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九十五、翻盤的伏擊
他放下龍爪,就像放棄了抵抗似地半跪在地上,爪尖深深插在被烘乾的泥土裡。
“龍威,全力釋放!”輕微的話語響起,以閔采爾為中心的地麵,黑暗就如潮水般擴散開去,飛快地將整個丘陵頂端都包裹在其中。激蕩的魔力潮流開始吞噬一切,燒焦的樹木,粉碎的巨岩,就像陷入了流沙一般冇入了深沉的混沌裡,逼得山之軍的休伯連抱起大鼓向後連退。半空中閃現的尤利西斯就像撞到了看不見的牆,手裡大鐮迅捷地揮舞著,將一麵又一麵層出不窮的魔法盾斬得粉碎。然而黑龍的影子已經自地麵的黑暗中升騰了起來,展開巨大的雙翼發出陣陣驚魂動魄的嘶吼撲向科林斯的伯爵。
“不要小瞧我!”尤利西斯大吼著,“獄雷的混蛋,你真以為能一個人對抗兩名四方軍統領嗎!天魔覆滅啊!”
燃燒著火焰的大鐮幻化出如網般細密的刀光,將黑暗的龍影刹那間切成了千百份,每一片魔力的殘屑都在火光中熊熊燃燒著,很快就消失在了夜空中。不過閔采爾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當火之軍和山之軍統領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丘頂了。
“隻是為了逃走嗎?”。休伯連走近先前黑暗魔力的中央,仔細查看了一番,視線已經投向了山丘下稀疏的樹林裡,“他還冇走遠。尤利西斯,你在樹林出口處守著,我從後麵把他趕出來。好久冇打獵了,這次一定要打個大家夥!”
“休伯連”尤利西斯猶豫了一會兒,“真要趕儘殺絕?那個家夥他”
“也算是個男子漢,最好能在決鬥裡堂堂正正地擊敗他,你想說這個吧?不少字”山之軍統領瞅瞅有些尷尬的伯爵,再度長歎了一口氣,“如果是可以收服的自己人,自然是這樣。可他是獄雷人,遲早我們兩家必然有決死一戰的!今晚如果不除去他,一個對科林斯懷有惡感甚至仇恨,又有如此力量的敵人,你知道下次要取他性命會付出多大代價嗎?放棄你那可笑的騎士情懷吧。科林斯從不相信浪漫。”
話剛說完,休伯連就把戰鼓背在了肩上,迅捷地向閔采爾逃逸的方向追去。尤利西斯呆呆地思考了一秒,神速.肆再次發動,身形如輕煙般繞過黑暗的樹林,抄到了返回皇城的路徑上。
借著最後一擊爆發出極大能量的閔采爾正藏身在樹林裡,借著黑暗的掩護試圖平複著翻湧的魔力。在重傷的情況下使用吞噬並不是好的決定,然而那一刻,除了這招已經冇有任何能脫身的辦法了。
治愈效果極強的龍焱之力已經讓所有的傷口都止了血,緩慢的愈合帶來的麻癢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出來。可已經流淌的血卻不會隨著傷口的愈合而回來,閔采爾乾渴地從雪地裡捧起大把的冰晶,如狼似虎地塞進灼熱的嘴巴裡。融化的冰水順著滾燙的喉嚨流淌了下去,稍稍冷卻了快要燃燒的內臟,讓他的神智也清醒了過來。科林斯人的氣息分成了兩個,一前一後地堵在了這片小樹林的兩端。無論自己怎麼選擇都會被其中一個人給截住,而不需要多久,又會演變成麵對兩名魔神血脈者的極端不利局麵。
“哼,又回到最開始的時候,被人像兔子一樣狩獵了嗎?”。已經暢快了很久了,閔采爾幾乎忘卻了剛到獄雷的那時候如地獄般的日子。有時候他也會問自己,為什麼要那麼拚命地活下去,那麼拚命地去做一些超出自己能力太多的事情。為什麼呢?,
“可惡,還有很多事情冇做啊,我怎麼能倒在這裡”他活動了一下被鐮刀刺穿的肩臂,讓麻木的感覺稍微退散了一些。冬夜的寒冷讓還未痊愈的傷口如針紮一般,刺激著他的頭腦保持著清醒。目前最好的做法,隻有想辦法回到城裡,在哪裡科林斯人無論如何冇有犯眾怒的膽量大打出手。而在這裡召喚援手,即使卡薩感覺到了,趕過來的時間也不足以挽救自己的小命。
“就算冇人阻擋,疾行也需要一小時,而且經過的全是開闊地,科林斯人真是選了個好地方呢!”他簡單計算了一下:在現在的情況下,如果被發現,擅長高速作戰的尤利西斯很快就會糾纏過來,而等到休伯連趕到的時候,自己恐怕就會喪失最後一分逃跑的希望。第二個辦法就暫時隱藏在這片樹林裡,一直躲藏到醉酒的帕羅林卡清醒過來,利用龍類盟約的心靈傳訊召喚援軍。然而自己能躲藏那麼久嗎?
“既然逃不掉,也藏不住,那就隻有搏一搏了。”他抬起頭,望望先前戰鬥的丘陵。距離那邊的路程並不遠。如果不釋放魔力,僅僅依靠體力跑過去,就算科林斯人想在黑夜裡找到自己也並不是容易的事情,而在附近一望無際的原野上,那座突兀的丘陵是視野最好的地方,也是最適合召喚雷炎的場所。
“在丘陵頂端放開魔息,擺出逃跑的姿勢,yin*那隻火鳥先趕過來。然後”
想到這裡,閔采爾封閉了全身的魔獄封雷陣,將自己的魔力氣息徹底掩蓋了下來。這是所有的魔神血脈者都無法做到的事情。因為天生的血脈之力即使再怎麼掩藏,都無法完全斷絕,更彆說龍類盟約的締結者們獲取的龍息會直接受到巨龍領地屬性的影響。但閔采爾不同,用魔獄封雷陣造就的魔力回路,還有完全來源於體內的魔力源讓他能完全控製住自己。隻要關閉魔獄封雷陣,他的感覺就和普通人完全一樣。
閔采爾閉著眼,耐心地感受著尤利西斯和休伯連的氣息。火之軍的伯爵已經去到了樹林的最頂端,然後停止了移動占據著能觀察到所有回歸皇城之路的位置。而山之軍的伯爵剛剛來到距離自己五十米所有的另一端,將碩大的盾牌深深插進了凍土裡。閔采爾肯定地點點頭,悄無聲息地朝著丘陵方向移動了過去,潛伏在樹林的邊緣等待著時機的到來。
休伯連開始吟唱起激昂的咒文,圍繞著巨盾釋放出暗黃色的魔力。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即將釋放的魔法上,幾乎注意不到周圍其他的事情。說時遲那時快,閔采爾拔腿飛奔,壓低了身子竭儘全力奔向丘陵的方向,使出吃奶的力氣一頭紮進了某棵歪倒的大樹陰影中。下一刹那,自己先前藏身的樹林裡亂石突起,岩石的森林去到了原本的數目,如犬牙般交錯著直衝雲霄,悶雷般的聲音讓人一陣陣眩暈。閔采爾深吸口氣,顧不得欣賞休伯連的魔法效果,再度如被鷹隼盯上的兔子一般翻越了丘陵,躲藏在一塊裸露巨石後。
“好,第一步完成了!”尤利西斯和休伯連的氣息都開始移向被破壞得一大糊塗的樹林,這讓閔采爾終於有了喘息之機。龍焱之力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恢複到七成左右,使用兩次雷炎問題並不大。不過積蓄力量的時間他彎下腰,咬破食指用血在地麵上仔細地繪畫起簡易封魔陣的圖案來。這是埃德加曾經交給他的應急之法束縛法陣,隻要對手踏進去,再強的人要解開也要花費個幾秒。,
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他探出頭,瞅瞅丘陵下的科林斯人。巨大的身影和相對矮小的身影聚在了一起,似乎正討論著自己的行蹤,這讓閔采爾的血沸騰了起來。
“來吧,科林斯的小子們。這場遊戲既然開始了,可冇那麼簡單就結束的。不勝則死,你們有這份覺悟嗎!”
他深吸口氣,竭力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下一刻體內的魔獄封雷陣全都被打了開來,如漩渦般急速旋轉著。凝聚著驚人魔力的紫色雷球出現在他的左手心,燃燒著地獄黑焰的黑色龍炎出現在他的右手心。閔采爾集中著心神,控製著這對小球深深潛入了地下,埋伏在束縛法陣的後麵。
“大塊頭,這是給你準備的,嘿嘿!”他輕笑道,再度重複著之前的舉動,又凝聚起一對新的魔法球。
“現在,禮物準備好了!我的客人們,請登場吧!”
丘陵頂上突然高漲的魔力氣息吸引了尤利西斯和休伯連的注意。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一前一後地急速掠向閔采爾的所在。溫莎堡的男爵正站在熊熊燃燒的一棵大樹旁,火光裡的微笑顯得分外詭異。
“獄雷人,找到你了!”尤利西斯笑著平舉起大鐮,激發起橘紅色的火焰來,兩道的末尾兩條鎖鏈激射而出,如枷鎖般纏繞在閔采爾的雙腿上,將他牢牢捆縛在原地。而他卻始終張開著雙臂積蓄著魔力,一點都冇有想要掙脫的模樣。
“怎麼,知道跑不掉了,認命了?”火之軍統領身影快如閃電,神速.肆刹那間發動,幻化為萬千身影急斬向呆立的閔采爾。可在半途中,他忽然發現那個男人的腳下似乎閃動著什麼,在火光映照的陰影裡看不清情況。
“歡迎光臨啊!”閔采爾忽然笑了,仰起臉唱出兩個含義不明的音節。刹那間,地麵冒起的黑色花朵綻放在整個丘陵的頂端,一閃之間捕獲了科林斯伯爵的真身,讓他懸在空中動彈不得。而閔采爾的雙手幾乎是在同時合攏在一起,眼底裡燃起了鬼神般青白色的火焰。
“化為灰燼吧,科林斯人。雷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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