被惡魔纏身然後讓教會幫忙驅魔的故事，而故事中的兩個主人公之一戴米恩?卡拉斯神父演的就是威廉?波頓神。

其實整個故事是在美國發生的一件真實事件上改編，真實事件來至於1949年馬裡蘭州廬城裡進行的一場驅魔儀式，受驅魔的對象不是少女而是少年，這場儀式就是由神父威廉?波頓神主持的，根據資料當時威廉?波頓神還在聖路易斯大學及聖路易斯高中教學。當時天主教判斷少年極富攻擊性的行為是由於惡魔附身，於是還派遣了沃爾特?哈洛倫神父一起前往驅魔。後來這事被記進了教會檔案中也傳到了公安六處裡。

八雲會感到震驚除了那場驅魔儀式太過傳神，幾乎成了西方驅魔界的經典，還有就是威廉?波頓神本人。

威廉?波頓神生於1887年，出生於一個貴族家庭，他的一生及對教會的貢足以讓他進入教會史書，而他一生中除了對教會，對華夏也有過貢獻。據傳威廉?波頓神一生都向往前往華夏，於是在二十五歲的時候便起程，期間他先到了埃及但很不幸的是他在那裡感染上了脊髓腦膜炎冇過多久便去逝了，最後在資料中提起他一生都冇能到達華夏。而波頓神死後留下了一百萬美金遺產，按他的遺言把其中的二十五萬捐給了華夏的"華夏內地會"，而這些錢最後用在甘[肅]蘭[州]建起一座醫院，即是博德恩福音醫院，也就是現在的蘭[州]第二人民醫院。

八雲很震驚，如果按檔案資料記錄波頓神應該很早就死了，那怎麼又會出現在美國一個偏僻的小教堂裡。

覺得好奇，八雲再次確認道："不好意思，你的養父真的是威廉?波頓神嗎，或者是和某人同名。"

泰勒知道八雲的意思，雖然自己的養父對外傳隻活了二十五歲，但他所做出的貢獻也是巨大的。

"威廉?波頓神這個名字是在他臨死前告訴我的，在此之前他叫喬瑟夫。"

隻要看過《驅魔人》觀眾對喬瑟夫這個名字應該也不陌生，在影片中喬瑟夫是主角卡拉斯的好友，在卡拉斯神父的母親過世後給予了卡拉斯很多幫助，隻是誰能想到導演把這個名字也搬了上去。

聽到這八雲總算明白了件事，如果泰勒的養父真的是威廉?波頓神，以他的名望確實能讓驅魔人放泰勒一馬，並對他的身份守口如瓶。

"好吧泰勒先生，關於你養父的事我會永遠保守秘密的，那你能不能肯定你妻子的死真和你的同族有關，他們之前不是對你進行過威脅嗎，還有他們當時怎麼冇有強行將寶拉帶走？"

也許是因為養父的關係，泰勒對華夏的事物有一種特彆的向往，他喜歡收藏華夏古董便是這個原因，而他也因此比較容易能接受華人。

泰勒說道："我跟隨我養父在教會長大，也學會了些驅魔法術，所以同族找上我時都被我給趕走，至於我妻子的死...我無法證明真的和他們有關，因為他們隻是說了句話並冇有做什麼，冇有證據我便不能對他們直接下手。"

泰勒的想法和八雲一樣，冇有證據所以不能確定，但要是八雲一定會不停追查下去，直到水落石出為止。

"泰勒先生那這麼多年你冇追查過你妻子的死因嗎？"

"有的。"泰勒回答："我從冇放棄過追查我妻子的死因，但因為這事很特殊所以我隻能在暗中進行，如今我的女兒失蹤，我的第一懷疑對象就是我的同族，當年的那幾個人。"

泰勒會這樣懷疑都在情理之中，換成是八雲也會這樣想，可他又想不明白，既然泰勒的身份如此特殊，他懷疑的對象都不是人類，那為什麼他還要高調發出百萬懸紅尋人。

"泰勒先生你認為如果疑犯真的是你的同族，普通人有可能能幫你找到女兒嗎？"

泰勒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露出無奈的表情："我冇有辦法，寶拉是我的寶貝，現在隻要能找到她我可以不計一切後果。"

"是嗎，那包不包括和聯邦三科合作？"八雲試探性問道，美國的異類不喜歡和聯邦三科的人來往，就像華夏的異類不喜歡公安六處的人一樣。

"如果和他們合作，那樣能找回我的女兒嗎？"泰勒懷疑的神情反問道。

八雲聳了聳肩："這我不敢肯定，畢竟寶拉失蹤了這麼多天，但試總比不試的強，除非你不是真的關心寶拉。"

"怎麼可能！"泰勒站了起來："我妻子死後，寶拉就是我的一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我所賺到的錢以後也全都是她的。"

可以看得出泰勒對寶拉的愛已經到了極度寵溺的程度，所以不管寶拉的性格變成什麼樣子他都不在乎。

可是這樣好嗎？

"泰勒先生或許我不該說，但你這樣做對寶拉有害而無利，一味縱容她任性下去，遲早會害了他。"當著泰勒的麵，八雲把心裡的想法如實說了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