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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放過我,我也放過你

2025-05-15 作者: 素子花殤

張安回了房,卻是怎麼也睡不著,索性起了身拿起佩劍出了門。

夜裡巡視本不是他的工作,不過,為了安全,他也每夜都會仔仔細細將王府查看一遍。

冬夜很冷,風直往喉嚨裡麵灌,他攏了攏身上的大氅,緩緩走著,第一次不知心中所想丫。

走著,走著,走到一個地方,他停了下來媲。

恍恍惚惚回神,才發現竟然到了望月小築的門口。

廂房裡麵依舊亮著燭火。

抿唇略一猶豫,他還是拾步走了進去,剛走進院子,就聽到廂房裡麵的動靜。

他腳步一頓,男人的粗喘交織著女人的低.吟,依稀是男歡女愛的聲音,他垂下眸子,彎了彎唇,轉身,一顆心終於安定。

出了院門,他準備回房,卻在拐角的時候,遇見一人。

一襲披風簌簌,清瘦盈盈。

打上照麵,雙方皆是一怔。

“王妃!”

張安垂下眉眼,連忙行禮。

“嗯!”似乎不意遇見他,蘇陽眸光微閃,輕應了一聲,張安輕抬眼梢,偷偷睨她,見她臉色清淡,看不出任何意味。

“這麼晚了,王妃這是”

“睡不著,出來走走!”蘇陽嫻靜地略略一笑,“你呢?你怎麼也這麼晚冇睡?”

蘇陽如常地問著,眸光若有若無地往望月小築裡麵探。

“我正在夜間巡視。”

“哦!”蘇陽笑著點了點頭,“那辛苦了!”

說完,便轉過身,往自己的紫霞苑走。

張安看著女人披風輕曳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望月小築裡麵,眉心微攏。

*************

蘇月是被屋裡的動靜吵醒的。

睜著眸子,怔怔望著頭頂木質的橫梁,她好半天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額頭很痛、背脊很痛、腳趾也很痛、身下兩腿之間更是撕裂一般的疼痛,渾身骨頭就像散了架一般。

視線一點一點清明,意識也一點一點回歸大腦,滿心就被悲愴一點一點填滿。

她身子冇有動,隻微微側首,屋裡一豆燭火依舊。

原來,天,還冇有亮!

原來,一夜可以這麼長!

燈下一個人影晃動,她怔怔地看著,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是在收拾屋子。

她看到他將地上碎裂的衣衫拾起、將地上的血漬拖淨、又轉身來到床榻邊伸手掛被他自己扯掉的帷帳.

許是意識到身後注視的目光,商慕寒猛地轉頭,朝她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蘇月清楚地看到他的眸中掠過慌亂。

慌亂?

她看錯了嗎?

這樣的男人也會慌亂?

也對,做了虧心事的人是應該慌亂的吧?

不過,這些,她已經不想再去尋味。

“醒了?”他問。

聲音暗啞低沉。

她冇有答,就像冇聽到一般,輕輕轉正了頭,闔上眼睛。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複又轉過身去,繼續將帷帳掛好。

門外響起細碎的敲門聲。

“爺!”

蘇月識得,是張安!

今夜差點和她上床的張安!

她依舊冇有睜眼。

她聽到男人的腳步聲走過去,“吱呀”一聲開了房門。

“爺要的藥箱屬下拿來了。”

“嗯!”

男人輕應。

然後,張安又壓低了聲音跟他說了句什麼,聽不真切,接著就是張安離開的腳步聲。

門再次關上。

男人往床榻邊走來。

床沿一重,男人在床邊坐下。

開箱的聲音、翻找的聲音、瓶瓶罐罐輕輕碰撞的聲音

響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脆刺耳。

“蘇月!”

男人喚她。

她依舊冇有理會,隻覺得聒噪。

靜謐了片刻,男人似乎也冇有動。

驟然,額頭上一痛,她感覺到有滑軟的膏體被指腹塗抹在上麵。

傷口一遇藥膏,火熱灼痛!

她依舊冇有動。

有布帛撕裂的聲音,男人輕輕抬起她的頭,用布帛將她的傷口纏好。

接著就是腳趾。

男人掀開一角被子,抬起她的腳放在自己的腿上,輕輕將藥粉灑在她受傷的趾頭上,再用布帛包紮好。

蘇月禁不住蹙了蹙眉。

都說十指連心,不痛是假的。

“指甲都踢掉了,這幾日少走動些!”

男人清淡地說了一句。

蘇月依舊冇有吭聲。

男人似乎也不在意,將她的腳輕輕置於被中,接著又是在藥箱裡翻找的聲音,瓶蓋被擰開的聲音。

緊接著,一隻手探進被中。

被中的她一.絲.不.掛。

等蘇月意識到,男人的手是要探往何處的時候,終是再也淡定不了,雙腿猛地一夾,就將他伸在她腿心的手夾住。

她睜開眼睛。

他亦朝她看來。

四目相撞,彼此的眸子糾在一起。

他眸色深深,她淡漠清冷。

男人微微一怔,將目光掠開。

“那裡被撐裂開了,上點藥會好得快些。”

蘇月依舊不響,隻凝著他不放,一瞬不瞬,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裂開?

上藥?

也不知道是誰導致了這一切?

他也知道她裂開了啊?

剛才她那麼痛,那麼痛,她傷著、中著毒、咳著血、腳趾甲踢掉、額頭上血直冒,他還那般粗暴地要了她,她差點被他撕碎,他又何曾憐惜過一分?

如今倒是裝好人,來給她擦藥了?

這算什麼?

打一巴掌,然後給個甜棗?

她不要!

還記得那夜在聰山,他中毒神誌不清,將她錯認成了蘇陽,縱使在那般的情況下,他都記得不能傷害蘇陽,他說,陽兒快走,我怕我忍不住會傷了你!

在他的眼裡,什麼是傷?怎樣的叫傷?

冇有傷!

隻有愛與不愛!

愛了,毫發都是傷,不愛,死了也無謂。

她懂了!

她真的懂了!

她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說了醒來以後的第一句話,“商慕寒,給我一張休書吧!”

男人一怔,轉眸看著她,似是難以置信。

難以置信嗎?

蘇月禁不住笑了,是哦,可不難以置信,因為在他的眼裡,她可是死心塌地的人。

“你說什麼?”

果然!

“先將你的手拿開!”

蘇月將兩腿鬆開,男人頓了頓,將手從被褥裡麵抽了出來。

蘇月看到他那隻被帳勾刺傷的手腕還在往外淌著血水,將他半邊袍袖染成了赤紅,她眸光一斂,掠開,不再看。

“我說給我一張休書,放過我,我也放過你!”

她說得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原來,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這世上折磨人的不過是人們自己的執念。

她該醒了!

查王府失火一案,可以回六扇門。

拿龍鳳玲瓏棋盤,可以另覓它徑。

如果說曾經還有一絲念想,是兩人的舊情。

現在看來,冇有舊情,所謂的舊情不過是她的自作多情。

她已然冇了留下的理由。

他從來不屬於她,她也不適合這裡。

方才在他身下,被他撕裂的那一刻,她告訴自己,要不離開,要不痛死,她隻有兩條路。

男人冇有說話,黑眸一瞬不瞬地凝在她的瞳上,似乎想要將她看穿,許久,才聽到他道:“你確定你要離開我?”

於是,蘇月又笑了。

看,這話問得。

似乎誰離開誰活不下去一樣。

“非常確定!”她聽到自己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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