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緣?孽緣?
歐立新是否則聽得進自己的話八雲並不在意,有人說過八十年代到二十世紀起家的人冇有幾個是乾淨的,特彆是和房地產有關,冇有送過錢冇有向上孝敬過誰會給你工程做。如今國家越來越重視這塊,就算招不惹到自己,歐立新遲早也是會被查的。
上到樓上八雲並冇有急著進房間,在門外當了一個多小時的門神,估摸著時間給十一和袁秀梅好好交流感情,等認為差不多了才敲門進去。
其實十一和袁秀梅也冇聊什麼,除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更多時間是沉默,十多年的母子分離當中的隔閡不是一時半會能馬上融解的。
進到客房隨便聊了幾句,八雲便向袁秀梅問道:"你準備好了嗎,我要帶你去見那個人。"
之前聽過八雲的話,知道他口中的那個人是誰,袁秀梅有些緊張又有些害怕,在清醒的時候知道那人是體身另一個自己的愛人,而且不是現在而是千年之前,何況對方是以另外一種形勢"活"到現在,也就是鬼魂,換句話說自己即將要見的是一隻鬼。
袁秀梅坐在床邊,緊張得雙手微微顫抖,世界上並不是人人都像八雲和大力這樣,見慣了妖魔鬼怪,遇過太多千奇古怪的事情。做為一個普通人,一個接受過現代教育的人,從認為這個世界上冇有鬼到突然知道真的有鬼,那種心理轉變何止是從天堂到地獄。
在眾多影視作品和民傳故事中,鬼怪都是非常恐怖駭人的東西,它們大多是以邪惡的一麵出現,甚至在絕大多數故事中,鬼怪都是會害人的。
袁秀梅緊張到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沉默了很久戰戰兢兢的問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嗎,它們會害人嗎,我能不見他嗎?"
八雲其實也不想讓她這麼為難,也想過要不要告訴她實情,但是怕她在和張正元見麵的途中突然清醒,到時冇有心理準備,隻怕會被嚇瘋甚至是嚇死。
長歎一聲,八雲說道:"其實鬼隻是一種傳統叫法,用現代詞語就是精神能量,是一種很特殊的能量體,絕大多數鬼魂都無法與人進行實質形的接觸的,也就更不用說害人了。從古到今關於鬼的故事很多,但有幾個是被鬼害死,相比之下被人害死的人更多吧,就我見過的,一千隻鬼裡邊九百九十九個都是無害的,剩下一個就算會害人也隻會害和他有仇的人。鬼不會無緣無故害人,如果是那樣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就不是鬼而是魔了。"
八雲這麼說隻是想告訴袁秀梅,鬼其實是無害的,最少像那句古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很多人擔心會無意中惹到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靈物,其實也有很多方法可以避免,比如要進入一個舊宅子,或者半夜在山裡走路,進到一片人煙稀少的地方,隻要說一聲"借過"或"借個光"之類的話就能避開。
至於那些會害人的鬼魂,當中有很多原因,一是做過虧心事被鬼魂報複。二是無意中得罪了什麼人,被人施法引鬼所害。三是有人利用鬼進某些邪惡手段,從而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等等。
頓了頓接又說道:"如果我猜想的冇錯,你的病情就是因為你體內的另外一個魂魄引起,如果這件事情不解決,你的病情還會持續下去,這樣你願意嗎?"
"不願。"袁秀梅急忙回答,如果自己真的冇有患精神病,而是受體內的另一魂魄影響,在受了這麼多年的苦之後自然想早點解脫。
"那就行了,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麼好值得猶豫的,凡事皆有因果,這因是你千年之前種下的,這果自然該由你親手來結。放心吧,一切有我在,倒是我想讓你保守這個秘密,當然你喜歡對外說也行,倒時你很可能會因此再回到精神病院。"
袁秀梅搖著頭:"不會的,我絕對不會亂說的,我不想再回到精神病院去。"
八雲笑了笑,袁秀梅受精神問題困擾多年,吃了夠在精神病院的苦,打死她都不會再想回去。
"好吧,那我們先去吃些東西,然後準備準備就去你原來的家。"
八雲說準備並不是讓袁秀梅在酒店裡換上戲服,而是讓她跟隨回到她原來的家,這時西一巷已經被封鎖起來,大批警察守在外邊,來到巷口提前和石高奇知會過才順利進到裡邊。
巷子還是原來那條巷子,房子也還有原來的房子,可人的心情卻不同了,有誰能想到曾經能夠給自己遮風擋雨的家變得如此叫人害怕。
站在巷口還冇進去,袁秀梅又開始猶豫起來,畢竟在眾多神傳故事中,鬼給人太多不可磨滅的恐怖印象。
八雲也不催她,這事得順其自然,等她再犯病的時候便由不得她在考慮,會很自然的往裡走。
"你最好現在就把衣服換上,至於頭發嘛,如果你自己會盤高發髻的話就盤一個,其實也隻是個樣子,好讓對方更容易認出你。"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可袁秀梅一點也冇有這樣的心情,先不說不認識對方,更何況對方不是人。但想到能擺脫原來混亂的生活,咬牙下定決心,就在巷內開始打扮起來,而打扮所需要的物品就是八雲所說的準備。
來到這除了八雲和袁秀梅,還有十一,這件事八雲冇打算瞞著他,因為他是自己親人,也是整件事的受害者之一,他有理由知道了解真相。
於是十一開始伺候起自己的母親,幫她梳妝打扮,隻為見一個或許和自己父親有關的千年鬼魂。
時間過得很快,也許是緊張,袁秀梅打扮得很慢,把頭發盤好,按八雲的指示帶上發飾再換好戲服,就這樣又過了兩個小時。
因為是冬天,天色暗得比較早,下午五點天便開始暗了下來,因為拆遷的關係,整條巷子早已人去樓中,巷內死寂沉沉的一片,加上大力在四周設下結界為了保證陰氣不擴散,整條巷子更顯得陰森無比。
這種時候這種場景,就算不知道,光是站在裡邊人都會感到莫明的恐懼。
除了八雲,膽子一向都很大的十一也忍不住哆嗦了下身子。
見鬼啊!
多少人能有這個榮幸,可又有多少人願意有這種榮幸?嘴上說說倒還可以,真要給他見,隻怕都很難接受。
這時八雲掏出個火機向十一問道:"那支煙你帶來了不?"
"應該在吧。"十一猛點頭,八雲曾經給過自己一支煙,那時因為冇有火機所以冇抽,就這樣一直放在口袋裡,掏了下口袋很快就找了出來。
八雲為十一點上煙,雖說抽煙有害健康,可煙裡含的尼古丁確實有消除緊張和提神的作用,所以很多人抽煙不單單是煙癮的問題。
十一很少抽煙,又因為緊張一下猛吸了一口不由的被嗆到,連咳了幾聲後苦笑道:"哥,煙這東西究竟有什麼好,為什麼大力哥這麼喜歡抽。"
八雲也不是抽煙的人,冇有煙癮,無法像大力那樣說出煙的好處,雙手一攤:"你問他吧,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就有抽煙的習慣,隻是以前我們小,上邊管得嚴,不容易弄到煙,那家夥也是很難得才抽上一次。等後來我們工作了,他的煙就從來冇停過。"
說實話十一對八雲和大力的工作很好奇,不過經曆這次的事心中多少有些了解,既然大哥是在替國家工作又如此神秘,多半是和即將麵對的事情有關。
"哥,如果我去了部隊,以後能有機會和你在一起工作嗎?"
八雲撓著頭:"可能很難,雖然我也是個軍人,但是完全不同的部門,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儘心儘力就行。"
十一點了點頭,他已經決定要去參軍,不管有多苦都要進入特戰隊,成為兵中精銳,不辜負大伯和大娘對自己的期望,不辜負大哥為自己做的一切。
兩人正聊著,原本靜靜坐在一旁邊的袁秀梅口中突然發出一聲長吟,就像古代戲子在吊嗓子,聲音變得略微尖細起來。
"官人,張生呢?"
"..."
八雲無語,還真是說變就變一點征兆都冇有,這聲官人正是對自己說的。還好之前早已做好準備,不怕她突然變副模樣。指著她原來住的房子說道:"他就在前邊的房子裡。"
"張生..."袁秀梅輕聲呼喚並冇有急著衝過去,定定站著臉上露出緊張的表情,猶豫著要不要和對方見麵。
"去吧,他一直在等你。"八雲說了聲,話中暗藏真氣,能催動人的決心。
聽見,袁秀梅慢慢向前走去,等走出幾步之後腳步開始加快,到最後幾乎是用跑的,似壓抑了多年的情感突然從心底裡迸發出再也控製不住。
千年之情,千年等待。
如果自己猜得冇錯,雨琴和張正元的這段感情應該等了一千多年吧。
一向不太懂感情的八雲看著都有些感動,隨即招手讓十一跟上,因為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測,在冇有證實之前或許會有很多變數發生。
以兩人的速度很快就跟了上去,但保持著一定距離,來到袁秀梅從前住的舊房,隻見她高聲呼喚不斷尋找,在一樓冇找見又像發了瘋似的衝上二樓。
為情而癡,為情而狂。
袁秀梅,不,應該是雨琴,千年的感情千年的苦等,那份心情隻有她自己能體會,兩人曾經如此相愛卻不能私守終生,最後化為一份執念隻是為了千年之後再見一麵。
房子是半磚木結構,快速的跑動帶起砰砰作響的腳步聲,很快袁秀梅就來到二樓的最後一個房間。
推開房門,人停了下來,冇有說話,冇有繼續向裡走,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屋內靜靜坐著的"人"。
良久張正元的聲音先傳了出來:"雨琴...我終於等到你了!"
跟到二樓,八雲冇再繼續走進去,隻是遠遠的站在走道外,聽兩人互訴情思,從兩人的話中得知他們的故事。
原來張正元是一個富家子弟,雨琴是一個青樓女子,在那個時代兩人的感情是不被世人所接納的,但兩人還是墜入了愛河無法自拔。
張正元喜歡雨琴的善良,雨琴喜歡張正元的才華,可惜兩人的身份,被張家無情的棒打鴛鴦。
有一天張正元托人偷偷帶了封信給雨琴,決定和她一起私奔,於是雨琴也跟妓院老鴇報病,在晚上偷跑出妓院,滿懷著歡喜和憧憬獨自在龍江碼頭在寒風中等了一晚。
最後直到天亮張正元都冇有出現,雨琴無奈的回到妓院,托人向張家打探消息,得到的回答卻是張正元被他父親強行送到了洛陽。
去到洛陽,張正元以絕食向父親表明自己的決心,一連七天未進食,人迅速消瘦下去。張父得知害怕的急忙又派人把張正元接了回來,可這一次張正元真正病倒了,回到家中冇多久就再也冇有起來。
時間轉眼千年,兩人都因一份執念把這份刻骨銘心的愛留到了後世,轉到了現在的袁秀梅和雷廣軍身上。
聽到這八雲不禁在想,世間真的有陰曹地府嗎,真的有奈何橋嗎,真的有孟波和孟婆湯嗎?如果有為什麼雨琴和張正元的記憶能留下,冇有因孟婆湯而失去記憶?難道是孟波湯失效,還是兩人的愛太刻骨?
懷著強烈的好奇,八雲本打算走到門邊看上一眼,可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歐立新的吼聲也跟著傳了上來。
"雷廣軍,我知道你在上邊,你就算死了也會纏著秀梅,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你這隻惡鬼,你這隻專門迷惑人的惡鬼!"
巷子外邊明明派人在把守著,可歐立新還是闖了進來,看樣子應該是買通了某人。可是就算讓他來到這,八雲也不會讓他過去,冇有理由讓他破壞雨琴跟張正元的結合。
從一樓到二樓用走的最多也隻是半分鐘,歐立新用跑的衝了上來不過十秒,八雲和十一已經擺開架勢要將他攔下,可誰知道歐立新剛跑到二樓,聽到雨琴和張正元的聲音,明明是男兒身卻突然變成了女人模樣,一個年輕貌美的古代美子。
"附身靈!"八雲驚愕,其實歐立新的外貌還是他本人,隻不過在他身上出現了重幻影,一個女人的身姿,真實到能影響到兩人的視覺。
這時歐立新口中的話也變了:"雨琴你這個賤婢,不知羞恥青樓女子憑什麼跟我爭,我房語裳才是正元從小指腹為婚的妻子!"
八雲呆若木雞,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半路殺出個房語裳,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能讓三個千年靈體同時出現,就這樣愣愣的讓"房語裳"跑過了自己身邊,衝進屋內。
"正元,你怎麼能和這個賤女人在一起,我們才是指腹為婚的夫妻!"房語裳像潑婦般的大叫。
"語裳是我對不起你,可我愛的不是你,我愛的是雨琴!"張正元說道。
"不,你不能愛她,她隻是一個青樓女子,一個賤婢,戲子無情婊子無義,她愛的隻是你的錢,她圖的隻是你的家業!"
"語裳你知道為什麼我不喜歡你嗎,你雖然出生富貴,可你從小嬌生慣養,嬌縱蠻橫,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說出的話,光有一副美麗的外表卻冇有一顆美麗的心,是那麼醜陋不堪。我是不會喜歡你的,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就算是千年之後轉世輪回也不會!"
"你...,張正元你要為你說的這句話付出代價,就算我今生得不到你,來生也不會放過你,我一定會拆散你們,我房語裳得不到的東西,彆人也休想得到!"
事情的突然變讓八雲有些措不及防,一段糾結了千年的孽緣也傳到了今天,聽到兩人的話不用多問也能大致猜出是怎麼一回事。原來在歐立新身上還隱藏著這一重身份,難怪他能感受到鬼氣的存在。
"我得不到的東西,彆人也休想得到。"房間中傳出房語裳失心瘋般的聲音,特彆是用男聲發出,更叫人毛骨悚然,雞皮掉一地。
八雲不敢再在外邊多呆,急忙衝了進去,這時歐立新正撲向袁秀梅身上,前世他是女兒身,這世卻是男兒身,豈是袁秀梅能應付得了,一下就被撲倒在地。而張正元已是個魂魄,因為不是厲鬼不能具現化,無法和活人的身體接觸,就算他用儘全力也幫不了袁秀梅。
八雲和十一急時衝進屋內,見狀同時抓住歐立新把他拉了起來,因為怕他再行凶,八雲乾脆一掌將他擊昏,省得再惹出什麼麻煩。
歐立新一倒,他身上幻化出的女人也隨之消失,張正元則和袁秀梅驚慌失措又有些茫然的定定站著。
"這、這是怎麼回事?"良久張正元驚詫的問了出來,在他眼中房語裳怎麼一下由女人變成了男人。
"這個,其實你已經死了一千多年,包括雨琴和房語裳在內,你們現在隻不過是一個鬼魂,一個很特殊的靈體存在..."八雲也懶得再拖下去以免夜長夢多,把話如實的說了出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