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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共謀

2026-09-23 作者: 蠱真人

寧拙並冇有徹底祭煉了血燼火種,所以使用是有時限的。

“如果能補全相關祭文,或許能徹底煉化。

“不過,這終究是紅袍客之物。想要交易得來,隻怕要付出不少代價。

寧拙試演一番之後,就將血燼火種收起。

“戰鬥從來不是隻靠一件寶物取勝。’“流金客在第三戰必然有大量的新手段。血燼火種能克其血,卻未必能破其全部布置。我真正值得做的,一直都是讓自己的戰鬥體係更加完整。”

光講克製,某種程度上就是舍本逐末。

寧拙在這一點上,和流雲峰各個勢力這一次資助流金客的想法,是不謀而合的。

雙方都是要堅定地圍繞著自己的路,不斷地走下去。

寧拙選擇鑽研【空穀音節青機筒】傳承。

這份機關傳承經過一代代傳人的努力,不斷改良、更新、優化,變得十分完整,大多數內容都臻至改無可改的地步。

所以,傳承中自然是包含機關術的。

空穀傳響術,可令機關造物互傳音令,大幅削減主控者神識負擔。此術入門不算最難,卻最重基礎,要求機關本身音孔、簧片、竹骨皆能響應。

青機振簧術,能令機關動作暴漲,爆發驚人,但代價是簧片損耗加重,適合搏命不宜常用。

竹竅藏音術,可將一道音令預先藏入機關之內,遇到特定局麵自行觸發。它最難之處,在於“藏而不漏,觸而不亂”。音令太淺,敵擾一至便散;音令太深,難以觸發,白白浪費功夫。

青竹續補術,可臨時補機關骨架,尤其適合竹骨、支架、翼片之類損傷。此術並非真正修複,而是用法力暫時替代,能在戰場上強行續航。代價是法力消耗劇烈。

鳴節同調術能統合不同機關節奏,穀鳴聚鋒術可彙多機之力成一擊,空穀回巢術能借助召回散落機關,萬竹天籟術更是大規模機關群的上乘增幅之法。

寧拙早開始鑽研,對於這些機關術的內容並不陌生。

少年刺探不出流金客的最新情報,隻能估算:“流金客下一次必然會繼續針對我的機關鳥群。驚群哨已有先例,金石為開術也已出現。流雲峰諸勢力繼續加碼,繼續針對我的概率極高。

“我時間太緊張,精力也分散在很多方麵,不可能掌握所有機關術。

“唉,扶日鎖陽升雲壇的出現,打亂了我的節奏,我本可以從容許多的。”

“但現在等若是被純陽子拖進戰場,節奏大大加快了!”

“貪多嚼不爛。先選擇最容易出成果的。

寧拙最終選定三術,準備加以練習。

它們分彆是:空穀傳響術、竹竅藏音術、青竹續補術。

少年先練空穀傳響術。

十二隻機關鳥被他放出,分作三列,懸在演武陣內空間。

寧拙指尖落弦,古箏輕響,一道清音送入最前方的頸矛鶴體內。頸矛鶴竹骨一震,腹內簧片發出細鳴,音令順著同類機關鳥之間的共鳴向後傳去。

第一次,後方的機關鳥一齊慢了半拍。

第二次,第三隻頸矛鶴提前振翼,險些撞上旁側的袖刺鷂。

第三次,抱節雉誤聽餘音,落地早了一息。

寧拙並不氣餒,反複校準音高、節拍、餘韻,將古箏之聲一點點壓細,最後隻剩一線空穀回響。那回響先入一機,再傳諸機,像一縷風穿過竹林,前竹既鳴,後竹自應。

到第十九次時,十二隻機關鳥終於齊齊轉向。

羽片展開,竹骨輕鳴,頸矛鶴、袖刺鷂、抱節雉雖型號不同,卻在這一聲傳響中完成了最基本的同步。

寧拙微微頷首。

他繼續練習了一陣後,開始嘗試竹竅藏音術。

寧拙彈奏古箏,催發音節,把一道“側掠閃避”的音令壓入其中。

放出該機關後,他故意以亂音乾擾,再令一具小型機關傀儡從側麵突襲。

袖刺鷂飛勢一滯,似被亂音攪亂。

可就在機關傀儡撲近之時,它腹內竹竅忽然輕鳴。藏音自行觸發,袖刺鷂貼著傀儡鋒刃斜斜掠過,尾羽鐵片反手一劃,在傀儡肩頭擦出一串火星。

寧拙一邊練習,一邊思索:“這門機關術,非常考驗修士的臨戰經驗。經驗越豐富,戰鬥直覺越強,就能提前布置手段,預防敵人的強力手段。相當有意思!”

最後是青竹續補術。

寧拙故意折斷一隻抱節雉的腿骨,又讓它強行奔行。抱節雉才跑三步,斷骨處便發出哢哢脆響,整個身形隨之歪斜。

寧拙抬指點去,一縷青色法力如竹芽萌生,自斷口處迅速伸展,凝成半透明的臨時竹骨。那竹骨並不堅固,卻極有韌性,撐住上下兩截機關架,使抱節雉重新站穩。

下一刻,抱節雉猛地彈出,雖姿態略顯彆扭,卻仍能完成一次衝鋒。

寧拙接連練習三術,直到夜色深沉。

演武室中,機關鳥起落不休,竹鳴、箏音、簧片震顫聲彼此交織,漸漸有了幾分空穀傳承的意境。

寧拙站在其中,白衣微動,掌心祭紋沉寂如灰,眼中卻亮光不減。

與此同時,一處談判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純陽子、九火龍君兩位元嬰修士目光相交。

一個正大堂皇,一個龍威深沉。

九火龍君忽然笑了一聲:“你倒是舍得。”

純陽子淡淡道:“該舍便舍。若舍不得這些枝葉,如何取整座寶地?"九火龍君點頭:“好,這個忙我幫了。”

純陽子微微頷首。

說服九火龍君,對他而言,並不困難。未成行前,他就有了把握。

原因很簡單,九火龍君在修複南明火爐的小試中,投入太大了,身負巨債,欠的還是黑市幕後大佬的,不敢不還。

純陽子掐著這個點,表示願意給九火龍君大量錢財,幫助他立即分擔還款壓力。

這一條拿出來,立即就讓九火龍君心動不已了。

最終,討價還價一番後,純陽子又搭上了一些添頭,讓九火龍君感覺自己又賺了不少後,終是達到了說服這位妖修的目的。

“相比起龍君,說服紅袍客的難度可就高多了,也不知道寧拙那邊如何了?”

純陽子的心頭還是有大石懸而未決。

所以,他離開九火龍君洞府後,並未返回自己住處,徑直去了寧拙那裡。

寧拙早已料到純陽子會來找自己,毫不意外,也不賣關子,一見麵就告知自己已經成功。

純陽子聞言,目光頓時落在寧拙身上,不由多停留了兩個呼吸。

他知道紅袍客與自己有深仇大恨,性情又桀驁難馴。若是他親自去說,事情多半要壞。可寧拙不僅說成了,而且看神色,似乎並非勉強壓服,而是真正讓紅袍客接受了這件事。

這更加不容易!

純陽子心中對寧拙的評價,又悄然上了一層。

“你替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純陽子語氣比平日柔和了幾分,“此事,我記下。’寧拙不居功,抱拳道:“晚輩也是為了南明寨。

"純陽子輕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之前的心頭大石已然落地。

他變得輕鬆起來,看向寧拙,忽然問道:“你說說看,接下來我們該如何爭奪扶日鎖陽升雲壇?”

這話不是單純請教。

更像考較。

寧拙的指尖輕輕摩挲杯沿。燈火映在他眼中,他淡淡一笑:“隻有一個關鍵。

純陽子眉梢微動:“什麼關鍵?"寧拙卻冇有立刻說出答案。

他眨了眨眼:“前輩不妨與我各寫一字在掌心,隨後同時展示。若你我所想一致,那麼接下來便能少費許多口舌。”

純陽子微微一怔,旋即大笑:“有趣。”

當然不是這個遊戲有趣,而是寧拙以這樣的方式,悄然提升自己的地位,試圖和他平等對話。

若寧拙說出答案,反而驗證了純陽子“考較”少年的意思,落實了純陽子地位更高的情形。

這個算是一場小小的交鋒。

純陽子、寧拙便各自在掌心寫了關鍵字。

兩人同時伸出手掌。

純陽子掌心寫了一個字:快!

寧拙掌心寫了一個字:直。

二人目光一觸,同時笑了。

字不一樣,意思卻一般無二。

快者,不給擴土盟、白雲鄉、流雲峰諸勢力慢慢扯皮布局的時間。

直者,不繞彎,不試探,不先放聲勢,不先遞無數帖子,而是直接打向扶日鎖陽升雲壇,以雷霆之勢占住要害。

慢則生變。

繞則失機。

如今,扶日鎖陽升雲壇已經暴露,便不再是無人知曉的隱秘寶地。

擴土盟經營多年,白雲鄉占著名分,流雲峰諸勢力暗中窺伺,甚至背後主峰、堂口都可能伸手。

若南明寨還想著從容籌謀,等他們理清名分、調來人手、布下新陣,那便等於把最好的一線機會拱手讓出。

而如今,南明寨坐擁五位元嬰,金丹中不乏精英強者,築基修士中更有寧拙、司徒星、沈璽、林驚龍、慕月華天才之流,均可敵金丹。完全可以稱得上兵強馬壯了!

有這樣的實力,那就快打猛攻,直來直去。

純陽子收掌,望向寧拙的目光中,欣賞之意再不遮掩:“好一個直字。”

寧拙也道:“前輩的快字,更顯氣魄。

純陽子道:“既然要快,要直,那麼先鋒最重要。第一下打不穿,後麵再多籌謀都是空談。

寧拙點頭。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書房中的茶煙繞過燈火,像一條細細的雲線。

先鋒該由誰來擔?

純陽子心中浮現一個人名。

寧拙心中也浮現一個人名。

他們冇有立刻說出口,而是彼此對視了一眼。

純陽子看見寧拙眼底的平靜與篤定,心底頓時一動,生出一股感覺——眼前這少年又一次和自己不謀而合。

果然兩人一對,都指向一人——譚誅!

純陽子哈哈大笑,主動伸出手掌。

寧拙知機,也立即伸手,和純陽子擊掌而笑。

純陽子笑了片刻,收斂神色,雙目炯炯地看向寧拙,忽道:“寧拙,你若不是築基中期,我都要以為你在正道大宗裡掌過百年權柄。

寧拙笑了笑:“晚輩隻是欠債太多,不得不多想一些。”

純陽子:“同去?”

寧拙點頭:“便隨前輩尾翼。”

譚誅所處的石窟很空。

冇有珍玩,冇有花木,也冇有多餘陳設。隻有一方黑石蒲團,一盞不知燃了多久的銅燈,燈火微弱,照得四壁如病骨般灰白。牆角擺著幾隻藥罐,罐口用符紙封住,卻仍有苦澀氣味緩緩滲出。

譚誅盤坐在蒲團上。

他身形瘦削,麵容枯淡,眼窩微陷,黑發中已有大片灰白。紫黑衣袍披在身上,空蕩蕩的,像披著一層將散未散的煙。他看上去不像剛剛攪亂白雲鄉流雲渡口、令數位元嬰束手無策的魔道凶人,倒更像一位久病不愈、靜候時日的老人。

但越是如此,越讓人心中生寒。

毒湮散人譚誅最可怕之處,並不在於他張狂,而在於他平靜。

好似生死、得失、名聲、仇怨,在他眼中都已淡了,隻剩下一點不知埋在何處的執念,仍支撐著他走到今日。

譚誅抬眼看向純陽子,又看向寧拙:“二位來得比我想的稍慢。’純陽子神色未變,寧拙眼底卻有一絲波瀾極快掠過。

純陽子尋了附近的山石,緩緩坐下,氣度仍舊端正堂皇:“譚道友既知我等會來想必也知我等來意。’譚誅點頭:“扶日鎖陽升雲壇。"寧拙心中念頭不由一陣翻湧。

譚誅汙染白雲鄉流雲渡口,白雲鄉數位元嬰解決不了,隻能捏著鼻子求他。譚誅收毒煙時,恰好破開雲氣循環,使扶日鎖陽升雲壇暴露。

現在寧拙看譚誅的神情,不由更加驗證了他的猜疑——譚誅的行動,並不是巧合!

純陽子望著譚誅,開門見山:“南明寨欲爭扶日鎖陽升雲壇,需要一位先鋒。

譚誅淡淡道:“我去。

冇有詢問報酬。

冇有討價還價。

甚至冇有問計劃。

答應得太乾脆了!

快到純陽子和寧都冇有半分喜色,反而同時心中一沉。

純陽子眸光微凝。

寧拙則輕輕垂下眼簾,掩住眸中思索。

思索一番後,寧拙溫聲道:“譚前輩不問一句麼?”

譚誅看向他,目光很淡,卻並不渾濁:“問什麼?”

“問此行風險,問南明寨能給前輩什麼,問前輩出手之後,又能得到什麼。”

譚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他的笑很輕,甚至稱不上笑,隻是唇角牽動了一下。

“我壽元將儘,身無後人,也無牽掛。風險對我而言,已不是什麼值得顧慮的東西。至於所得……………”

他緩緩抬手,指尖有一縷紫黑煙氣凝成細線,又很快散開。

“我既入南明寨,自會替南明寨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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