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紅袍動心(補更+5)
鐵狂這類的情況,寧拙在和鐘離昧簽下暗契之前,就已經考慮到了。
隻是,他冇有想到,這個事情發生得這麼快。
寧拙並非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經過深思熟慮。這是轉型的陣痛,是寧拙必須要承受的代價。
他很快平複好情緒,開始和下一位詳談。
下一位便是紅袍客了。
“紅袍客前輩,這是咱們之間的債務清單。”寧拙遞出玉簡。
紅袍客神識掃視,微微點頭:“無差。”
旋即就問:“你這小娃,打算何時還債?”
寧拙苦笑拱手,解釋道:“晚輩情形,前輩儘知也。我應下債務,也是被逼無奈。按照常理,南明火爐歸我,其餘諸修認賭服輸便罷。但若將來家族知我如此行徑,有違家風,必然會予以嚴懲的。
“但晚輩單獨一人,如何能還此巨債?
“且要保障自身修行,不可能舍棄自身,將一切資財都優先還債。所以,至少當下百年,肯定不成的。”
紅袍客冷哼一聲,點了點頭。
寧拙當即露出一抹詫異之色,旋即稱讚:“前輩器量如海!我前麵招待純陽子前輩,他質疑我拖時不還,反倒是前輩卻深信晚輩。實在教晚輩驚異感佩。
"I紅袍客再次冷哼一聲:“你們正道人士,就是這樣。死要麵子活受罪!你這小娃想要混正道,必然要遵守承諾的。更何況這番承諾,乃是你當眾吐露而出,世人皆知。你要加入萬象宗,怎可能反悔?”
“純陽子氣量狹小、嫉賢妒能。他修行的純陽功法,擔任純陽宮領袖,都要讓他嚴格把持童子純陽之身,必然精火旺盛,難以宣泄,堵不如疏,造成心性扭曲。’"“這種人質疑你並不出奇。
寧拙眯起雙眼,一副沉吟之色。
良久,他才斟酌詞句,緩緩開口:“純陽子前輩雖質疑晚輩,但晚輩仍舊敬重他。他修行上千年,持純陽之身,守純陽之道,從未逾越。’“純陽之火,本就是熾烈之物。若宣泄出去,火就散了,道就弱了。他將其收斂於體內,以火養丹,以丹養道——這正是他的道途啊。
“純陽宮立派也有數千年,曆經了多少風雨。純陽子前輩數百年如一日,勵精圖治,守住了純陽宮的道統,守住了純陽宮的火種。
紅袍客嘴角一扯,譏諷道:“正道小娃的確能說會道。明明純陽宮傳到他手中,已變得風雨飄搖、岌岌可危。你卻說他‘勵精圖治’ 明明他已經混到要舉派加入萬象宗,你說他‘守住道統’ 仿佛是忍辱負重。
“哈哈哈! 紅袍客大笑,“你放心,我堂堂元嬰修士,不會去背後嚼舌根的。
紅袍客拍拍寧拙的肩膀:“你放鬆些,不要太緊張。我其實挺感謝你的。’“南明火爐讓純陽子掏出家底,還消耗了純陽宮的底蘊珍藏。你讓他吃了這麼大的虧,比我做的要強多了。
“隻要你答應我,不去償還他的債務,我就債也能給你免了!”
寧拙當即搖頭,態度堅決:“前輩小覷我也。我絕不可能做這個事情!”
紅袍客臉上閃過一抹怒色,心中湧現殺意,但念及此處是丹霞峰,寧拙背後又站著誅邪堂,便用命令的語氣道:“哼。那你就最後一個償還純陽子的債務!”
寧拙再次搖頭,隻是這一次搖頭的動作緩慢了數倍,然後他苦笑:“事實上,我想用另外一種方式,來提前償還純陽子前輩的債款。但可惜,純陽子前輩拒絕了我的提議。”
紅袍客先是更怒了幾分,聽到純陽子拒絕,便神情釋然了些,忍不住好奇詢問:“是什麼提議?”
寧拙深吸一口氣,以誠摯、惋惜的神態說道:“我邀請純陽子前輩加入我們,起去占據流雲峰!”
紅袍客瞳孔一縮,流露出震驚之色。
他是散修出身,加入萬象宗已有許多年歲,自然知曉萬象宗八峰十六堂的框架。
“你這小娃,野心很大啊。隻是築基期,就想圖謀一個主峰?!”紅袍客著實被寧拙驚到了。
寧拙哈哈一笑:“做得到做不到,無所謂。但想都不敢想,豈不是懦夫一個了?”
紅袍客默然。
他就不敢想。
寧拙拱手:“純陽子前輩有純陽宮的基業,或許要仔細斟酌,謹慎選擇。但我是隻身打拚,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前輩敢打敢拚,肯定能懂我!”
紅袍客的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以前他是散修,混跡魔道,的確是好勇鬥狠,什麼事情都敢做。但混成了老江湖,得到的教訓多了,膽氣也就泄了。正應了那句老話——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之後他雖加入了萬象宗,但一直被排擠在外,連進入萬象宗總山門都要申請,活得十分憋屈。
要不然這次,他也不會因為南明火爐而來。
他是從南明火爐身上,看到了他晉升門派高層的希望!
現在,他的希望已經冇有了,或者說落到了寧拙的手中。
寧拙現在的背景,讓他不敢下手。
寧拙公開承諾認債、還債,則讓他改變主意——想索要欠債,同時最好給純陽子一點顏色看看!
現在,他聽到寧拙想要占據流雲峰,聽到寧拙恭維他“肯定懂我”的時候,紅袍客一時間滿是感慨,情緒之複雜委實難言。
嘿!”
“這小子雖然是混正道的,但真像我啊,像我年輕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念及於此,紅袍客不禁對寧拙印象大改,而且暗增許多好感。
但表麵上,紅袍客仍舊冷哼一聲:“你區區築基,居然邀請元嬰修士,且還是純陽子這種一派之主?他當然會拒絕了!你怎想的?覺得自家麵皮很大嗎?”
寧拙哈哈大笑,旋即拱手:“前輩,請恕小子放肆了。’“我還真覺得,我麵皮不小。
"“前輩可知,誅邪堂鐘悼大人,萬獸峰拓跋荒峰主都看重我。前者兩次借我白虹正氣節,都還是主動借的。後者更當眾送我重禮,但被我拒了。”
紅袍客點頭,這些情報早就眾人熟知了。
寧拙再道:“前輩可知,我在布陣上也有造詣,早就和重陣峰的高層暗中接觸過。
紅袍客嗯了一聲。他此前為了南明火爐,也從通商堂買了許多情報。寧拙的情報中正有這一條。
寧拙昂首道:“以我的天資、才情,在本屆飛雲大會中,既是其他峰主、堂主選我,也是我選擇他們。是不是這樣的?”
紅袍客冷哼一聲:“非隻是你,曆屆的一流天才,都是如此。”
他雖然神情冷肅,但寧拙也是高調昂揚,反而越和他胃口。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如此啊!
寧拙:“我雖然隻是築基,但金丹、元嬰又有什麼了不起的?隻要給我時間,我也肯定能夠修成!但我趁著飛雲大會加入萬象宗的機會隻有一次。我當然要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把握了。”
“加入其他堂口,甚至主峰,有什麼意思?很多事情不自由,做不了主的,還要聽命行事!”
紅袍客心中已經在點頭了。
他加入萬象宗之後,甚是憋屈。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動的。還有一些任務,上頭攤派下來,他不做就冇有相應的待遇!
寧拙聲音一揚:“但要占據流雲峰......那就不同了!!
“流雲峰的情況如何,前輩肯定知曉。
“我隻要組建出一個勢力,參與到流雲峰的爭奪。若是我運氣好些,輔佐的領袖最終功成......這放到外界,那就是從龍之功!我也能擔任一個高層啊。可不比在鐘悼、拓跋荒這類強者麾下聽令,要舒服甚多嗎?”
這番話放到鐘離昧、純陽子的耳中,必定會被他們嗤之以鼻。便是沈璽、司徒星這等築基修士聽來,也會連連搖頭。
但紅袍客卻不是!
他特彆能理解,寧拙的這番考量,簡直就是他的心聲啊。
寧拙追問:“前輩,你說是不是?”
紅袍客冷哼一聲:“你這小娃,的確是個正道的人才,如此精通算計!”
寧拙道:“不謀算,哪能進步呢?若是我冇有獲得南明火爐,那一切休提。但現在,我既有南明火爐,那就是絕佳的機會!
“我欠了大家巨債,自己百年之內又冇有能力償還。大家又不會對我太放心,總會關心還債的進展。不如大家一起行動,借助我手中南明火爐——這可是靈寶級的丹爐啊。日後助於修行的靈丹滾滾而來,還怕冇有影響力、號召力嗎?”
“我們彼此之間,又都是南明火爐的債主。這是多好的緣分,也是恰當的利益同盟。隻要我們一同發力,未必不能爭取占據那流雲峰。一旦占據…………….那可是八大主峰之一啊!“紅袍客一時失神。
他被寧拙描繪的前景打動了。
八大主峰......他的本來意圖,也就是借助南明火爐,成為丹霞峰的高層,以此來改善自己在宗門內的尷尬境地。
他的計劃在現在,已經不切實際了。
但寧拙拋出了一個更具實際性的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