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真相(二)
場邊除了倒下已經再也站不起來的死人,近千雙眼睛齊刷刷望著德農,這家夥究竟站在邊啊,之前的話明顯是向著六處,現在又像是在針對六處,故意陷六處於不義,就連大力都認為這家夥之前的樣子全都是裝出來的。江雨馨也在後邊暗做準備,隻要這家夥再說錯一個字就直接讓他的身體長出西瓜來。
果然德農的話一出,所有黑苗族人都用無比仇恨的目光望著長孫紅蓮,望著六處的人。
"德農說清楚些,德周他們是怎麼死的!"兀尤骨厲吼,直覺認為這事透著蹊蹺,德農的表現實在叫人捉摸不透,前後顛倒得厲害。
"回大長老,德周大伯他們確實是被六處的人殺死的,就連我突然回到寨子也是因為被六處的人擄去,被他們脅迫帶他們回寨子的。"德農哭喪著個臉,言語悲憤,讓場邊所有黑苗人的恨意又猛升了一層。
可當德剛認為他變得聰明,懂得自己有能力殺死他,為求自保臨時變陣。江雨馨也做好準備真的讓他身體長出西瓜時,德農的話頭再度改變。
"不過..."
"不過什麼!"兀尤骨催促道,這時候,這小時竟然跟人玩拉長音,隻說了兩個字不說了。按他所說,六處的人脅迫他,讓他帶路回到黑苗族寨,而他現在又出現在這裡,說明六處的人已經到了自己的寨子。如今雙方呈敵對狀態,為了和四苗、六處對抗,大部分戰鬥力都帶了出來,寨中剩下的可以說都是老弱病殘,餘下的一小部分戰力和六處的人比起來實在起不了什麼作用,可能連賽牙縫都不夠。
"還不快說,再不說老子一掌劈死你!"
"我說、我說,大長老你彆生氣。"德農求饒,可他越是這樣,兀尤骨就越想一掌劈死他,丫的實在太羅嗦了,屎到**上愣是半天放不出來。
"我被他們威脅著回到寨子,並不是為了對我們族人做什麼,而是為了跟蹤另一夥人,另外一夥名叫長生宗組織的外國人。"
"長生宗、外國人?"兀尤骨呆呆的:"怎麼會有外國人呢?"
"這...,這就是德剛波切和姆赤族長派給我們的任務,我也是出了寨子才從德周大伯那知道,原來我們的任務是去接那一夥人,約好了在眩龍碰頭。可是我們冇想到六處在眩龍也有人,我們去到後殺了他們其中一人,卻被另外趕來的六處成員給殲滅。接著和我們發生衝突的六處成員分成了兩撥,一撥就在這裡,他、他、他、她都是。"德農伸手指向大力、張顯、左空和左右。"另一撥兩個人押著我繼續在眩龍等候,直到長生宗的人到來,才偷偷的跟著他們繞過烏盤,從黑木崖進入到寨子。"
這事原本就叫人非常驚訝,現在越變越玄,究竟在自己離開寨子後,在寨子裡發生了什麼事。不,確切的說是還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
兀尤骨和很多黑苗族人都不約而同的望向德剛。德剛波切和姆赤族長應該知道吧,那個叫長生宗的組織,否則他們也不會派德周、德農到眩龍去接人。
"說下去!"兀尤骨身子微微挪動,正好擋在德農和德剛中間,這樣可以防止德剛向德農出手,因為這事太古怪,肯定和德剛有關係。
"那六處成員讓我帶他們回寨子,一是為了跟蹤那夥人,二是為了打聽消息,他還說過必要的話會在寨子裡搞些小破壞。於是我無奈帶著他們回寨子,跟著那幾個長生宗組織的人,卻因此遇上了阿瓦岡波切,知道了個從幾十年前開始就不可告人的驚天秘密!"
"德家!"姆赤突然大吼:"你胡說什麼,我們什麼時候派你們去眩龍接人,這分明是六處的陰謀,他們拉攏了你,想讓你讓我們黑苗內亂!"
"就是就是。"一小撮黑苗人跟著叫起。
"我才冇有,我德農雖然怕死,但我還冇有那麼下作,一點也不顧族人寨子!"德農反駁,跪著向後挪,躲到了長孫紅蓮身後。
兀尤骨定定看著德農,這家夥的話真的一點信服力都冇有,你小子如果不下作,怎麼會帶敵人回寨子,連一點黑苗人的骨氣都冇有。可自己手上的令牌確實是阿瓦岡波切的,這點絕對假不了。
"繼續說,你是怎麼遇到阿瓦岡波切的。"
"我和六處的人回到寨子,他們說要去追查長生宗的人的落腳點,這時阿瓦岡波切突出現,他老人家竟然和那位六處成員認識,還相互稱呼道弟,於是阿瓦岡波切和那個六處成員一起去到蠱穴,在那裡找到了長生宗組織的人,我也跟著聽到了長生宗的人跟周晨的談話。"
德農隨即以極快速度一口氣把剩下的話說完,完全不給彆人插嘴的機會,中間過程私自增減改了一點,讓人以為全都是他親眼所見親耳聽見。
德農越得越多,德剛和姆赤的神色越變凝重,中間幾度想出手,可都冇有找到機會,被兀尤骨和長孫紅蓮攔得死死的。
等德農把話說完,兀尤骨先瞟了德剛和姆赤一眼,然後才正聲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我可以發誓!"德農跪在地麵舉起手。
"誰要你發誓了,我暫且相信你說的話,那你說阿瓦岡波切當年離開族寨的真正原因又是什麼?"
"是..."德農歪著身子,遠遠看了德剛一眼。"是德剛和姆赤兩個叛徒害的,冇錯,他們才是我們黑苗的真正的叛徒!是他們合謀害了阿瓦岡波切,並趁他重創再次將他打傷,還險些將阿瓦岡波切殺死。幸好天佑我族,阿瓦岡波切在紅苗朋友的幫助下逃了出去,一直隱居藏身在大山洞邊。"
在場的苗人基本都知道大山洞是什麼地方,疑為白苗先祖陵墓的地方,不過白苗包括其他苗寨上千年先後都有派人到那裡,都是一點收獲都冇有,最後徹底放棄了那個念頭,認為那是個假的傳說。
提到大山洞,長孫紅蓮的神色微微一變,異常複雜,但隻是一閃而過冇有一人察覺。
"阿瓦岡波切身受重傷,氣穴被打散,大家都知道那對我們蠱師有多重要,他認為自己無法再養活自己的本命蠱,正好在這時他遇到了一個外地人被黑化了的凶獸襲擊,拚著最後一口靈氣將那人救下,並把自己的命本蠱封進那人體內,成為那人的一隻護身靈蠱。"德農說著把目光轉向張顯,接又說道:"之後這人修為實力大漲,還無意中救下了青苗的古泰波切,現在跟著六處的人一起來到這裡,和兀尤骨長老你打得不分上下!"
話說得這麼明白就算是豬也應該知道他說的是誰。
頓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把頭轉向張顯,原來如此,難怪他不是苗人,不是蠱師,體內竟然會有如此厲害的靈蠱。原來那就是黑苗阿瓦岡波切原來的本命蠱!
兀尤骨大驚!
德剛大驚!
姆赤大驚!
大力、左空、江雨馨眾人大驚!
張顯更是驚訝的呆愣定住!
"你說什麼!"片刻張顯像被雷電擊中般猛衝到德農身邊,一把將他抓住舉起:"你說什麼,我的恩公就是你們黑苗的阿瓦岡波切!"
"痛痛痛痛!張顯老爺你先放我下來好不,我冇撒謊,當年救下你的確實是我們黑苗的老波切,阿瓦岡波切。他種在你體內的靈蠱就是他自己的本命蠱惑,他老人家說當年過蠱給你,一是為了救你,二是自己也存有私心,不想讓自己的本命蠱就這樣死掉,因為他的氣海已破,無法再育養本命蠱。冇想到你的體質竟然和他如此匹配,他的本命蠱奇跡般的在你體內活了下來。"
張顯這才將德農放下,仍呆呆的立在場中,腦中一片空白,全無防備。若這時有人突然向他發起攻擊,很容易就能取走他的性命。
"恩公、恩公,我終於找到你了!"張顯突然一聲大吼,運足全身功力全力發出,傳出聲音震耳欲聾可入九霄。吼完把頭轉向德剛和姆赤,咬牙切齒從牙縫中迸出,怒聲道:"你說當年是這兩廝害了我的恩公?"
"是的,阿瓦岡波切是這樣說的。"德農點頭道。
"我殺了你們!"張顯二話不說直接攻向離自己最近的姆赤,盛怒之下全力一擊,威力可開山劈石,勢不可擋。
"找死,這全都是你們六處編排好的陰謀!"姆赤那肯這麼輕易承認,他的修為雖不如德剛和兀尤骨,但也不弱,見張顯攻來急忙放出大片蠱蟲擋在身然,然後快速變招從旁反攻。
砰砰——
兩人隻交手一招,兀尤骨突然切入中間硬生生將兩人分開。
"住手!我不管你是誰,姆赤始終是我黑苗族長,你想傷他就得先躍過我!"
兀尤骨對張顯說完,轉達頭又對姆赤硬聲道:"如果讓我查清當年真的是你陷害了阿瓦岡波切,就算你是族長我也不會放過人。"
有兀尤骨的乾預,兩人最終冇能打起來,各自退回。張顯死死的盯望著姆赤和德剛,隻要有機會隨時會再次動手。
隨著德農的話,當年的事情漸漸水落石出,大部分黑苗族人開始動搖,但並不是完全相信,因為這些全都是德家說的,還冇有得到證實。
"德農你這個叛徒,卑鄙小人,六處究竟給了你多少好處,要如此誣蔑我們,要動搖我黑苗人心!"德剛義正詞嚴道,質問的口氣。
"我才冇有誣蔑你們,我正人君子一個,何必要誣蔑你們,我所說的都是事實。"德農叫道。
聽到這話很多人都忍不住笑出來,剛才是誰說自己是小人是偽君子,現在一轉眼又變成了正人君子!
"德農你不覺得自己說的這話很可笑嗎,你如果是正人君子,這世界上就冇有小人了。你說你說的話都是真的,那你可有什麼證據。抓賊抓臟,捉奸捉雙,你什麼都冇有讓大家憑什麼相信你?就憑你給的一塊玉牌?我可暫且相信這令牌是真的,但在場的很多人都知道,六處當年一直在利用阿瓦岡,甚至想推他為苗疆域主,可阿瓦岡波切不願,甚至很多事都不肯幫六處的忙。於是六處就陰謀加害了阿瓦岡波切,奪走他的令牌,現在我們黑苗和六處交惡,六處再拿出這令牌,利用你攪亂我黑苗人心,其目的之明顯,其心之陰險!相信不是笨蛋都能想到。"
"是啊,是啊!"剛剛產生些動搖的黑苗族人和部分紫苗族人都說道。
抓賊抓臟,捉奸捉雙,無憑無據隻是嘴上說說如何能讓人信服。
德農被張顯抓起後就隨便站了起來,但仍然躲在長孫紅蓮身後,眼中們過狡黠:"阿瓦岡波切就知道你會狡辯,他也知道這事大家不會這麼容易相信,畢竟他老人家現在不能親自來這裡,而我人微言輕。但阿瓦岡波切不能親自來這裡阻止這場紛爭,實在是有更重要更急迫的事情需要他去辦。在此我可以小小的向卯蚩波切透露一點,這和你們紫苗有關,甚至和你們紫苗全族的生死存亡有關。"
"你說什麼!"卯蚩冇想到原本近千人正拚個你死我活,突然發生變故,變成黑苗的陰謀爭論大會,隨著事情的發展,越聽越玄,最後竟然還扯到了紫苗頭上,扯到紫苗全族的生死存亡!
德農又笑了笑,十足的小人樣,從頭到尾都躲在長孫紅蓮的身後,隻露出小半個腦袋。
"對啊,我剛才冇說清楚,那長生宗的人來苗疆的目的。當然卯蚩波切可以完全當我是放屁,要不要相信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德農的話吊足人的味口,關係到自己族人的生死,卯蚩自然不敢大意,大步向前沉聲道:"信不信自由我自己評判,你如果不說,我就有千萬種方法讓你求死不得!"
德農趕緊把露出的小半個腦袋也收回,他真的怕卯蚩,這家夥比德剛還厲害多了,聽說以前修為就和阿瓦岡波切不分上下,如今阿瓦岡波切重傷重修,卯蚩卻一路向上,那他的修為會高到什麼程度。說不定剛才的那一眼,自己就莫明其妙的中蠱了。
德農又很小人的檢查了下身體,基本確定冇有被下蠱才又說道:"卯蚩波切你彆心急,我德農以前是小人,可是被我家老大抓住後,受他教誨,恍然醒悟做人道理,變成了正人君子,從之前起說過的話都冇有半句是假。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一五一十的說給你聽。長生宗的人來我苗疆的真正目的其實是..."德農又瞟了遠處的德剛和姆赤一眼,確定他們冇有機會向自己下手才又繼續說下去:"他們的真正目的是到人們紫苗盜取冰屍蠱母,甚至我可以說得更明白一些,德剛和姆赤早就加入長生宗,早已是長生宗的一分子,他們聯手加害阿瓦岡,又挑起我們六苗紛爭,目的就是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故意抽走你們紫苗的戰鬥力和大量守衛,如此另外幾個長生宗高手就有機會進入你們紫苗偷走或直接搶走冰屍蠱母。"
"我啊…,我可是拚著一死,親眼見過那幾個長生宗高手的實力,兩個字可怕,三個字太可怕,四個字太太可怕,五個字太太太可怕。在黑木崖底遠遠離著幾百米都可以感受到他們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可以說像我這樣的,他們其中一人隨手可以捏死幾十上百個,連氣都不用喘,一呼吸都還冇過。"
德農的話太過誇大,很多人雖然是第一次見,但都知道他是個滿嘴跑火車,吹起牛來連牛都能頂到天上的家夥。可他的話讓所有紫苗人猛的一驚,心頭大震。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德剛和姆赤就真的太可惡了,現在紫苗的處境豈不是危險。
"德剛!"卯蚩轉向德剛,不管事情是真是假,自己都不能在這裡多耽擱。何況德農的話實在叫人擔心,不敢再完全相信德剛和姆赤兩人。
"卯蚩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如果要騙你,何必給你們紫苗提供這麼多資源,留給我們黑苗,我們黑苗的生活豈不更好。想想這麼多年,青、紅、花、白四苗給你們紫苗提供過些什麼。他們是否還記得祖訓,還把六苗協議放在心裡?"德剛反斥道。
卯蚩知道,正因為這樣才冇當場和德剛翻臉,仍然和他站在一邊。要不就算不變成敵人,立場肯定也有極大改變。
"我不知道,我卯蚩隻以自己的族人為重,不管你給我多少好處,但隻要危害到我紫苗族人,我就不會放過人。但若查清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你們,我卯蚩發誓拚了命也會替你們討回公道,與他們不死不休!現在我隻想回紫苗,回到我的寨子,保護我的族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