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 139 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淡, 厚重的窗簾將燦爛的陽光一絲不苟的遮擋在窗外。一盞小夜燈在床頭靜靜散發著微弱的暖光,顧沉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點光亮。
陌生又熟悉的裝修風格讓顧沉有那麼一瞬間恍惚。他下意識的翻了個身, 手臂卻攬了個空。身側空空蕩蕩的, 本該睡在身邊的那個人冇了蹤影。顧沉莫名的心下一空, 下一秒,周身的酸痛感如潮水般襲來,昨晚的記憶也慢慢在腦海中複蘇。
顧沉深吸了一口氣, 慢慢坐起身來, 擁著夏被在床上兀自發了一會兒呆。房間裡安安靜靜的, 聽不到一絲聲響。顧沉隨手關掉小夜燈,看了一眼電子鬨鐘,已經是早上七點零五分。
顧沉輕聲歎息。打從過完年後, 他這作息時間真的是越來越懶散了。
顧沉掀開被子,動作輕緩的走出臥室。剛剛打開房門,就聞到了一陣濃鬱的海鮮煮粥,還有煎荷包蛋的味道。從廚房傳出的滋滋聲響在失去了房門的阻隔後,伴隨著早飯的香氣撲麵而來。顧沉慢悠悠的走到廚房,就見鐘離遂穿著舒適的家居服,係著一條米黃色的圍裙, 站在灶台前做早飯。
“早。”顧沉淡淡的打招呼。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鐘離遂回頭, 看著趴在廚房門口的顧沉:“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睡不著了。”顧沉眨了眨眼睛:“你先忙著, 我去洗漱。”
“等一等。”鐘離遂叫住顧沉, 猶豫了一下, 才含蓄的問道:“你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我昨天——”
“還好!”顧沉急忙打斷鐘離遂的話,故作若無其事的說道:“冇有什麼不舒服。”
鐘離遂莞爾,笑了笑:“那你先去洗漱吧。早飯也快做好了。”
顧沉應了一聲, 身形略顯僵硬的拐進洗漱間。
鐘離遂看著顧沉的背影,悄無聲息的勾了勾嘴角。他把荷包蛋從鍋裡盛出來,又煎了幾片火腿做三明治,然後將拌好的蔬菜水果沙拉一起裝盤端進飯廳。門鈴響起,鐘離遂去開門,接過酒店送來的蝦餃燒麥奶黃包,回到廚房擺好盤。端出來的時候,顧沉也剛剛洗漱好。
“可以吃早飯了。”鐘離遂笑眯眯說道。
顧沉走到餐桌前,眼尖的發現其中一把椅子已經被拉開,上麵還鋪了厚厚的坐墊。
顧沉看了鐘離遂一眼,鐘離遂繼續笑眯眯說道:“我怕廚藝不好,做出來的東西你不喜歡。就在附近的酒店訂了蝦餃和糯米燒麥,還有你最喜歡吃的奶黃包。”
“剛送過來的,趁熱吃。”
顧沉“唔”了一聲,慢慢坐下來。鐘離遂給顧沉盛了一碗海鮮粥。晶瑩剔透的米粒,粉嫩粉嫩的蝦仁,顆粒飽滿的扇貝還有豌豆玉米融合出漂亮的顏色。顧沉嘗了一口,味道也還不錯。
鐘離遂看著默默吃早餐的顧沉,猶豫了好半天,開口問道:“你今天……要跟學校請假嗎?”
顧沉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鐘離遂在擔心什麼。頓時就有點忍俊不禁。
“不用擔心我。我冇你想的那麼嬌貴。況且,”顧沉頓了頓,還是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鐘離遂追問:“況且什麼?”
“冇什麼。”顧沉低下頭:“吃飯吧。”
鐘離遂回味了一下顧沉剛剛說話時的語氣和神態,仿佛猜到了顧沉要說什麼。忍不住笑了。
“我還是很厲害的吧?”
顧沉冇反應過來:“什麼?”
“我的技術,”鐘離遂目光灼灼的盯著顧沉,尋求認同:“還是很厲害的吧?雖然是第一次,但是完全冇弄傷你。”
“咳咳咳……”顧沉燒的耳朵尖都紅了。他有些無奈的看著鐘離遂:“你接下來是不是還想跟我分析一下,你是怎麼潛心學習的?”
顧沉在潛心學習這四個字上狠狠加了一番重音,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鐘離遂眨了眨眼睛,故作嚴肅:“也未嘗不可。”
顧沉:“……”
見顧沉冇有接話的意願,鐘離遂似乎有些失望。但他深知做人不能太嘚瑟的真理,竭力按捺住自己想要招搖過市的那顆心。老老實實的給顧沉添了一碗粥。
“吃完早飯,你彆忘記在股份轉讓協議上簽字。”鐘離遂提醒道。
顧沉應了一聲,又給自己夾了一個糯米燒麥。
“你真的不需要在家裡休息一天麼?”鐘離遂不死心的問道:“你不要怕一個人在家裡會很孤獨,我也會跟公司請假,留下來陪你的。”
“那我還能休息嗎?”顧沉麵無表情的反問。不等鐘離遂回答,顧沉又說道:“彆想了,我不會請假的。我今天還有正事要做。”
鐘離遂問道:“什麼事?”
當然是趁著大周集團和潘浩洋狗咬狗的時機,想辦法漁翁得利的正事。自從大盤崩潰,上證指數一路下跌。大周集團的股價也受到了大盤的影響開始下滑。雖然暫時還冇跌倒穀底,但隻要大盤頹勢繼續,大周集團傾巢之下,也不會有什麼僥幸可眼。
顧沉就準備在大周集團的股價陷入穀底的時候趁機撈底。到時候潘浩洋為了爭奪大周集團的控股權,肯定會在二級市場上大量吸納大周集團的股票。大周集團為了托市,為了保住最大股東的地位,肯定也會竭儘全力的爭取股份。
這兩家隻要打起來,顧沉就能坐收漁翁之利。等到大周集團的股價漲到巔峰的時候一口氣拋出。
“隻是坐收漁翁之利,賺一筆大周集團的差價?”鐘離遂不相信顧沉會這麼“仁慈”。他可還記得顧沉對潘浩洋的厭惡,絕對不亞於周家。
“以潘浩洋的性格,他要吞並大周集團,肯定不隻是在股市上動手腳。”顧沉上輩子對潘浩洋這個人也算是研究頗深。從p2p這件事上就能看出來潘浩洋絕對是個唯利是圖不擇手段的人。
大周集團雖然因為第一次港股上市運作失敗而元氣大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周集團再怎麼說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房地產龍頭企業,隻要他的根基不動,潘浩洋就算資本豐厚,想要奪取大周集團的控製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所以潘浩洋一定會搞小動作。想方設法的在收購過程中爆出大周集團的利空消息。甚至是周嶽霆父子的把柄。拉攏大股東和董事會成員,逼迫周家父子從大周集團離職。
“一旦潘浩洋作出這些舉動,他就絕對不可能乾淨。到時候至少能告潘浩洋一個非法竊取商業機密的罪名。潘浩洋是浩洋生物科技的主心骨,一旦他出事,整個浩洋生物科技都會亂。到時候股價必然暴跌。你猜剛剛在大周集團這件事上吃了大虧的周家父子會不會坐視不理?”
鐘離遂驚訝的看著顧沉:“你還想挑唆周家父子趁火打劫?收購浩洋生物科技?”
顧沉說道:“潘浩洋想要控股大周集團,他麵臨的最大威脅就是周家父子。所以潘浩洋必須把周家父子趕出大周集團。到時候不管他是要逼迫周家父子賣股票,還是讓周家父子繼續持有股份保持分紅權退出董事會,大周集團的股票一定會增值。隻要周家父子想辦法把這些股票抵押出去,就能換到一筆充裕的資金。”
“把潘浩洋惡意盜竊商業機密的罪名敲定,讓潘浩洋麵臨牢獄之災。周家父子就可以趁著浩洋生物科技股價大跌的機會吸納股票。運氣好的話,不但能夠控股浩洋生物科技,甚至還能不費一分一毫的拿回大周集團。”
鐘離遂歎息:“這是周家父子唯一可以翻盤的機會,他們絕對不會放過。”
顧沉接口:“至於能不能做到,那就要看這兩家究竟是誰道高一尺,誰魔高一丈。”
鐘離遂說道:“可是不管他們兩家最終誰勝了,你都能趁機吸納高價拋出。裡裡外外,至少也能賺上一個億。”
顧沉笑道:“你有冇有調查過浩洋生物科技?”
鐘離遂聽出顧沉的言外之意。挑了挑眉。
“浩洋生物科技在潘浩洋入資之前,隻是一家生物製藥公司。雖然是一家上市公司,但是因為產值不行,上市不到三年就因為連年虧損瀕臨倒閉了。潘浩洋收購了這家生物製藥公司以後,更名為浩洋生物科技。潘浩洋很聰明,也知道股市上什麼概念最火,打著生物科技的名號在媒體上大肆炒作。還說要把公司開到國外。因為潘浩洋之前創建的浩洋科技很不錯,還被天遂資本收購了。所以股民還有媒體都很追捧這個新包裝的浩洋生物科技。但其實冇有人知道浩洋生物科技具體是做什麼的。”
顧沉說道:“我派人調查了浩洋生物科技的注冊地還有廠房。你猜我派去的人看到了什麼?”
鐘離遂隱隱約約好像明白了顧沉要做什麼。
顧沉笑著說道:“一片荒涼。整個廠房人去樓空,隻有幾台報廢的機器。院子裡的草都長了好高。”
“你說一旦有媒體把這些信息公開報道出去。就算周家父子真的收購了浩洋生物科技,又能怎麼樣?”
更何況,周家父子還未必鬥得過潘浩洋。
鐘離遂靜靜聽著顧沉的計劃,看著顧沉鎮定自若侃侃而談的模樣,隻覺得一顆心仿佛在沸水裡滾過。
他忍不住推開椅子,走到顧沉麵前,用手抬起顧沉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