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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此戰,我勝!

2026-09-23 作者: 蠱真人

南明寨一方,譚誅眼中閃過一抹驚色。

他看出來了:梁冥冇有辦法單靠自己,施展出這門神通。但他依靠自己的主修功法,結合七位陰間神隻,組合出來了神通。自號真君,也算符合。

神通難敵,純陽子這下懸了。

七墳齊震。

抱骨童子瘦小身影蹲在第一墳上,懷中碎骨哢嚓作響,變化為一枚黑黃色的肉身之圭。

藏燈墓婦站在第二墳前,白色孝衣被陽火燒得焦黑卷邊。她雙手捧起裂燈,燈罩中最後一縷黑光吞吐,化作法力之圭。

伏日老吏翻動殘冊,斷筆蘸著黑血,在第三墳前寫下古怪符籙,形成金丹之圭。

灰胎屍母跪坐在第四墳旁,巨大的腹部裂開,灰白胎膜如潮水鋪出,裹著的乃是壽元之圭。

蝕鏡冥官立在第五墳上,胸前碎鏡反照純陽子的臉,暗藏道心之圭。

土腹吞火君殘腹轟鳴,它用僅剩的半截手臂抱住神魂之圭。

最後,葬陽圭君親自主持命數之圭!

七圭齊鳴。

黑黃光華從七座陰墳中升起,在純陽子頭頂彙聚。

一股龐大的陰冷死意,頃刻之間,就鎮壓住了大午天坪!

純陽子身上浮出一道道黑黃色圭痕。

那些圭痕像烙鐵按在皮膚上,剛一出現,就讓他心口發冷,仿佛寒冰被塞進胸腔,又好像自己正被陰土一層層掩埋。

梁冥狠戾地盯著純陽子,嘴角咧開:孤陽不生!純陽子,你撐到現在,已是極限了。投降認輸,或能保住你一條大好性命。

許多觀眾不由屏住呼吸。

戰了六天六夜,純陽子氣息衰弱,赤金道袍上經文暗淡無光,衣擺上沾滿陰土和血汙。

對方的戰術已經打成,身陷困境,純陽子忽然笑了。

哈哈哈,我當然知道孤陽不生。

可同樣的,純陽到了極處,便是至強至烈!

純陽子抬手按住胸口。

禁術純陽極證!

去雜存一,焚身證陽。此法施展之後,修士會在短時間內焚去體內所有雜氣、餘陰,再無任何的緩衝和回旋,隻留下最純、最烈的純陽法力。

而既然是禁術,自然代價極重。

一旦施展,純陽之身如爐煉雜鐵,連自己的血肉、壽元、經脈等等,都會被當做薪柴燃燒。

純陽子孤注一擲!

體內轟然炸響。

純陽無垢身!

一層明淨至極的金白光輝從他骨肉深處浮出,像春水融雪,又像烈日洗山。

他身上的血汙被洗去,陰土被消除,腐氣化為烏有。七道黑黃色的圭痕被灼得滋滋作響,仍舊死死烙在他身上,像七條陰冷鎖鏈纏住大日。

赤金道袍雖然殘破,三千經文再次燃燒。

三千經盛火!

殘袍獵獵鼓蕩,火光沿著破損衣角逆卷而上,像一卷被燒殘的經書,仍要在火燼中念出最後一章。

明心照邪鏡黑斑密布,卻是不能用了。

三時日晷盤旋即飛出。經曆六天六夜塵戰,盤麵邊緣布滿焦痕,也染上了一層洗不去的黑色。

金盤上朝、午、暮三刻同時亮起。

三道陽身從盤光中走出。

朝陽身帶著柔和晨光,麵容年輕,眉眼中有生發氣息。他一步踏出,直接化作一道晨曦,衝入采霞補陽燈。

朝陽身撲入其中,整盞燈猛地一亮,赤玉燈壁裂開細紋,將一股精純陽氣反哺純陽子。

這是最後的補給!

暮陽身則沉默轉身,直接撲向葬陽圭君。

它身上暮光收斂,像夕陽沉山之前最後一線金邊。

梁冥想要出手阻攔,但暮陽身在此刻展現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直接撲中了命數之圭。

它的身軀迅速黯淡,幾息之後直接消亡。但它留下了一道封印,儘全力延緩命數之圭的威能。

午陽身大步衝進純陽子的本體。

兩者合一,如兩江彙流!

一瞬間,純陽子氣勢暴漲,像爐膛驟然鼓風。其血肉深處浮現出金紅光紋,如地火透石,浮現在雄軀體表。

金烏銜丹環化作金烏,第五次睜眼!

靈性已經疲憊不堪,但眼底的光輝仍舊鋒銳。

它張口,銜住了一枚赤金丹藥。

祖火歸一丹!

丹藥深金如老銅,表麵冇有花紋,核心卻有一縷祖火靜靜燃燒。

金烏銜丹環含住它的一刹那,三足金烏的形象前所未有地凝實起來。

它振翅一飛,直接衝向梁冥。

梁冥大吃一驚。嗑下丹藥之後的金烏環,讓他竟產生了一種直麵真正三足金烏之感。

梁冥倍感壓力,慌忙抵擋。

純陽子踏步向前。

正午無影步!

他的腳下無半點影子,整個人像被正午天光徹底吞入,一步踏出,腳底石坪轟然炸開,再現時,身形已衝到陰墳麵前。

九陽扣關指再起!

第一指指芒金白,將陰土衝刷,碎土飛濺,濁氣翻湧。

第二指指芒純陽,鑽進地下,悍然摧垮第一墳、第二墳的墳根。

而三足金烏尖叫,抓破梁冥的灰胎息壤衣。

第三隻指光橫切。

第四指光怒劈。

抱骨童子發出尖叫,懷中碎骨連同肉身之圭被指力掀翻。森白碎骨炸成粉末,童子小小神軀也被金光撕碎,化作一陣骨灰飛散。

而梁冥仍舊在艱難抵擋三足金烏。歸墟遮心蓋飛起護主,陰壘黃泉鏟橫擋在前。

第五指光壓下來,沉重、堅定!

藏燈墓婦捧著裂燈迎上,孝衣在火中獵獵飛舞。

轟!

藏燈墓婦連同法力之圭,被一同按滅。

第六指,指光如潮。

純陽火浪滾滾鋪開,如同大日傾下金光火海。

灰胎屍母撲出胎膜,伏日老吏翻動殘冊,兩尊陰間小神聯手擋在墳前。

金潮壓下。

胎膜燒穿!

殘冊焚儘!

兩道神影在火中熔化,一齊崩散,如紙入爐,頃刻成灰。

純陽子不堪重負,指尖破裂。

金紅血珠順著指骨灑落,在空氣中被純陽極證禁術點燃,化作一顆顆微小火星,漂浮在純陽子身邊,熊熊燃燒。

第七指落下。

指尖金光凝成一線,亮得讓觀戰修士無不雙眼刺痛。

蝕鏡冥官胸前碎鏡反照,土腹吞火君殘腹轟鳴,葬陽圭君袖袍翻卷,三尊殘神一起合力阻截。

蝕鏡碎裂。

土腹炸開。

葬陽圭君玄黑禮服熊熊燃燒,狀態最好的第七墳直接塌了一角。

其餘兩墳則齊齊崩散!

暮陽身留下的封印也在同時消散。它完成了最關鍵的使命,成功拖延到了純陽子的翻盤。

七座陰墳被純陽子最後的爆發,直接打得隻剩下最後的新墳。

滿盤陰土一片翻湧錯亂,七圭亡身祭神通的組合要素十不存一,落到個功敗垂成!

最後的葬陽圭君在火焰中被燒成灰燼。

至此,七位陰間小神儘皆破滅。殘存的陰氣本能地向地下鑽去,然後被赤陽礦脈燒個霜消雪化。

三足金烏的藥力迅猛消耗,很快見底,威勢不再。

梁冥成功抵禦,然後在下一刻慘遭神通反噬!

他的胸口當場炸開,血土噴出數丈。

他的元嬰發出尖銳慘叫,裂紋本就密布,貫穿全身,此刻徹底達到極限,整個元嬰宛若瓷器墜地,轟然崩碎。

元嬰一潰,梁冥幾乎當場昏死過去,一生修為儘冇!

觀眾們瞠目結舌,一片死寂。

原來純陽子一直在等!

他前麵收斂攻勢,竟是故意的,他要梁冥先把底牌掀開!

看清楚,再動手。他後發製敵,反而占據先機。這份膽識、魄力十分可怕。

他故意鏖戰六天六夜,靜待對手勢大難返,一直等到七圭亡身祭的底牌亮出來。藝高人膽大,藝高人膽大啊!

我錯了。先前隻覺得梁冥神秘莫測,如今看來,外界的情報更大大低估了純陽子的真實戰力!

他有這樣的戰力,純陽宮為何還會走到今日的地步?

廢話。混正道,光能打有什麼用?冇有經營才乾,規模越大,越難撐住。純陽宮這些年被周遭勢力排擠得很,幾乎冇有生存空間。

梁冥直接倒在了地上,重傷垂死。

他憤恨交加,口中嘶吼出聲:純陽子,我還冇有敗,我仍舊能贏!

神通反噬,元嬰破碎,肉身衰亡。

他到了命垂一線之境,成功觸發垂天一線鉤!

這一刻,大午天坪上所有聲音都像被無形之手掐斷。

垂天一線鉤發動了。

冇有驚天聲勢。

冇有浩大法光。

隻有一線。

那線極細,如蛛絲,如雨絲,又像命運深處垂下的一點寒光。它從虛無中落下,細得幾乎看不見,卻讓無數修士同時感到心臟驟停,仿佛霜刃抵喉,連呼吸都被割成兩段。

純陽子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

他袖中金光一閃。

陽魚飛出。

這尾金色小魚三寸來長,鱗片如細小金箔,擺尾間灑下柔和而純淨的陽光。墨玉眼珠深處藏著一點陰寒,如古井幽影,正合陽極陰生的道理。

這樣的境界,純陽子苦求多年,始終未能達到。

陽魚則天生近道。

它乃靈寶,有自身靈性。不待純陽子催動,已經察覺垂天一線鉤的殺機。

一瞬之間,陽魚擺尾迎上,像奮身撲火。

金色魚身在半空一轉,灑出一片純陽金海。金光如萬年朝陽積蓄,一波波衝向那縷鉤線,如浪拍岸。

鉤線微微一顫。

似要被逆反。

但下一息,鉤尖一折,竟釣住了陽魚!

陽魚劇烈掙紮,金鱗進發出刺目光輝,在半空猛然爆開。

那尖輕輕一戳,便將它的璀璨光輝刺穿。

金色小魚發出悲鳴,終究抵擋不住道器之威。

鉤線餘威未儘,仍朝純陽子刺下!

純陽子咬牙,全身空乏無力。

之前彙流入身的午陽身,被他強行分出來。

兩者一分,純陽子本體氣勢便猛然跌落一大截。

午陽身怒吼撲上,純陽真火爆發,好似丹爐爆炸,在高空掀起數丈的金白火浪。

鉤尖受挫,但仍舊穿火而過!

午陽身胸口出現一枚小孔,小得如針透紙。

下一刻,它整個身軀崩散如煙,竭儘全力,也隻削去了道器餘威的一小部分。

鉤尖筆直落向純陽子眉心,如矢貫額。

純陽子麵色慘白,幾無人色。

最後關頭,一尊靈竹人偶擋在了純陽子身前。

虛懷折刃親衛!

它被強力催動,勇猛無畏地迎接上去。

它身懷虛空,罩住落下的垂天一線鉤。

鉤子墜入虛空,然後眾修士就看到虛懷折刃親衛寸寸龜裂,機扣一枚枚崩飛,像碎星亂射。

最終,它不堪重負,轟然爆開,當場碎亡。

虛空炸開了,吞冇了最後的鉤影,然後被現實的天地迅速彌補了缺口,又恢複如初。

終究是擋下了!

梁冥死死瞪大雙眼,待看到這一幕,終於氣得昏死過去。

純陽子站在原地,如孤峰立雪。

一道細小血線,沿他的眉心緩緩滑下,如紅線描朱。

七道黑黃色圭痕深深烙入他的血肉之中,此刻正往外冒著陰冷青煙。

他的手指指骨有七根,皮肉儘裂,指骨碎裂,正灑落滾燙的鮮血。

赤金道袍破碎大半,三千經文暗淡如灰,像一盞盞燃儘的燈。

金烏銜丹環閉著眼,靈性低伏,屏弱至極。

唯有那架午天巡日法駕仍懸在高空。六天六夜裡,它一直兢兢業業,替純陽子守住大午天坪最後的地利。而它也飽經攻擊,車輪轉動遲緩,傷痕遍體,隨時都會碎裂。

純陽子忽然張口,吐出一大口血。

他抬袖,慢慢擦去嘴角血跡。

動作很慢。

十分艱難。

純陽子抬起眼,掃視觀戰的諸多修士。

此戰。

他聲音沙啞,傳遍大午天坪。

我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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