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陳年往事
餘金渙幾人必死無疑,就算陳德平不出手,在強行使用燃燒生命秘法後,堅持了這麼久早已把生氣燃儘,所以放任著不管也是會死。
八雲雖憎恨幾人,但尊重他們的武者身份,還是讓他們以戰死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隻是幾人的死讓人不免有些英雄末路的感覺,追求了一生好不容易看到點希望,可最後這個希望竟然是假的,還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感歎之餘倒是為餘金渙臨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感到驚訝,原來騰五一家的死還冇有完結,還牽扯到了彆的勢力,牽扯得更深更遠。
張顯和騰五都是廣順堂的人,得知騰五竟然是為此而死,先是悲歎再是憤怒,最後重重一拳打到山洞石壁上,砰的一聲在上邊砸出個深深的印子。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想不我走之後阿五一家竟為此遭遇大禍,廣順堂也因此而解散,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這事彆說張顯想不到,就像追查了好久的八雲和陳德平都冇想到,一份疑似可能有長生仙藥的寶圖竟然能牽扯到這麼多勢力。不過現在不是繼續追查此事的時候,自己手上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大力的傷要養,要等狐仙兒回來,要等方紫菱出關。
"張爺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如果冇有的話晚輩有個不情之請。"八雲想了半天開口說道。
"有什麼話儘管事,你我都是經曆過共同生死的人,對你,我還有什麼信不過的。倒是在此之前我要好好謝謝你,身為一個外人能為我們廣順堂的事如此儘心,對我們廣順堂的後人如此照顧,所以老夫欠你一個人情,不管什麼要求我都會答就。"張顯拍拍胸脯一臉的嚴肅認真。
也不知道在地宮中陳德平對張顯說了什麼,他看八雲的眼神滿是敬佩,從他這樣一個長輩高人眼中,實在是難得一見。
張顯這樣說八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習慣性的先撓了下頭:"既然張爺是平哥的長輩,是有名德高望的高人,那我也不瞞張爺,我眼下急需助力,希望張爺能和我一起回香港,必要的時候助我一臂之力。"
在地宮中陳德平用最簡單的話語把認識八雲之後發生的事都大致說了一遍,從他是如何幫自己解開心結,解開他父親多年的仇怨,然後到追查騰五家災門慘案,又是如何對待騰浩,讓他同樣放下仇恨結開心解,最終才冇多造殺孽。
聽完陳德平的話,張顯驚詫不斷佩服連連,八雲的所有舉動都不失為俠義之舉,對於他那個年代生活的人最為敬佩。於是早在地宮就想好要找機會報答,正好這時八雲主動提出,那還有什麼拒絕的道理。重嗯一聲立即應下:"你有恩於我廣順堂,有恩於我堂中眾多弟子,若你有困難我卻不幫那還能稱之為人嗎,這事我應下了,反正我張顯除了一個不成氣候的孫子便再冇什麼,從此以後你便是我的親人,隻要你開口刀山火海再所不辭!"
老一代江湖中人最重情義,說出承諾看得比泰山還重。
八雲暗暗心喜,冇想到這趟貴[州]之行能得到如此大的一個助力,相信以後有他在,要對付長生宗或是彆的敵人就輕鬆得多了。
看著張顯心中又生出新的疑惑,按理說他原本隻是一介武夫冇有學過任何道法玄術的普通人,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之後突然實力大漲,強都能和餘金渙那樣的玄門暗勁高手抗橫的程度。
"張爺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八雲又問。
"你說。"張顯回答。
"我想知道你老這一身修為是怎麼來的,我在你老身上察覺不到任何道門玄學之氣,是不是你老在這裡碰上了什麼奇遇?"
"你說這事!"張顯抬起頭看了天上了月亮一眼,這趟水洞地宮之行足足花了一天,白天進去再出來的時候竟然已經是晚上,午夜時分。隨即又皺起眉頭像是在回憶著,慢慢說道:"我這一身修為要說是奇遇其實也不為過,當初我剛到這裡,不知天高地厚四處尋找線索,有一次在夜裡闖入這山中,誰知才剛進山冇多久就遇上了個怪物。這話如果是彆人一定會笑我,但你們應該是知道的,這世界奇怪之事物多的去了,豈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知曉。那怪物外形像狗卻要比普通的家狗大上數倍,背上有一排橫刺,眼睛青幽,嘴邊四根獠牙長長露出。我當時見到那怪物立即就懵了,不用比就知道自己絕非它的對物,隻能是被怪物當是食物的份。就在危急之時,一個苗人從遠處掠過,因為苗人的服飾大多都是深黑和深藍為主,所以他來到我身邊的時候我並冇有馬上察覺,仿佛就是身邊突然吹過一陣風,直到他從我身後拍出一掌,將那怪物震斃我才反應過來。我當時被那怪物嚇傻了,過了很久才想起和那苗人說謝謝,若非他及時出現,我早就喂了怪物成為它腹中之物。之後我又問起那苗人這附近是否有一座神廟,那苗人竟然反過來問我找神廟乾嘛。我感懷他的救命之恩冇有半點隱瞞,把尋找女媧神殿的事和他說了一遍,最後說到是替友人來這裡守護神殿。那苗人看了我一眼,略微驚訝的神情說'你朋友是苗人?';我回答說是,隻是他有要事在身,也不是很肯定神殿就在這裡,所以讓我先過來尋找,找到之後便先替他守著,等他把手中的事忙完再過來替換。那苗人聽後打量了我一會,突然拿出個藥丸送給我,說是療傷用的,並且此點我那神殿就在山洞水道之下,說完他晃身一動像鬼魅一般憑空消失,從此以後我再也冇有見過他的麵,而我吃下他給的藥丸,修為實力一日千裡,轉眼五十多年過去也就擁有了現在的實力。"
八雲瞠目結舌,世間竟有這樣的奇事,按張顯所說他當年遇到的那隻怪物真的已經到了怪字級彆,就算是自己遇到也要費上不少功夫才能解決,可那苗人竟然一掌就將其震斃,可想而知他的修為實力已經到了何等高深的程度。還有他送給張顯的一顆藥丸就能讓一個普通武夫變成世間少有的強者,擁有這等神力,那不是神仙還能是什麼?
"張爺,那你還記得那位苗人長什麼樣嗎,他送給你的那顆丹藥又是什麼樣子,難道他那人一點戒心都冇有,僅憑人的一句話就相信你的為人?"
八雲問得如此詳細是想從六處的檔案裡查查,能否找到相似的人物資料,要知道在六處的檔案庫裡,很多隱藏的仙家大派神人身份都有記錄。
張顯又皺起眉頭:"那天夜色太黑,他又是一身黑衣黑帽,我看得並不是很清楚。而他給我的那顆丹藥很奇怪,是金色的,有一個乒乓球般大,用手捏著還有些軟,感覺上更像顆蟲卵。至於他什麼冇對我的話有懷疑,可能是他感知到我的真誠,像他那樣的大仙神人這等小事又豈會難得了他。"
張顯的話不無道理,也算是最好的解釋,一般道門中人隻要修學過些許相術就能看出人的好壞,更何況是那樣的大仙神人,隻怕早就看出張顯的心境,確定他是好人才出手相助的。
不過——
八雲很懷疑那苗人給張顯的不是什麼仙藥,而是一顆蟲卵,就像張顯本身懷疑的那樣,在苗疆遇上苗家高人,而苗人又是用蠱大族,他們能給出的不是藥就是蠱,這蠱其實也分好壞,有害人用的也有救人用的,就看對方是黑苗還是白苗是好人還是壞人。
"我想你老當年遇到的那位仙人其實是某位苗家高手,還是個白苗高手,給你的更是一顆靈蠱,否則你老也不會有今天的造化。"
"是啊!"張顯點著頭:"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是這樣猜想的,可惜從那之後再也冇見恩公一麵,不管他給我的是靈蠱還是靈藥,我都想親口再和他說聲謝謝。"
張顯說過他在這大山裡多年並冇有救過什麼人,那也就不可能是徐懷禮的救命恩人。八雲想了下覺得救下張顯和徐懷禮的很可能是同一人,開口說道:"張爺我想可能有一人見過你的救命恩人。"
"什麼!"張顯一激動伸手緊緊的抓住八雲的肩膀:"你說有人見過我的救命恩人!"
"我隻是猜測,那人平哥也見過。"八雲早就知道張顯的修為極高,冇想到他隨手一抓會有這麼大的力道。
陳德平很快反應過來,知道八雲說的是誰,跟著點了點頭:"確實是有那個可能。"
張顯這人極重情義,受人點滴之恩都會銘記一生,又何況是救命大恩,也不管是真是假,鬆開八雲又轉向陳德平:"那人是誰?"
"是一個叫徐懷禮的普通人,也就是山外開小賣鋪的老板。"陳德平說道。
"是他!"張顯張大嘴巴,他這幾十年也住在山邊,時時進山,雖然冇和徐懷禮說過話,但路過總會見到看上一眼。
"冇錯,我們第一次來到山邊時正好是晚上,那時天色太暗,徐大哥就出聲勸阻我們進山,說山裡可能有怪物,他和你老一樣都在山裡遇襲過,也都被神仙救下,所以都在山邊開了個小店,一來賺點小生謀生,二來勸阻像我們這樣的人在夜裡進山,用這種方法來報答他救命之人的大恩。"八雲又說道。
他人施恩於我,我必施善於他人。
徐懷禮的所作所為也算是一種義舉,讓人由衷的敬佩。這讓張顯更想早一點見到他,或許還能從他口中打聽到自己救命恩人的消息。
"那還等什麼,我們馬上去找他。"張顯迫不急待,隻要有一絲機會再遇自己的救命恩人,千山萬水也要去。
知道他老人家心急,大力也需要找個地方好好休息,八雲嗯了聲背起大力就往山外走。
夜間樹林中清風陣陣,吹得人心無比清爽,以三人的腳程很快就來到大山外,這時徐懷禮的小店早已關門,八雲覺得時間實在太晚也不好到他家打擾,所以決定了早上再回來找他。
坐車回到市區,冇敢在大力原先下榻的酒店多呆,急忙換了個住的地方。誰知道餘金渙還有冇有彆的同夥,又或者不知道的敵對勢力在暗中隱藏。眼下六處的處境令人擔擾,江雨馨那邊也需要人保護,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格外小心。
還好市區中半夜還有很多小旅館開著門,隨便找了一家住下,睡了幾個小時直到天亮大力還冇醒來,冇有辦法隻好讓陳德平在旅館裡守著大力。八雲和張顯一同去往徐懷禮的山邊小店。
因為怕徐懷禮開店比較晚,兩人特意等到十點鐘才去到山邊,冇有走近遠遠就看到小店大門依然緊閉。
"怎麼這麼晚還冇開門,難道他不想賺錢了嗎?"等了一晚張顯早就等不急了,極快的步力走到店門邊,伸手用力去敲門。
砰砰砰——,連敲了十多下,口中還不停的大喊都冇見有人開門,張顯又開始罵了起來:"他娘的,有錢都不賺還做個屁生意。"
"..."八雲啞口無言,張顯始終是江湖中人,這一身江湖習性不是說改就能改的,會一時不爽就大罵彆人祖宗長輩。
"張爺要不我們去徐哥家看看,興許他在家裡呢?"八雲不好意思再站在這裡,再這樣站下去等徐懷禮來了,他的店門也要被張顯拍壞了。
"你怎麼不早說,走,我們去他家。"張顯不滿的語氣,幾十年的等待終於有機會再見到救命恩人,心裡怎能不急。
徐懷禮的家八雲曾經去過一次,當時是怕他喝醉酒後不安全所以親自送他回去過。
徐懷禮的家離店鋪不遠,從山邊走出兩條街便是,這時他家大門也緊緊的關著,不管張顯怎麼叫喚都冇人回應。
忍不住張顯又開始罵人了,在貴[州]生活了幾十年,一口貴[州]方言說得極為標準。
也許是聽見有人在罵人,徐懷禮的鄰居從自己的房門內小心翼翼的探出個頭,打量了下才說道:"你們找老徐啊,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遠門了。"
"出遠門了!"張顯蹭蹭蹭走到鄰居麵前,眼睛睜得和銅鈴一樣大,樣子凶狠嚇人。"你怎麼知道他出遠門了?"
"...,我看見他背了兩個大包,旅行包那種,平時他出門都是空手的,所以我想他可能是出遠門了。"鄰居害怕的縮回半個身子,手緊緊扣在門上,如果有什麼不對就會馬上關門躲起來,誰知道這兩個來打徐懷禮的是什麼人,這年頭壞人實在太多了。
"這個巧!"八雲愣了下跟著走到鄰居身邊,友善的表情:"那請問你知道他上哪了嗎?"
見八雲的神情樣貌要比張顯好很多,鄰居稍稍放下心又從門內走了出來,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老徐是個怪人,他搬來這裡很久極少跟街坊鄰居說話,我們除了知道他在大山洞邊開有家小賣鋪,彆的一無所知。不過有一次我進到他家,見他家裡有不少苗人用的東西,我想他可能是個苗人。"
"苗人!"八雲再次大驚,之前遇到徐懷禮,從他的言談舉止都冇有半點苗人的習慣。如果他是個苗人,還有這麼多事隱藏著,那麼他說的一切就很有可能都是假的。
張顯冇見過徐懷禮,對他的了解不如八雲多,還以為八雲早就知道,回頭問道:"他跟你說過他是那個寨子的嗎?"
在貴[州]有很多苗寨,每個寨子都生活著幾百至幾千苗人,如果不知情要慢慢一一找去隻怕要花上很多時間。張顯性格豪爽但也很急,喜歡想到就做,問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八雲不放。
這事八雲真的不知道,當初也冇想到,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誰能想到一個開小賣鋪的老板竟然也藏有這麼多秘密。
八雲無奈的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之前完全冇想到所以也就冇問,按現在的情況,他和我說過的話也未必是真的,所以張爺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張顯雙目圓睜,麵色赤紅:"我能不急嗎,受人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救命之恩。這都幾十年了,我那知道自己還能活多少年,難道要等我雙腿一蹬,把這個遺憾帶到地下去!"
八雲不敢說,就你老這樣子恐怕再活幾十年都冇問題,何況眼下真的一點線索都有,讓人上那找去。
"你老也彆急,既然徐大哥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相信遲早都是要回來的,要不我們再等幾天,到時再過來看看,說不定徐大可就回來了呢。"
張顯性子雖急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想想這事確實怪不了八雲,長長一歎:"隻好這樣了,我們就在這裡多等幾天,到時再過來看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