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連環案
什麼是愛，這就是愛。
家人對家人，長輩對晚輩，爺爺對孫子。
老人不圖子女有多大貢獻隻求個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看林展鵬家的條件也不算太好，可林天對林展鵬的要求不是功成名就，大富大貴，求的也隻是平安，在道上混了幾十年好不容易活到這把年紀，冇有誰比他更了解****的黑暗。
林天的心情八雲能夠了解，這種要求一點也不過份，原本八雲就冇想把林展鵬扯進來，隻是問幾個問題而已又能怎麼樣。
"放心吧林老爺子，我隻是想查些事絕對不會把展鵬扯進來，。"八雲滿口答應，一時也冇考慮太多，但事情後邊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
林天和八雲是第一次接觸，觀查了下覺得這個年輕人不錯，應該可信，神色嚴肅的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那你有什麼問題想問就問吧。"
警署那邊傳過的檔案資料並不完整，隻記錄了幾十年前這片區比較有名的店鋪或受人關注的事件，關於當時在這片區的幫會隻是片言隻字的提到幾句，想來也是，當時在這裡的幫會太多所以未全部記錄在案。
八雲來找林天也冇想會和過去的幫會有什麼關係，隻是想了解這片區，特彆是林若租的房子原來開過什麼店，住過什麼人，有何特彆事發生。
八雲簡單的問了句，隨即勾起林天滿滿的回憶。
隻見林天的眉頭越皺越緊，慢慢從衣兜中拿出個煙鬥，然後塞上煙絲點燃叭嘰叭嘰抽起。
"你想知道當時在那片區發生過的奇異事件？"
"嗯。"八雲微微點頭："不知道有什麼特彆的事發生嗎？"
林天拿著煙鬥長長的吸了一口似努力在回想："特彆的事，特彆的事，要說這片區和那片區都是當時有名的貧民窟，如果要用什麼來形容人，一曲《獅子山下》就是這裡的寫照。"
《獅子山下》這首歌估計很多年輕人都冇聽到，甚至是內地老一輩的人都冇幾人聽過，可是在香港這首歌幾乎人人皆知。歌中大意唱儘老一輩香港人的艱苦，自強不息，如何靠雙手打拚一輩子。於是《獅子山下》也就是成了香港人民心中的"區歌"。
八雲因為喜歡看書，了解每個地方的風土人情，所以知道這首歌，聽到林天的話又點了下頭，但一句話都冇說隻是靜靜的繼續聽著。
林天一聲長歎，念起《獅子山下》的歌詞："人生不免崎嶇，難以絕無掛慮，既是同舟，在獅子山下且共濟？同舟人誓相隨，無畏更無懼...你可知當時在這片地區生活的人的苦。對於我們那個年代的人來說，天天都很特彆，為了生活我們不得不用儘手段，所以你說的特彆在我看來範圍就寬了。"
頓了頓林天又說道："但如果要說那邊幾十年前發生過的幾件大事倒是讓人記憶猶新，就算你不來找我，隨便找個在這片區生活的老人都能說出來。"
八雲愣了下，隨便找個老人都能說出來，那會是什麼事，既然影響這麼大怎麼在警方的檔案上冇有呢？
八雲忍不住插嘴問道："林老爺子你能說明白些嗎，究竟是什麼事？"
"什麼事。"林天笑了下，笑容中帶著顯明的鄙視："就怕說出來你不會相信，那幾件事情老一輩都知道或聽說過，但這片區當時住的都是窮人，而且那事也很離奇，警方派人來之後說是大家胡編亂造出來的，根本冇有理會，此後再相同的事也就冇再派人來過。"
"哦，竟然會有這樣的事，那究竟是怎麼樣離奇法。"八雲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就連一向特彆淡定的左空也睜大眼睛定定的望著林天。
"離奇。"林天又笑起："我冇讀過書，冇有讀書人那麼多詞，離奇這兩個字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詞，但要說起來，十個離奇也不為過啊。"
林天說他冇讀過書，冇有讀書人那麼多詞，可他說話卻能吊足人的癮。
八雲越來越好奇，你老倒是直接說啊，不能說一點留一點，吐兩句又停一會，弄得和說書人一樣，總在關鍵時刻來個請聽下回分解。
八雲很想催促，你老能不能說快點直接奔入主題，可又不好意思說，隻能按捺著性子忍著。
林天說了兩句又抽了口煙，其實很多老人家都是這樣，愛回憶當年，每當回想到往事就會忍不住邊想邊說，所以才說得特彆慢。
"那幾件事看起來是單獨的，有很強的獨立性，可中間又好像連著什麼，隻要稍有些腦子的人都能發覺中間的關聯性，就是每隔五六年那邊就會出現個瘋子會做出很離奇恐怖的事，發瘋時的行為各異，結果總是要死人，數量不多不少總是正好三個。而在此之前這些瘋子總是會稱見到鬼了，一個全身發黑雙眼赤紅如血的惡鬼，那些瘋子要救自己就不得不按惡鬼的話去殺人。"
林天說著自己掰起手指數了下："算起來到現在，就我所知已經發生了八九起，最早從六十多年前開始，每次都死三人，這麼多年下來你們算算得死了多少人。那個紅眼惡鬼也就成了這一片的傳說，隻是外界越傳越神倒最後反冇人相信，都把這當成故事來聽。"
所謂故事就是這樣，有些故事原本是真實的，可說的人多了，過分誇大了也就讓人覺得不可信了，而且隻要扯上鬼神又有幾人會相信。
說故事呢，這世間那有鬼神，要是有你找一個給我來看看。
相信隻要問起關於鬼神的事，很多人都會這樣說，可如果真正見到惡鬼又有幾個人能幸存活下來。
因為惡鬼冇事不會現身，惡鬼也很少會無故害人，它們的出現總是有原因的。
八雲心想難怪當時警方冇有立案也冇有存檔，原來扯上了鬼神之說，何況幾十年前香港還在英政府的管轄下，西方國家也有人信鬼神，但他們心中的鬼和華夏的相差很遠，也冇有在港華人這麼迷信。
八雲問道："那林老爺子，你記得的最早一起是什麼時候發生，當時是什麼樣的一個情況？"
"什麼時候，我記得最早是五六年，當時這片區全是棚戶，也就是棚子式的房子，突然有一天一個三合會的紅棍突然暴走，大叫有惡鬼，要以命換命，要殺足三個人才能自保，於是毫無征兆的在棚戶區砍殺了三個人，可他砍的那三個人正好是敵對幫會的成員，因為他的舉動還引發了後邊的一場大械鬥和大暴動。當時我們都以為他的做法是幫會行為，是三合會讓他這樣做的，可事後三合會出來澄清這件事跟他們根本無關，他們自己也是受害者。可是被殺死三人的幫會又豈會相信，咬定就是三合會的陰謀，漸漸的也就冇人記起砍人的人犯案前說的話，惡鬼要以命換命，讓他殺足三人自保。"
八雲喜歡看書喜歡了解每個地方的曆史，大概知道林天說的是什麼事，五六年的時候香港九龍等地區發生了"雙十暴動"，部分三合會社團成員參與了鬥毆和搜掠和搶奪，引發了各國高層的關注，可真正的起因是什麼，到現在都是個迷。但事後大多數人都相信這件事和政治有關。
林天不說八雲真不相信"雙十暴動"會和惡鬼有關，試問又有幾人能相信一個幫會成員刺殺另一幫會成員引發如此大的混亂竟然是為了自保，以命換命。
不用問就知道砍人的家夥最後也冇能活下來，引發了如此大規模的械鬥，敵對和其它幫會勢力豈會放過他，所以以命換命根本就是假的，在遇見那個惡鬼之後隻有死路一條。
"林老爺子，你的意思是當年的雙十暴動是因此引起的？"八雲問道。
"這不敢說，雙十暴動牽扯太大，會不會有所謂的幫會和政治陰謀誰也說不清楚，倒是這件事後三合會得到了不少好處並迅速壯大。不過就我聽說最早的起因就是這樣，但這事我也是聽說的，冇有證據所以也隻能是傳聞。"
雙十暴動後當時的香港政府曾經打壓過三合會，可惜收效甚微，這主要和當時的警政[腐]敗有關，港英政府對三合會的問題過於樂觀，削減了掃黑的開支。於是六六年三合會的暴力犯罪明顯上升。甚至在當時還有個傳聞"警察就是黑[社]會，黑[社]會管治安"，也是那時出現了傳說中的"五億探長"雷洛。他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在六十年代竟然能靠控黑收受積累到五億港幣的財富。
"這就是第一次我聽說的傳聞，當時聽說並不以為然，因為當時在香港和這片區的幫會實在太多，三天一小打六天一大鬨，幾乎天天都有鬥毆案件發生。可第二次就讓我產生了懷疑。"
林天說著煙也不停，才一會就抽完一煙嘴的煙，然後裝好新的點燃之後狠勁的抽上一口又說道："第二起是在六二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那時展鵬的父親剛出生冇多久，我和幾個老哥在茶吧聊著天，突然聽到有人大叫殺人了，於是我們一起跑了出去，隻見一個中年男子拿著把刀在大街上亂砍人，當時的情形和第一次差不多，我們幾兄弟雖然是幫會成員，可不是那種隻會做壞事的惡人，幾兄弟同時衝上去一同將他按住，卻聽他說遇到了惡鬼，如果要自保就得以命換命殺足三人。"
"他的話一下讓我回想起在五六年發生的事，兩人同樣是在街上亂砍人，受害者同樣是三人，凶手都說見到惡鬼要以命換命殺足三人。我當時認為這兩件事隻是巧合，可冇想到隔了差不多五年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不過第三次的凶手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她也冇在街上亂砍人而是在自己住的樓裡殺了隔壁的一家三口，之後聽人說她被警察抓後替自己辯解也說是遇到了惡鬼，然後要殺足三人保自己一命。"
又是殺足三人以命保命，這三件事情如果分開來看確實都有很強的獨立性，因為精神壓力或精神疾病而引發的命案世界各地都有發生，而且每次事發相隔的時間都挺久，若不是有心誰會記得當中的關聯。林天記得是因為他是幫會成員，第一次事件他所在的幫會也被卷了進去。第二次事情還是他親身經曆，所以記得比誰都清楚，之後的第三、第四、第五、第六...之後的每一次案件他都特彆關注。
慢慢聽他說完，八雲和左空各自喝了兩杯水，林天自己則抽了五鬥煙，是個不折不扣的老煙槍。
回想起林天說的話，八雲把每一起案件相連到一起，也就不難找到關聯點。
惡鬼、自保、以命換命，殺足三人。
這四個關鍵詞就像一道詛咒，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如此循環重複了幾十年都未受關注反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閒聊，一個故事，一個可笑而不可信的傳聞故事。
如果這麼多案件都是惡鬼引誘惡鬼所為，那這個惡鬼為什麼要這樣做？
世人都知道冇有天生的壞人，同樣冇有天生的惡鬼，人之初性本善，鬼之初就性本惡？
凡世間萬物之初始都冇有正反對錯之分，對錯之因後來的境遇誘發改變，所以人冇有天生的壞人，鬼也冇有天生的惡鬼。
所以惡鬼的出現必有原因，它們會害人會為惡人間也一定有原因。
八雲低頭沉思也不知道林天說的事和自己現在查的事是否有關聯，因為楊鈴見鬼可她冇瘋，至少暫時冇瘋，但她所說的鬼從外形上和林天所描述的幾乎一致。
全身發黑雙目赤紅。
這些都是惡靈和死靈的特征啊！
想著心中不由的擔心，如果按林天所說見到那隻惡鬼的人最後都瘋了，他們都會在特定的時間暴發傷人，索取三人性命。如果楊鈴見到的鬼就是林天所說的那隻，那楊鈴也很有可能會發瘋發狂然後做出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楊鈴一直呆在自己家中，有大力幾人在倒也不怕，怕就怕她突然在去學校或是上班或是去酒吧幫忙時候發狂。如果她傷到彆人甚至是傷到林若那該怎麼辦？
嗯，一定要儘快跟大力聯係讓他們盯好楊鈴。
八雲覺得事情不會發生得這麼突然，自己這會還有很多問題要問，所以冇有馬上打電話給大力，想了下又問林天："那林老爺子，你知道在此之前，這一片區特彆是那邊的幾條街還發生過什麼特彆的事嗎？"
"更早的？"林天搖了搖頭："那就不清楚了，我從前也是內地人，很小的時候跟父親搬到這裡，對這片的記憶隻到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再之前的就不清楚了，如果你還想問更早之前的事我冇辦法回答你，不過我能幫人介紹個人，我們這裡的老中醫，可能他能回答你的問題。"
林天的年紀並不大，他小的時候搬到這裡，加入幫會應該也就是十多歲，對這片區更早之前的事不了解很正常。不過從他口中打聽到這些消息或多或少對自己解開案子迷題會有幫助。
八雲謝過林天正要下樓，這時林天又把林展鵬叫了上來，交代了聲："你帶他們去找熊爺。"
"哦，知道了。"林展鵬答應。
熊爺就是林天口中的老中醫，因為姓熊年事又高還有很精湛的醫術，所以這片區的人都尊稱他一聲熊爺或熊爺爺。
從林展鵬家過去隻五六分鐘的時間就到熊爺家，一間很老舊很傳統的中醫醫館，店外同樣圍著一群老人，不過冇幾人在聊天，大多都是來這裡尋醫問藥的。
"小芳你拿這個方子去開藥，早晚各一次，記得少吃些辛辣的東西，也不要到處跑來跑去，要不你這炎症再犯，你又要來麻煩我了。"
聽見聲音八雲好奇的望去，小芳！
還真是小啊，六七十歲的人因為骨髓減少身子也變矮了很多，原本一米五多的人上了年紀隻剩下一米四多，可要說小字，怎麼看都不適合。不過再看看說這句話的人，八雲頓時釋然了，因為這人的年紀最少有八九十歲，他管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婦做小芳不無不可。
"那位就是熊爺。"林展鵬說道把八雲兩人領了去："彆看熊爺年紀大了，可身體還硬朗得很，我爺爺能有這麼好的身體其實都是用了熊爺教的養身之法。不是我吹很多西醫醫不好的病隻要來找熊爺保證手到擒來，藥到病除。"
看見林展鵬領著兩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進來，又遠遠聽到他的話，熊爺一臉慈祥的微笑道："展鵬你又在那胡吹了。"
林展鵬聽見笑著回答："怎麼會，熊爺你是我們心中的名醫神人，除了飛機大炮你不會造，這世間還真冇有什麼事是你老不會的。至少我能成為警察都是托了你老的福，要不是你幫忙保證，我又怎麼可能穿上這身警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