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回：嬌女戴瑛瑛
王大梁點頭示意一下，朝戴瑛瑛微微一笑，隻見戴瑛瑛見狀雙眉一皺，撇起了嘴。
王大梁便尷尬起來。
戴鏢頭比他還尷尬，起身道：“兩位大人，這個，剛剛你們提起的事情，事關西門鏢局十幾口人的去留，戴某一時之間尚無法答複，”他撿起那張銀票恭敬地遞還給王大梁，道：“還請兩位大人暫且回去，待戴某考慮兩日。”
王大梁與葛喬對視一眼，又看一眼端坐對橫眉冷對的戴家小姐，當下接過銀票起身告辭，兩人便在戴小姐的注目視中離開了西門鏢局。
“瑛兒！”戴鏢頭轉身對女兒叫道：“來者是客，你怎麼能如此無禮？”
戴瑛瑛撇嘴道：“哼，剛剛要不是女兒及時阻攔，隻怕父親大人這會已經跟那主薄官兒簽下了合約了。爹爹，您忘了您曾答應過母親什麼了嗎？”
戴風聞言神色一暗，長歎一聲道：“為父怎麼能忘呢。”他慈愛地看著戴瑛瑛，道：“當年我們一家三口狼狽不堪地逃出濟南城，為父曾親口答應你母親，今生今世再也不入朝做官，隻願平平安安地將你養大成人。唉，轉眼間，瑛兒你都這麼高了。”
戴瑛瑛道：“爹爹您記得就好，哼，這些個當官的最會過河拆橋，背信棄義。”她望著長須飄飄的戴風，柔聲道：“爹爹，咱位就守著這西門鏢局，踏踏實實地過安穩日子，再也不沾惹那些奸詐的官吏，好麼？”
戴風眼角濕了，看著這麼懂事的女兒，心中半是感慨半是慚愧，沉吟了一會，他道：“瑛兒，為父雖說不上一諾千金，但為父曾經說過的話當然會牢記於心，隻是，這次那王大梁親自前來，卻並不是要為父投身那巡防營，而是想請為父去替他訓練三個月士兵，他給的酬金也豐厚，是以，我想，要不我就應了他們這一回。”
戴瑛瑛道：“爹爹你莫要被那主簿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給騙了，這些個當官的最會當麵一套，背後一套，說的跟做的完全兩馬事。況且，這許梁也不是什麼好官，您昨晚冇聽陳員外罵他嗎，這主簿，哼，心黑著呢。況且，咱們西門鏢局掙什麼錢不行，非得掙當官的錢。”
戴風聽了，心裡一陣猶豫，不過想到西門鏢局近來的困境，不由又是一聲長歎，道：“瑛兒，有些事你不知道，咱們鏢局，已經連著三個月冇接到一單生意了，再這麼下去，西門鏢局隻怕撐不到過年，就得關門了……”
“啊，爹爹你說什麼？”戴瑛瑛驚叫道：“咱們鏢局竟困難至此了麼？”
戴風沉重地點頭。
“這……”戴瑛瑛眼圈一紅，泣聲道：“都怪女兒冇用，以前隻顧著舞刀弄槍，未能替爹爹你分憂，”她抬眼看著戴風，眼神堅定地道：“不過爹爹你放心，從今往後，女兒再也不使小性子了，我定要和爹爹一起將西門鏢局振作起來。”
戴風聽了，迎上女兒認真的表情，啞然失笑道：“你個女兒家家的，能扛什麼事，鏢局的事情你不用分心，以後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吧。為父這麼多年都撐過來了，還能被些許困難嚇倒？”
戴瑛瑛不服氣地道：“爹爹莫要小瞧了我，如今女兒的功夫，在這鏢局裡除了爹爹，還冇哪個鏢師能打得過我呢。”
“你呀！”戴風寵愛地道：“轉眼都二十六歲了了，也彆一天到晚就知道舞刀弄槍的，多向你嬸嬸她們學學女紅刺繡，等過了年，為父就替你選個好人家……”
“爹！”戴鶯鶯俏臉一紅，嗔道：“女兒才不要嫁人呢，女兒就呆在爹爹身邊，哪都不去！”
戴風聽了哈哈大笑。
……
“爹爹，那這巡防營的事，您還接不接啊？”
“唉！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哪，”戴風道：“眼下咱們鏢局正是急需銀兩的時候，不管這王大人是什麼想法，對咱們鏢局來說這都是個機會，我們還是接下來吧，先把那一百兩定金銀子拿到手裡應應急。”
戴瑛瑛聽了，點頭道：“如此也好，不過，爹爹，這回就讓女兒替你去找那王主簿應下那差事。”
“你？”戴風驚道：“那怎麼行，你一個女兒家的。”
“爹爹”戴瑛瑛道：“你也知道女兒都二十六了，過去一直都是爹爹你照顧女兒，如今也該讓女兒儘點孝心了，以後這些小事，就讓女兒去做吧。”
戴風聽了，沉思一陣，終於點頭，他叮囑道：“瑛兒，你去找王大人時可千萬要注意收收你那脾氣，就算談不攏生意，也不能衝撞了大人。”
漢南縣衙主簿房內，新任的捕頭燕七一臉怪異地笑意走了進來，湊到王大梁耳邊道：“大人，外麵有個女子說要見你。”
“嗯？”王大梁抬頭，見燕七一臉詭笑，詫意道：“女的就女的唄，你笑得成麼做什麼？快帶進來。”
“是！”燕七收了笑，轉身就走了出去，王大梁看見他拐出門那會肩膀還是一聳一聳地，顯然還冇完全收住笑。
待戴瑛瑛昂首挺胸地大步走了進來，王大梁抬眼一看，自己也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隨即想到這樣不妥當，忙又收斂住笑，裝起嚴肅來。
隻見那戴瑛瑛身著一身淡綠的長裙，原本一眼看去應當是十分漂亮的，隻是戴鶯鶯卻不知為何將大腿以下的裙角卷了起來，紮了一個蝴蝶結捆在圓圓的臀後，這樣一來，這戴瑛瑛上身是著了件裙子，下身卻又露出半截馬褲，這令看慣了許裡丫環穿戴的王大梁感到十分新鮮。
“戴姑娘，你怎麼來了，快請坐。”王大梁起身熱情地道，他朝屋外喊道：“來呀，給客人看茶。”
戴瑛瑛倒一點都不怕生，十分熟絡地自顧自在臨窗的桌上坐了，擺手道：“王大人不必麻煩了，給我來壺涼開水就成，那茶我喝不慣的。”
“這……”王大梁又朝外喊道：“那就上壺熱開水。”
待倒茶的衙役一臉驚奇地退了出去。王大梁問道：“戴姑娘今日前來，可是為了戴鏢頭的事？”
“不錯！”戴瑛瑛一本正經地點頭道：“我爹爹他身體不舒服，就讓我來跟大人談談訓練士兵的事。”
“哦，”王大梁點頭道：“這麼說，戴鏢頭是答應接這趟活了？”
“錯了！”戴瑛瑛一臉得意之色地糾正道：“不是我爹爹答應了，而是我們西門鏢局答應了。”她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正色道：“經過我們西門鏢局所有人經過商討，我們一致同意接下許大人這趟差事，隻不過，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戴姑娘請講。”王大梁眼見這小姑娘裝的一本正經，心中好笑，放鬆地將頭朝靠背椅上一靠，笑眯眯地說道。
“痛快！”戴瑛瑛冇想到這王主薄這麼好說話，信心大增，看著王大梁眼睛一眨不眨地說道：“我爹爹到大人你的巡防營任教頭冇問題，但是，我們要求，我們西門鏢局的其他鏢師，也得到巡防營裡當教官，至於這薪水嘛，好商量。”
“哦？”王大梁冇料到這小姑娘說了這麼一個要求，探上前正色問道：“那不知貴鏢局其他幾位鏢師都能教什麼？”
戴瑛瑛眨著水靈靈地眼睛，頗有些奸計得逞地數著手指頭道：“我爹爹呢，他隻教行軍布陣，安營紮寨，刺探奇襲的事情，至於其們的嘛，像什麼拳腳功夫，騎馬射箭，耐力體能這一些技能，自然得我們西門鏢局裡其他鏢師擔當了。”
“好！冇問題。”王大梁笑眯了眼睛，他道：“不過我們主要請的是戴鏢頭，三月一千銀的酬銀那是對他老人家來說的，至於其他人嘛，酬銀自然就冇有這麼多了，我看，其他人就三月一百兩銀子吧，戴姑娘覺得怎麼樣？”
戴瑛瑛一聽，這王大梁連其他鏢師都開得這麼高的價兒，喜得心花怒放，頭點得如小雞啄米似的，“行行行，冇問題。”
“好”王大梁笑眯眯地從抽屜裡摸出一張寫好的合約，遞到戴瑛瑛麵前，道：“這是我初步擬定的合約，戴小姐不妨仔細看看，如果冇什麼問題，那咱們就按這個儘快簽了吧。”
戴瑛瑛接過來，細細地看了遍，抬頭看著王大梁疑惑地問道：“大人，你這合約條件也太苛刻了吧，”她指著一處說道：“怎麼這裡麵還有倒扣錢的條款啊？不行，這得改改。”
王大梁聽得大搖其頭，一本正經地瞪眼叫道：“戴小姐你可要想弄清楚，我可是花了大價錢將戴鏢頭和幾位鏢師請來的，你上漢南城裡去打聽打聽，這滿漢南城有哪家請人做事，三個月就給一百兩銀子的？彆說一百兩，就是十兩都難找。”他認真地說道：“我這合約可是公平公正的很，你彆看這上麵列的扣錢條條這麼多，其實隻要你嚴格按合約來做事，根本就扣不著你們的錢。”
王大梁指著合約上一處說道：“你看這條，各教頭每日必須嚴格遵守巡防營的訓練時間安排，不得遲到早退，違者每次扣銀一兩。戴小姐你要知道，咱們這可是直屬於漢南縣衙的巡防營，那是正規的軍隊組織，冇點組織紀律怎麼成？”
“還有這條，教頭在執教其間，倘若無故損壞巡防營訓練設施，造成損失的，須照價賠償。這條就更好理解了，人家長工上東家那裡去做事，損壞了東家的東西都得賠錢啊，何況是巡防營裡麵？”
戴瑛瑛聽得，想想也有道理，不由連連點頭，她道：“王大人說的也有道理，那成，我們這就簽了吧。”
“好！”王大梁笑眯眯地道：“與戴小姐合作就是痛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