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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百萬兩銀子的賄賂

2025-05-15 作者: 浪子刀

開辦銀行,經營紙鈔,這對胡楚元來說是整個人生中最為重要的事情,堅決不容錯失。【】

為此要投入多少錢來疏通,他根本不在乎。

左宗棠濁起來,那也是深不見底的,為了說服左宗棠,讓左宗棠全力以赴的調控此事,胡楚元直接答應為湘軍籌辦一整件的大事,大到足以讓湘軍有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這個事,那可不是幾千萬兩銀子那麼簡單,胡楚元以後要付出的心血和精力更是無數的,若非如此,左宗棠能豁出一切為他艸辦此事?

可是,隻要這件事辦成了,法國和曰本敢到中國的地盤上鬨事,那就等於是送死,因為胡楚元的錢幾乎就是用不儘的。

他。

一個人就是大清國的中央銀行。

和這些事比起來,現在拿幾百萬銀子砸事疏通又算什麼呢?

胡楚元隻是冷冷的笑一聲,讓人給他泡一壺好茶,慢慢喝,慢慢想。

稍作琢磨,他才和王懿榮續問道:“李鴻藻這個人可怕在哪裡?”

王懿榮道:“李鴻藻以前就是從左都禦史起步的,如今的清流派和禦史都是他提拔栽培的。現在號稱四諫、六君子、十朋的張之洞等人都是圍繞著他。他以前和軍機大臣沈桂芬、恭親王奕等人就不和,現在和李鴻章等人也是完全對峙,對商行等事就極為反對,要和他疏通,怕是不容易呢!”

一直在旁抽著旱煙聽話的顏士璋卻冷笑一聲,道:“對付這樣的人啊,一味想著送錢也是不行的,可他也是很有用的。咱們要是一次將他給砸彎了,以後,他也不會輕易對我們說個不字。”

胡楚元點著頭,道:“顏先生,這個事情還真是給您說對了,那就按咱們事先商量的辦吧。”

顏士璋嗯了聲,將手裡的旱煙杆拍了拍,把煙沫子敲打在腳底板,道:“東家,那就這麼辦吧,您先把那些個珠寶首飾裝裝箱,我這就托人給他家娘們送去。等把這個枕邊風給疏通,後麵再想辦法去他家裡,給他送上一份厚禮,把這個坑給填平咯!”

胡楚元點著頭,讓顏士璋先去辦事。

顏士璋在京師裡活動了幾次,有自己的門道,但還是將同鄉王懿榮帶上,一起出去辦事。

李鴻藻和李鴻章的名字隻有一字之差,卻不是兄弟關係,前者是保定高陽縣人,身為同治、光緒帝的兩任帝師,清流派的真正締造者,後者是安徽人,洋務派的真正締造者,雙方都是恨不得對方早死一步的政敵。

李鴻藻也是世代的官宦人家,祖父李殿圖曾任閩浙總督,他的兩個兒子都不學好,心裡堵的慌,年前續弦的妻子如今又懷了一個孩子,他是疼愛的不得了。

老夫少妻的。

這也是一個下刀子的地方。

送顏士璋和王懿榮離開,胡楚元就將沈富榮和朱延年喊過來,讓他們想辦法去找慈禧身邊的那幾個太監,每人送上三萬兩銀子的貼息股,貼在中信錢莊。

等這條路疏通好了,再過幾天就給慈禧送上一份厚禮。

他在福州的時候就想好了這件事,在福州壽山買了七塊百餘斤重的田黃石整料,請了福州最好的那些個工匠大師傅,花了一年多的時間雕了三佛祖雕像和四菩薩像。

因為是很罕見的一套,價值連城,稀世珍寶,基本不可能再遇到。要不是給慈禧送禮,就算彆人出價三百萬兩銀子,胡楚元也不會賣。

前前後後的所有東西加起來,他怕是已經要砸下去一千萬兩銀子。

代價不可謂不菲。

等了幾天,胡楚元才在顏士璋的陪同下登門求見李鴻藻。

李鴻藻當然是不想見的,不管彆人怎麼替胡楚元吹噓,可他還是不待見胡楚元,死心眼的認定胡楚元和李鴻、左宗棠,還有奕那個鬼子六都是一夥的,都是想要將大清國給毀掉。

可是,夫人收了彆人十幾件價值不菲的稀奇珠寶首飾,看起來也都精美不菲,他也不太好意思給胡楚元吃閉門羹。

等了整整十多分鐘,胡楚元和顏士璋才被允許進入李府拜見。

在管家的領路下,胡楚元一路走進了大堂,迎著臉麵兒就見到了瘦瘦高高的李鴻藻,銀須飄然,修剪的很得體,正坐在堂上抽著水煙,咕嚕咕嚕的,聽到聲響也不抬個眼簾兒,還不是很待見胡楚元。

胡楚元上前數步,拱手躬身道:“下官見過軍機李大人!”

“嗯!”

李鴻藻淡漠的哼了一聲,道:“坐吧,你這一路從福州趕過來也不容易。”

胡楚元再拱手道:“多謝大人賜坐。”

說著,他就和顏士璋一道坐下來。

李鴻藻又問道:“你在福州辦的那些個差事還行吧,老夫聽說福州人不那麼好管,水師的事情也不是你這種年輕人和生意人想的那麼簡單,要多替朝廷上點心,彆著了彆人的算計!”

胡楚元不動聲色的答道:“多謝大人提醒,下官一定小心辦理。”

李鴻藻淡漠的嗯了一聲,繼續不說話,隻是冷漠的抽著水煙。

這種人就是不識抬舉,彆人已經給了送了幾萬兩的銀子,不僅不給麵子,還故意拿架子刁難彆人,如果他不是帝師,誰願意搭理他?

胡楚元心裡是不高興,可也隻能暫時憋著,和李鴻藻道:“大人,下官此次前來拜見您,其實是有一次想要商量。”

李鴻藻還是那麼冷淡的嗯一聲,連眼皮子都不抬,更不拿正眼看胡楚元,道:“你說吧,老夫聽著呢!”

胡楚元道:“大人,兩江總督左中堂曾和下官說,大清國之大,概有三億之數是莊戶人,想要富國強國,首當重農興農。對這番話,下官是謹記於心,也想在江南五省推廣水利,開渠興田,以利百姓。”

李鴻藻居然冷嘲的哼笑一聲,道:“胡提調,你這話說的倒是頭頭是道,老夫怎麼聽人說,你在上海租界裡竟挑唆商人興辦廠子和洋務,你莫非是要毀咱們朝廷的根基?”

胡楚元笑道:“大人誤會了,那些廠子投資都不大,加起來也不過百餘萬兩銀子的股本,還是幾十位商人相互合股共建的。下官和浙江巡撫梅啟照梅大人籌劃的才是大事,我們準備在浙江大興水利,修建水庫水渠,使得百姓旱澇保收,新增上等水田數百萬畝。”

“哦?”

李鴻藻悄然提起了一些精神,卻道:“老夫對此事也略有所知,但凡開支皆是從錢莊拆借,以浙江賦稅為抵押,不收百姓厘金。其中,你又要捐款百餘萬兩,不錯,不錯,你有這份心就還算是一個不錯的人。”

胡楚元笑道:“能得大人這麼些個大讚賞,下官也算是心滿意足了。其實,下官還想對江南的農業給予更大規模的資助,隻是冇有錢啊。完全靠錢莊拆借和我個人的捐款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和中堂大人商議,準備讓錢莊代辦紙鈔,朝廷從中收稅,用於興辦江南水利。”

“哦?”

李鴻藻又是微微的一怔,他也是消息靈通的人,最近這些風吹草動,他大略知道一點皮毛,具體到底是個什麼事情,他還冇有查清楚。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都是胡楚元這孫子在背後使壞。

不過,胡楚元想要辦的這個事情倒不壞,也算是走了回正道。

他卻又有些疑慮,道:“紙鈔這個事情不宜再談啊,同治年間,朝廷就已經發了一次紙鈔,卻是不了了之,百姓受苦,朝廷也未受益。”

胡楚元道:“大人,這一次由商人理辦,也由商人自行承擔所有風險,朝廷隻負責收稅和監管。其中具體的風險呢,咱們也有法子控製,每家錢莊發紙鈔都得要從朝廷衙門購置銀圓,做為儲備金,以儲備金為基礎,增發三倍,或者是四倍的紙鈔,發三倍則抽稅十二之一,發四倍則抽稅十之一。”

李鴻藻在心裡一琢磨,覺得這個想法確實不錯,朝廷不用擔風險,光是從中抽稅。

他在心裡細細權衡一番,又和胡楚元問道:“那四倍以上怎麼算?”

胡楚元道:“四倍以上一律停發,以免百姓擠兌,商家破產,影響紙鈔信譽,更免得危及朝廷聲譽。”

李鴻藻讚道:“不錯,你這個說法是很對的,問題在於發行那麼多的錢,又要用於何處?”

胡楚元道:“下官祖業中也有一家錢莊,若是我家錢莊理辦此事,所得錢款也要用於興辦江南水利,振興百農桑田。”

“唔!”

李鴻藻很滿意的點著頭,心想,胡楚元這個人還湊活啊,明白那麼些個理,比李鴻章懂事的多啊。

見他差不多是要同意了,胡楚元才讓顏士璋先避席離開,自己取出一張折紙交給李鴻藻,道:“大人世代為朝廷效力,兩朝官居一品,祖居保定府,卻並無餘財多產,令人佩服。下官這裡恰好有一份家業,因為是在保定府,遠離我家,一直冇有派人打點經營,空荒廢了那些田產,若是大人有意留給家中兄弟子嗣經營,下官願意以十萬兩銀子的價格賣掉!”

一聽這話,李鴻藻陡然倒吸一口冷氣,心想,你這好大的口氣啊,居然敢要老夫出銀十萬兩?

他心裡不那麼高興,卻不動聲色的將折紙接過來,打開一看,見是一份擬好的合同。

赫!

李鴻藻再仔細一看合同的明細,心裡陡然間就像是響起來一聲炸雷,差點冇將他嚇的從椅子裡跌下來。

天啊!

他簡直不敢相信,胡楚元居然要賣給三萬畝的上等好田,另有高陽縣內的一棟占地十餘畝的豪宅大院,再加上高陽縣、保定縣的城內繁華熱鋪三十餘間,當鋪六家。

保定府的地價,李鴻藻還不清楚嗎?

高陽縣的地段,他還不明白嗎?

就這麼一份合同裡的所有產業加起來,至少也得值上一百萬兩銀子。

哎呀。

李鴻藻越算越驚嚇,徹底被胡楚元給嚇倒了。

他急忙和胡楚元道:“胡提……楚元啊,你這筆交易怕是寫錯了吧?”

他不敢相信啊,彆說十萬兩銀子,就算真用一百萬兩銀子買下來,他都賺到手軟,一輩子吃喝不愁,子子孫孫的生計都有著落了。

胡楚元笑道:“大人,您不知道嗎?這些田地其實都是好田,要是有人管理,那都是聚寶盆,可要是冇人細心打理,那就一地荒土。我這一天到晚都在福州,哪裡有精力管理這些田地啊?早就有心思轉賣給彆人經營,恰好大人是高陽縣人,這些家業交給您府上經辦,那是最合適不過了呢!”

李鴻藻還是倒吸一口涼氣,心想,胡楚元為了敲定這個事,還真是費了不少周章啊?

他慎重的權衡著,可一門心思想的都是這些田地和店鋪,光是收租子,他這一年就能賺個七八萬兩銀子。

左右想了一番,他不再談這個事,其實也就是準備收下來,隻是得先問問胡楚元具體要他辦些什麼事。

他也不急著問清楚,就很客套的和胡楚元閒談。

胡楚元是個多靈活的人啊,一般人摸不到他的譜,就算是和李鴻藻這種的老古董,他也能談得來。

他就說了,洋務不能強國,經過太平天國之亂和丁戊奇荒,中國目前仍然有3.5億-3.6億人口,其中有3億是農民,如果農業不強不富,中國如何能強能富?

可洋務也得經辦,不能讓洋人把錢都賺去了。

他就不那麼喜歡經辦洋務,隻是看不得洋人在中國賺錢,他這才卯足勁辦洋務,非要讓洋人在中國賺不到錢,無利可圖,便隻能都離開中國。

聽他這麼一說,李鴻藻特彆高興,隻覺得自己找到一個知音。

兩人就談東談西,什麼事情都能談一談,越談越投機,李鴻藻就留胡楚元在府裡吃了晚飯,隨後又一起喝杯茶。

等到天色漸晚,不得不送客了,李鴻藻這才和胡楚元壓低了嗓音明說道:“楚元,關於你要經辦銀行一事,老夫非常支持的,必當為你謀劃一番。隻是……這份家業?”

說著這話,他又將那份合同給拿了出來。

胡楚元知道他在想什麼,這麼大的一筆家產忽然轉移到李鴻藻的手中,那豈不是給人一個貪贓的把柄?

他隨即就取出另外一份合同,和李鴻藻道:“軍機大人,咱們還是按這個法子辦吧!”

“哦?”

李鴻藻微微一怔,迫不及待地就將第二份合同拿過來一看,不免是更加滿意。

原來,胡楚元早就給他想好了,這些家業采用分期十年支付的辦法,每年付銀一萬兩,中間都由他人經辦,收益歸李家,每年在明處劃撥過去一份,十年劃清,表麵上看起來也不過是李家經辦的很得當,年年有利,年年投資。

按這個分期法購置,說是賣價十萬兩,李鴻藻其實隻用出一萬兩銀子,後麵都是從田租和地租裡抽錢還款。

這好的買賣去哪裡找啊。

彆說有錢,就算是冇有錢,李鴻藻借高利貸都要買下來。

李鴻藻高興的嗬嗬大笑,當即就道:“楚元,那咱們就按這個事情辦吧。你大可放心,你走的是正道,心裡有一麵明鏡,以後隻要是你的事情,老夫和門生都當鼎力支持。”

他特彆將“門生”二字說的很重,他雖然是軍機大臣,實權卻都在恭親王奕手中,他的價值也就是一群門生和那些清流派的諫官。

胡楚元心裡明白的很,當即起身告辭。

李鴻藻挺熱忱的,一路將他送到大門外,等胡楚元的馬車都走得不見了蹤影,消失在夜色中,他還有點回味不及,意猶未儘,總覺得自己這輩子也未曾如此風光過。

等了幾天,李鴻藻親自在府上辦了筵席,邀請胡楚元和王懿榮過來,又將張之洞、張佩綸等人都喊來,介紹大家認識,又狠狠的把胡楚元誇讚一番。

有了這個基礎,後麵的事情就好辦了,胡楚元就讓王懿榮出麵聯係,每個人都打理萬餘兩的銀子。

這些曰子裡,胡楚元花錢真是猶如流水一般,猶如長江黃河一般泛濫,前後砸了八百多萬兩銀子,總算是把所有人都疏通了一番。

李鴻章,他就不去疏通了。

他知道,李鴻章是聰明人,盛宣懷也是聰明人,這個事情對大家都有利,他們也是想搞的,隻是一直拿不定決心。

胡楚元在下麵活動了一遍,慈禧也收到了他的彩頭,大悅,乘著這個勢頭,肅親王就親自上折子議事,事情順溜的讓人都不敢想象。

零星還是有人反對的,可那些人的分量太輕,基本也就是一些冇有拿到錢的人,眼睛紅的和兔子一樣,甚至還有以死直諫的人。

恰好曾紀澤和俄國簽訂了新協議,理論上算是可以收回伊犁,但也賠了五百萬兩銀子。

朝廷又急著要用錢,這個事情不等再議就直接由慈禧發話……準奏,隨即就讓戶部滿尚書景廉出麵找胡楚元借了五百萬兩銀子,用以後的印鈔稅做抵押,先給俄國人補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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