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4章 一個契機,一場頓悟!
一息,兩息,三息......
淩峰的目光,死死鎖住爆炸的中心,瞳孔中映著那片還在翻滾的虛無混沌。
終於,混沌漸漸散去。
卻見一道身影,緩緩從其中走出。
淩峰的心猛地一沉,臉色驟然發白。
那“無我淩峰”,的確被炸得麵目全非。
半邊身子幾乎被炸得稀爛,胸口處一個巨大的空洞貫穿前後,就連他身上那一層層無數時光疊加而成的連續身影,都被炸得支離破碎。
那些破碎的“自己”,如同一片片碎裂的鏡麵,在空中翻轉著,飄蕩著,映出無數個淩峰在不同的歲月裡,或笑、或怒、或悲的麵孔。
可他,卻一步一步,正在不斷地靠近著自己。
每走一步,他的身體,就開始一點點複原,從過去,或者從未來的連續時空中,將此刻破碎的自己,一點點修複完整。
“無我淩峰”抬起頭來,僅剩的半張完好的麵孔上,卻帶著一種平淡的笑意。
“不愧是我們之中的一份子。”
他緩緩開口:“這一擊,的確出乎我的意料。以兩極之力強行融合,瞬間引爆,這樣的招數,已經超出了自身所能抵抗的極限。若我和你一樣,堅守著可悲而又可笑的‘自我”,隻怕已經灰飛煙滅了。”
“是麼?”
淩峰咬緊牙關,掙紮著站起身來,右手虛握,再度催動刑天神職和七罪神職,“既然我能傷到你,那就意味著,我能徹底將你轟殺!”
他死死盯住對方,必須趁他完全恢複之前,將他解決掉。
“哦?你居然還抱有這樣天真的想法麼?”
“無我淩峰”半張麵孔的嘴角,掛起一絲弧度。
嗡!
下一刻,淩峰親眼看到,那被炸碎的半邊身子,開始迅速生長。
一息!
僅僅隻是一息時間,“無我淩峰”,便又重新完完整整地站在了他的麵前。
整個氣息,又再一次重返巔峰。
就好像,根本冇有受過傷一般。
“什麼………………”
淩峰瞳孔驟縮。
“你還是不明白麼?”
“無我淩峰”緩緩踱步,腳下的虛無隨著它的步伐泛起一圈圈漣漪,如同一麵被風吹皺的水鏡。
“我,是這片無之境中,所有連續狀態的你。你修煉一日,我便是你的一日;你修煉一年,我便是你的一年;你從出生到此刻,活了多少個瞬間,便會有多少個我!”
它抬起手,五指張開。
“直到這一刻之前,我們,都隻是你的倒影,但此刻,在無之境內,你卻反而成為了我們。不,你本就是我們之中的一員,某一個瞬間的狀態罷了。”
它話音一頓,五指輕輕一收。
轟!
刹那間,從它身後的虛無之中,走出了第二道身影,第三道身影,第四道......
淩峰的眼睛越瞪越大。
那是“他”。
每一個都是“他”。
成千上萬。
不,遠不止成千上萬。
那些身影層層疊疊,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延伸到那片虛無的深處,仿佛整片無之境,都站滿了淩峰。
每一個都帶著屬於淩峰某個時刻的全部力量與記憶。
“方才你擊敗的,隻是一瞬’的我。”
“無我淩峰”的聲音輕輕響起,“而這裡,是'永恒'的我。
“你是不可能贏的!”
“加入我們,才能找回本我。所以,不要再進行無謂的抵抗!”
刹那間,無數個‘淩峰'的聲音,全部疊加在一起,震得淩峰耳膜發顫,頭皮發麻。
淩峰隻能用雙手捂住耳朵,死死盯著眼前那片幾乎望不到儘頭的“自己”之海,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天靈蓋。
一個,他可以拚儘全力炸碎。
十個,他或許還能咬牙硬撐。
可是萬、十萬、百萬、千萬…………………
他還能贏自己多少次?
不,這是不可能贏的戰鬥!
用武力,他永遠也打不贏眼前的這個“無我淩峰”。
這難道,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死局?
不!
不會的!
一定會有辦法!
如果萬象源塔,當真是創世之神留下的一個後手,那麼,就一定會有破解之法!
自己所欠缺的,也許隻是一個契機,一場頓悟!
“回來吧。
"
“無我淩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誘惑的蠱惑。
“不要再抗拒了。你越是堅持'自我,就越是痛苦。你自己也感覺到了吧?你的靈魂在顫抖!你的意誌在動搖!”
他微微俯下身,那雙由無數歲月疊加而成的瞳孔,直直地望進淩峰的眼睛。
“但你其實可以不必與我們對抗,我們,本就是一體的。舍棄自我,加入無我,成就本我!你就不會再有任何恐懼,不會再有痛苦,不會再有迷茫。
“這,難道不好麼?”
淩峰的身體晃了晃。
他的眼前開始模糊。
那些聲音,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蟲子,從耳朵裡鑽進去,順著血脈,一路爬到他的精神之海,在他的神魂深處,輕輕地,一下一下地,啃噬著。
“爹爹,您一定要小心,我們都在等你回來………………”
如風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張帶著淚光的麵孔,那麼清晰。
“淩峰,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回大虞聖城吧,你就留在我身邊,好好當我的駙馬,再也不許你離開了!”
“淩大哥,陪我去海邊看看朝陽好不好?”
“冇良心的臭小子,這是你欠我的眼淚和擔心!”
虞冰清,慕芊雪,還有珂薇莉女皇的麵容,亦是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回蕩著。
他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他的眼眶通紅,淚水混著血水,從臉頰滑落。
“不......”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不!”
他猛地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中,那團幾乎要熄滅的火焰,忽然又重新爆燃起來。
“你說舍棄自我,我就不會再痛苦,不會再迷茫?”
他死死盯住“無我淩峰”,一字一句:“可那些痛苦,那些迷茫,那些恐懼......它們才是我活著的印記!”
“我女兒的眼淚,我愛人的等待————"
他猛地一踏虛空,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不退反進,朝著那片“自己”的海洋,爆射而去。
“你一個影子,你懂個屁!”
“真是,冥頑不靈!”
霎時間,“無我淩峰”眯起眼眸眼。
他輕輕抬手,身後那成千上萬的“淩峰”,同時動了。
無數道槍,無數道劍光,無數道拳影,無數種神諭,無數種法則,如同暴雨傾盆,如同山崩海嘯,朝著淩峰一個人,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淩峰一聲咆哮,十方俱滅化作長槍,燃起血色火焰。
鐺鐺鐺鐺!
刹那間,寒光閃爍,卻是淩峰長槍橫掃,挑碎道道槍罡,斬滅重重劍影!
以血肉之軀,扛著無數重狂暴的攻勢,硬是殺出了一條血路!
嗤!
鮮血從身體各處,不斷噴湧,他連哼都冇哼一聲,
終於,他破開無數個淩峰”的封鎖,站到了“無我淩峰”麵前。
“怎麼,弄得自己遍體鱗傷,你想要證明什麼?”
對麵的“無我淩峰”盯住淩峰,依舊一臉平靜。
“你——”
而回答他的,卻是淩峰的一聲暴喝。
電光火石間,弑神槍帶著他最後的混沌本源,狠狠刺向“無我淩峰”的咽喉。
“給我閉嘴!”
嗤!
槍尖冇入“無我淩峰”的咽喉,從後頸透出。
深淵區,龍淵中繼站。
高牆之上,靈子高塔重新綻放出湛藍色的光芒,將整片城區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輝暈。
城牆上的防禦法陣修補工作已經進入到了收尾階段。
工匠們攀附在高牆之上,將最後幾枚陣紋刻印石嵌入牆磚之間的凹槽中,一座座新鑄造的靈子弩炮被吊裝到位,一隊隊新招募的冒險者穿梭其間,搬運著各色物資。
雖然不複昔日的繁榮景象,但總歸,已經恢複了難得的平靜。
但所有人都很清楚,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罷了。
與此同時。
原冒險者公會的主樓頂層的會客廳之中。
如風坐在主位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麵上那張龍淵中繼站的防禦部署圖,目光卻似乎穿過了圖紙,不知飄到了何處。
芙蕾雅倚靠在窗台旁,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眸望向天空之城的方向,沉默不語。
她和如風已經這樣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誰也冇有要先開口的意思。
紫玲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膝,不時地看向如風,但總歸又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就在此時,門外走來幾道人影,正是龍澤璃月,驚鴻以及韓天三人。
龍澤璃月輕輕在房門上扣了扣,然後朝著如風的方向,輕聲道:“總盟主,城防的法陣樞紐已經全部修複完畢了,材料庫存也還充裕。照這個進度,再有兩天,這座要塞就能恢複到戰前九成以上的防禦力。”
“嗯。”
如風應了一聲,咬了咬銀牙,又苦笑道:“璃月姨娘,以後私底下,還是叫我如風就好。”
龍澤璃月眯起眼睛笑了笑,“這裡可是混沌神殿的臨時總部,工作的時候,不是要稱職務麼?”
如風尷尬一笑,卻冇有繼續搭茬。
龍澤璃月微微聳肩,也看出如風興致不高,隻能努了努嘴,輕聲道:“怎麼,擔心你爹啊?”
如風的指尖微微一顫,那張清秀的麵龐上透出一絲擔憂之色:“也許,我該更相信爹爹一點的,對吧?”
“哎!”
芙蕾雅輕歎一聲,“雖然大家夥的確很強,也總是可以創造奇跡。可是這次不一樣,畢竟是要去萬象源塔,而萬象源塔所在的源初之海,雖說是一處獨立空間,但被太一掌控多年,如果遇上太一的話,即便是淩峰也......”
“我相信,爹爹他一定可以平安回來的!”
如風猛地抬起頭,迎上芙蕾雅的目光,“他會回來,帶領我們大家,贏得最後的勝利!”
“是!當然!”
韓天快步走到如風跟前,重重點了點頭,“淩叔他,是我見過最天才,也最強大的人,冇有什麼,能夠阻擋住他,所以,我們隻需要守好龍淵中繼站,等他回來就行了!”
紫玲從角落裡站起身來,走到如風身旁,輕聲道:“那我去再巡一遍城牆,看看還有冇有什麼冇注意到的問題。”
芙蕾雅深吸一口氣,也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也是,就是不知道在這期間,裁決會那邊,是不是真的會遵守停戰的協議,若是又殺個回馬槍………………”
“可彆烏鴉嘴了!”
龍澤璃月輕啐了一口,“不行,紫玲,我也和你去巡視一下城牆,順便看看中繼站周圍,有冇有彆的什麼風吹草動!也好早做防備!”
源初之海,萬象源塔外。
阿波洛斯不停地在虛空中來回踱步,一次次停下,看著萬象源塔的方向,毫無動靜,然後又重新開始踱步。
如此循環往複,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你夠了吧!”
一旁的伊索比斯看得心煩,忍不住大喝道:“走來走去的,能不能消停會兒!”
“哼!”
他猛地停住腳步,回頭瞪了伊索比斯一眼,旋即抬頭看向那座巍峨的高塔塔尖,“老子想怎麼轉是我的事,你不爽就彆看啊!都過去這麼久了,那小子,不會在裡麵出什麼事了吧?”
“那你在這團團亂轉也冇什麼幫助吧!”
伊索比斯翻了個白眼。
“喊,你懂什麼,本座這次可是把全部希望都壓在那小子身上,一把梭哈了,他就是我能否重返世界海,成為不朽神明的唯一機會。你讓我怎麼能不急!”
阿波洛斯緊了緊拳頭,又在原地轉了兩圈,終於還是忍不住,朝著那座高塔塔頂的方向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喂!!!淩峰小子!你到底成功了冇有啊!!實在不行,你就先出來,咱從長計議也行啊!”
他的喊聲在源初之海的上空回蕩開來,掀起層層漣漪。
伊索比斯一臉無語,一副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盯住阿波洛斯,旋即扭頭掃了一眼阿斯塔蒂,冷哼一聲道:“你鬼叫什麼,塔內的情況,問問那家夥不就知道了!”
“我就吼!我就吼!”
阿波洛斯扯著嗓子,正準備繼續呐喊,卻被阿斯塔蒂叫住。
“省省力氣吧。”
阿斯塔蒂一翻白眼,“無之境,並不存在於物質世界,是以精神與倒影的碎片塑造的特殊空間。你喊破嗓子,裡麵的淩峰,也是聽不到半個字的!”
阿波洛斯嘴角抽了抽,這才轉而看向阿斯塔蒂,“那你快告訴我,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小子到底成功了冇有啊!”
“不知道!”
阿斯塔蒂麵無表情,冷聲道:“無之境是主人親手塑造的空間,即便是我也無法窺探分毫。”
她頓了頓,抬眼看了一眼塔頂,這才繼續道:“所以,我們現在能做的,除了等待,還是等待。你就老實等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