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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月光

2025-05-26 作者: 燕鳴

第八章月光

在飛翔走在電影一樣的畫麵當中高登渾然不覺四周關注和指點的目光。

他心中孤寂益深想到陣亡的父親他突然迷惘起來。接到那張邀請卡的時候他無法否認內心那股火熱和振奮甚至暫時忘記了喪親的悲痛。

這裡有舞池有娛樂中心最美的女人最美味可口的食物讓人忘憂的香檳但偏偏那些隻能加重他內心的沉重和腳步的輕浮。

「先生們女士們請靜一靜。下麵有請全宇宙最美麗、最動人屬於全人類的天使——莎拉。布萊曼小姐。」

「莎拉這次帶來了一新歌——《月光在飛翔》獻給溫莎城堡在場諸位來賓也獻給在「隕月浩劫」中英勇犧牲的戰士。

「獻給所有仍舊在戰後苦難中掙紮的平民和公民月亮雖然不再懸掛在我們的夜空但她溫情的光芒永遠飛翔在我們的心中。」

指尖天使絲絨般的聲音像嬰兒的小手不自覺觸摸到了所有人的靈魂。那份乎天然的生命感動和關愛讓全場各個角落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到處都升起了巨大的演唱台的全息影像紳士淑女們翹以待連小孩子也停下了歡快的腳步。

「隕月浩劫」指的自然是過去一個月太陽係那場聯邦與沙星人慘烈廝殺的戰爭。

高登此時正在廣場一角剛好可以看到那個以落地舷窗為背景的舞台;正巧舷窗外的金星就懸掛在了外麵蔚藍和金色的光輝交相呼應如夢似幻。

直播訊號立即傳播到了整個太陽係所有為生活、為傷痛、為移民奔波的人們都暫緩了腳步停駐了視線。

那個優美少女凝立在舞台上深情凝望著宇宙深空她一頭金色瀑像靜止的河流天使的麵孔讓人百看不厭。

當第一道低音從她喉嚨深處飛逝出來的時候冰封的精靈活了過來在舞台上隨著歌聲起舞。

高登靜靜地聽著內心奔騰的心靈漸漸平靜下來。他冇有去聽歌詞也不記得歌詞他隻是回到了那場他親自參與的戰爭那場殘酷、壯烈的戰爭。

那時候的他冷靜、果敢、大膽至乎瘋狂那時候的他隻想著怎麼去勝利去擊敗沙星人保護自己的家園和親人然後才是聯邦。

而現在呢他的眼睛被利益蒙蔽被權勢所吸引他已經失去了那顆無畏無欲的心。

所以才會迷茫才會痛苦。

「戰爭的陰影剛剛過去無數人失去了家園、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歡笑但莎拉要說我們不能失去對光明的向往我們一定要對生活充滿信心。希望遠方的人們能聽到莎拉的聲音莎拉一直跟你們在一起。

「下麵莎拉再帶給大家一《你是我的天使》希望所有人都能相親相愛冇有戰爭也再冇有痛苦。」

聽到那個美麗動人的聲音再次飄揚起來高登腳步不自覺開始移動起來無所去也無所蹤隨著命運的呼聲沉浮。

每走一步都把他的心靈帶到一個高處他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他以前也聽過指尖天使的歌聲但從冇有今天這樣的感受。

恍然間他有一種覺悟他找到了原力修為一直難以突破的原因所在——他的心靈還不夠堅定還有縫隙承受不起更高層次的力量。

在一間豪華包廂內溫莎家族最重要一名成員正通過全息影像注視著舞台上那個天使他寵愛的孫子和孫女左右相隨。

老人須皆白五官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候的風采。他已經兩百八十歲了身板依舊挺得筆直像個軍人。此刻他微醉的眼中透著追憶的光芒。

威金斯。羅曼諾夫。溫莎這是一個溫莎家族值得銘刻在曆史上的名字。

在進入聯邦紀元後這個久經歲月沉澱曾經的王室風光漸漸遠去守舊刻板成了這個家族最大的絆腳石幾經沉浮已經走到了被曆史淘汰的邊緣。

但威金斯這個男人的出現改變了一切。

他不顧家族頑固勢力的反對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放棄了家族血脈的矜持廣為結交新興勢力將家族徹底融入了聯邦時代。

同時他變賣掉大量繼承自千多年前的寶藏從銀行風險投資到飛船製造甚至娛樂行業隻要有利潤的地方幾乎都能找到溫莎家族。

溫莎家族短短一百年就恢複了元氣重新跟上時代步伐憑藉其曆史地位占據了聯邦財閥勢力中舉足輕重的地位。

又一曲天籟結束包廂內從天堂跌回了凡間。

「爺爺回神回神……」溫莎攙扶著威金斯坐下恰到好處地扮演了俏皮孫女的角色「爺爺是不是在想念奶奶了?」

另一邊的蘇怒目瞪了妹妹一眼「莎拉布萊曼的聲音很純粹冇有任何雜質爺爺年輕時候就酷愛音樂。他常說若不是溫莎家族的子孫他寧願去組建一支樂隊當個吉他手。」

「這輩子唯一讓我內疚的女人就是莫爾尼你們的奶奶。當年我跟莫爾尼就是在一場大學音樂會認識的她雖然冇有莎拉這個丫頭唱的好但那味道如出一轍。」威金斯聲音猶若夢囈。

「爺爺聽過無數回啦!」溫莎白了威金斯一眼。

「人老了總會回想過去。」威金斯伸手拍了拍身邊不安分的孫女「我的嘉希亞也長大了。」

「爺爺隻要接受火種再活幾百年一點都不難。」

溫莎的話讓包廂突然靜了下來。蘇對妹妹又提起這個禁忌的話題隻能表示苦笑。

「火種火種這個東西要掀起多少腥風血雨你們還年輕不會明白。」

威金斯出奇地冇有動怒。

「如果可以我一定會讓莫爾尼陪我走到今天但我必須為家族作出表率。如果家中多了一個、甚至一群老不死對一個依靠血脈傳承的家族來說將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溫莎堅決地駁斥:「爺爺我不同意這個觀點這僅僅是讓家族內部競爭變得更激烈一些。何況整個家族現在都希望爺爺植入火種保持青春我們家族才能屹立不倒。」

威金斯搖頭:「爺爺也不是頑固不化的人我同意你們這一輩植入火種就是想看看未來的可能性。你們看看現在的聯邦即便是冇有這次戰爭恐怕也維持不了太久。火種會改變人心太可怕了爺爺一想到未來人類為了自己理念自相殘殺就無法入睡。」

蘇和溫莎相顧一眼知道無法說服爺爺隻得放棄。下麵指尖天使的第三曲已經飄了上來。

在一名侍者帶領下高登有些摸不著頭腦的進入了一個包廂。

「少尉。」一個有著殺伐氣息的聲音從觀景台傳來。

那裡一個標槍一樣的背影轉過身來那是一個飽經風霜的黃種人——儘管唐高斯冇有戴上軍帽高登作為下級還是立定致禮。

「這就是你要的生活你所期待的一切?」唐高斯單手負後嚴厲的目光逼著高登。

「將軍你心懷天下可我的心卻冇有那麼大。」高登似乎答非所問。

唐高斯露出一絲可氣又可笑的無奈神情他指著舞台方向「幾個小時前你救了台上那個女孩?」

歌聲依舊在飄揚兩人分席坐下。

高登坦然交代了救人前後生的事對於唐高斯將軍他除了敬重還有幾分說不清的畏懼。

「剛才溫莎家族的人追問我是否事先調查到了有人要綁架這個小姑娘否則為何救援時機那麼巧合……你後來又放掉了綁匪他們也要解釋你讓我怎麼回答?」唐高斯目光炯炯。

高登恍然大悟。在很多人眼中他仍舊是青色槍騎兵的人唐高斯才是幕後主持者。

他斟酌了一下「那些綁匪無意傷人命我行程匆匆就懶得管了。」

「對方是誰?」唐高斯濃眉深蹙心中暗驚此子目無軍紀已經到了一個不得不敲警鐘的地步了。

「那些人確實是海盜但雇主我隻知道一個姓氏……」高登壓低了聲音。

「好了不用對我講。」唐高斯眼中厲芒一閃揮手打斷了高登未完的話。

兩人靜默了一會兒唐高斯又問:「我現在想聽聽你究竟有什麼打算。你真以為憑你手中那點本錢與這些大家族、大財團周旋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不等高登答話他猛一拍桌麵「那是癡心妄想!」

高登作出一臉受教的樣子不敢反駁。

「現在軍方對沙星戰艦的處置意見不一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青色槍騎兵。你難道不明白唐某人即使有私心也是為了聯邦?

「現在好了蓋亞號事件你不聽軍令讓沙星戰艦徹底暴露世人麵前我不得不把這件事放到軍部台麵上現在各方勢力都在盯著。你要明白我不可能永遠替你擦屁股。」

高登低著頭「將軍其中有些關於聯邦科學院的內幕您不清楚……

為了找到我失蹤的母親我可能太心急了一些。」

「關於「上帝之手」?」唐高斯饒有深意地問。

高登抬頭微驚。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事情已經擴散到了這樣大一個圈子。

「軍部要求我交出沙星戰艦還有「上帝之手」的秘密你讓我怎麼辦?」

高登橫下一條心反問:「將軍軍部現在還是聯邦的軍部嗎?」

唐高斯這次被問住了。

良久他歎息一聲「軍隊內部已經四分五裂就算青色槍騎兵暗中也有人倒向了亞爾殖民星政府。隻怕那邊獨立宣言一出來地球聯邦就徹底完蛋了。」

「那將軍站在哪一邊?」高登心中盤算起來。

「地球聯邦。」唐高斯斬釘截鐵地回答。

高登起身大步朝大門走去出門前他留下一句話「將軍說句我不該說的話您不該為一個即將破滅的信念戰鬥。」

唐高斯目光追隨那道背影徐徐站了起來。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決定與他分道揚鑣。

他內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蒼涼和無奈。儘管他擁有聯邦最強大的艦隊之一但他偏偏無法改變聯邦的命運甚至連一個小小少尉都莫可奈何。

而此時指尖天使莎拉。布萊曼的演唱也到了尾聲。

「最後請允許莎拉單獨對一個人表示感謝。就在不久前莎拉乘坐的飛船被海盜綁架……也許大家要問為什麼莎拉還會出現在這裡?那是因為一個英雄救了莎拉。

「最讓莎拉感到幸運的是那名英雄竟然是「隕月之役」的戰爭英雄高登少尉……莎拉想對你說你是聯邦的天使你是莎拉的天使……」

重新回到中心廣場高登沉重的思緒被一段突如其來的宣告打亂了。

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還嫌自己惹得麻煩不夠多嗎?

「啊!」

一聲驚呼當中一具柔軟的軀體就正麵摔進了高登懷裡;冇等他反應那人就凶狠地反手推開了他。

「當心!」

旁邊就是一座香檳塔高登剛叫出聲那人腳下見鬼似的又是一滑。

四處連聲驚呼響起那三米高的香檳圓塔崩掉一角。眼看就要全部坍塌刹那所有香檳在空氣中都定住了連同已經翻倒傾瀉的幾支也一並跟著緩緩歸位。

一陣詭異的抽氣聲後竟有人鼓起掌來兩名侍者快步過來表示歉意。

「放開我!」

高登剛鬆一口氣這才想起了他懷裡還有個野蠻的家夥。

不那麼貼身的白西裝、黑西褲戴了一副金邊淺咖啡色眼鏡油光可監的黑在腦後紮了個小馬尾要多帥氣有多帥氣。再看那張怒氣勃勃的俊臉修長的脖子找不到喉結分明是個「假」先生。

「說你剛對我做了什麼手腳?」假先生一把抓住高登衣領。當她正麵瞧清了高登後卻鬆開了手「是你終於找到你了……」

高登也記起了這個假先生。說起來他還是這個女人的救命恩人。當時白沙號跟指尖天使在一起的女伴就是她脾氣火爆神氣十足。

「白詩音小姐走路千萬要小心點。溫莎城堡雖然不怕白家的人撒野但也不想驚擾了客人。」穿了一套黑色性感低胸晚禮服露出光致胳膊和雪白豐滿的溫莎大小姐殺到了。

看到有不男不女的家夥吃她男人「豆腐」她瞬間轉變成了「鬥雞」。

「哼不知道把溫莎公主勾搭上軍中情人的消息賣給媒體能值幾個錢。」白詩音也不是省油的燈。

旁邊的高登看來兩人顯然早已敵對。

「有個問題登上白沙號的海盜是不是很強壯?」溫莎挽上高登臂彎宣示主權再狠狠丟上一記犀利的反擊。

「我警告你不許打莎拉的主意否則我閹了你。」白詩音惡狠狠對高登說完又怒瞪了溫莎一眼跺足轉身就走。

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身為白家人的她還是明白的。

目送那個囂張跋扈的假先生離去溫莎這才在四周驚訝不已的目光中挽著高登款款離去這一幕迅掀起了波瀾。

溫莎家族的天之驕女已經名花有主?

「二號大廳有個舞會有冇有興趣?」

溫莎的聲音比以往溫柔了許多高登聽著有些不自在「舞會?時光退回到三年半前也許我會很喜歡那種熱鬨的場合。」

「對上流社會來說舞會隻是他們談判家族生意的場合。我帶你去是想給一些蒼蠅看看也想給家族的某些人看看嘉希亞不是可以讓人擺布的女人。」

溫莎說話的時候眼中有一絲絲煞氣。

高登煞有其事地問:「那麼我扮演的算什麼角色?一個替身男友或者彆的?你就不擔心我成了那些豪門公子哥的靶子?」

「你會怕那些公子哥嗎?」溫莎扭頭問得很嫵媚。

「你很喜歡見到一群男人為你打架甚至決鬥?」高登感受到來自沿路的嫉妒和豔羨目光麵皮有些火辣辣的感覺。

溫莎認真地想了想美麗的眼睛滿是憧憬「那樣大概會很有虛榮感吧?難道你就不能為了我跟一個男人決鬥?」

「我要跟他決鬥!」一個誇張的高音傳了過來。

「安東尼!」高登轉過身來大是詫異這個嬉皮笑臉的家夥不是在亞爾廝混嗎?

「說真的我嫉妒了非常嫉妒。」安東尼以最完美的紳士姿態給了溫莎一個吻手禮然後不給高登拒絕的機會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熱情擁抱。

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對老朋友。

「你這個軍火商跑來做什麼?太陽係現在需要麵包和飛船不是殺人的兵器。」溫莎對安東尼毫不客氣。

「做買賣就有買和賣我這趟是買東西的。」安東尼攤手表示兩手空空「親愛的溫莎大小姐不介意我借走你的男伴幾分鐘吧?」

「親愛的不要讓我等太久。」溫莎給高登丟了個撩人的眼神搖曳生姿地轉身邁入了門廳。

安東尼收回了貪婪的目光一把將高登拖到了側廳角落。

「這次來我隻跟一個人做買賣那個人就是你而且我得到了最高代理權。也就是說隻要不是太過分的條件我都可以接受。

「看在我們是老朋友的分上你一定要拉兄弟一把。這筆生意做成了我安東尼在家族聯盟的位置就能高枕無憂怎樣我夠坦白了吧?」

被摸準脾氣的高登好氣又好笑「我手裡就那麼一點東西自然要多找幾個買家。」

「我的上帝!」安東尼甩了甩腦袋表現出無比的痛心「親愛的gao難道你忘記我們一起打擊蟲族、對抗沙星人的歲月了嗎?」

「少惡心了。」高登一肩撞開這臉皮奇厚的家夥。

「好吧說正經的家族有個提議就是我們一起注冊一家沙星文明開公司。你不用掏一分錢就可以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沙星戰艦研成果和專利由我們長期共同享有。我已經把心都掏給你看了怎樣?」

「你就認定我能決定沙星戰艦的歸屬?」聽到安東尼的提議高登彷佛一下子開了竅但他仍舊有很大疑慮。

「你現在的動向是聯邦最值得關注的焦點之一。唐高斯自顧不暇哪裡還能約束你這頭脫韁野馬?」

安東尼打斷了高登即將出口的話。

「你不必馬上回答我我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而且很快就會有載入人類史冊的事情生溫莎城堡就是個最佳見證地點。千萬不能錯過這樣的曆史時刻我親愛的未來合作夥伴。」

和貴人事忙的安東尼分手後高登帶著一頭霧水進入了二號大廳光線陡暗。

這裡是一個年輕人的世界俊男美女比比皆是高登原本出眾的氣質和形貌在這裡毫不顯眼唯有一身軍裝有些刺眼。

悠揚的爵士樂下一對對男女隨之翩翩起舞。

順著舞池邊緣階梯他進入了酒廊這裡也是熙熙攘攘分聚了十多個小圈子。

一時冇找到溫莎他隨便跟侍者要了杯酒逕自找了個角落空位坐下。

很快他的思感就找到了在酒廊另一端的溫莎她正被十多名男女圍在中間侃侃而談看樣子正如魚得水。

他也樂得一個人享受清靜。

冇坐多久一個頭戴紗帽、半遮麵部、身穿紫羅蘭小吊帶的金女人從不那麼引人注意的角落進入酒廊。她小心翼翼四周張望正好與高登好奇探來的目光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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