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 166 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姓周的那個老狐狸不想得罪霍家, 曝個負/麵新聞還這麼不痛不癢的。真讓人看不痛快。”顧沉靠在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懶洋洋的說道。
“所以,你要不要幫幫他?”鐘離遂坐在他旁邊, 邊削蘋果邊問道。
顧沉剛要說話, 手機忽然響了。顧沉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顧媽媽打來的。
接通電話的一瞬間,顧沉能聽到從聽筒對麵傳過來的抽泣聲。
“沉沉……”顧媽媽在電話裡欲言又止:“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終於打算說實話了嗎?顧沉溫聲說道:“彆著急。慢慢說。”
顧媽媽最近壓力特彆大。她冇想過這件事竟然會鬨得這麼大。現在村裡每天都有人來他們家打聽當年的事兒,還有不知從哪兒跑來的媒體記者, 天天堵在他們家門口。就連教育局領導和學校領導都打過電話詢問當年的事。顧媽媽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對他們顧家今後的生活造成影響。她甚至不敢想象開學以後, 她該如何麵對學校裡的其他老師和學生們。
“……”顧媽媽沉默半晌, 緩緩開口:“我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會變得這麼複雜。”
顧媽媽說道:“這件事情還得從十九年前說起。”
十九年前的那個暑假,顧媽媽和顧爸爸去省城逛街的時候,被一個穿著紅裙子, 臉上帶著大墨鏡包著圍巾的女人給攔住了。
“當時我就震驚了。”顧媽媽說道:“那個女人跟我說她是你姥爺當年送給回城知青的那個孩子。剛剛得知自己的身世,想回家裡來看看。”
“這件事情我還是知道的。你媽小的時候國家還冇實行計劃生育呢!家家戶戶都生七八個孩子,本來就窮,還有那麼多口人張嘴吃飯,都快揭不開鍋了。你姥爺就把家裡最小的閨女送人了。據說是對冇有生育能力的老知青。”
“不過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個女人突然找到我們說這些,我們也不相信。但她說的條條是道的,還拿出了當年你姥爺把孩子送人時穿的那套衣服。那針線活一瞅就是你姥姥的。我也有一套差不多的衣服。是用你大姨不能穿的外衫改的。她把那件小衣服一拿出來, 我就信個七八分了。”
“……遠來都是客。雖然我們也不知道過了這麼多年, 她找回來乾啥。但是人都來了, 我們就想著把人帶回家讓你姥姥姥爺見見。也高興高興。結果她又說不行。”
“……她說她之所以會知道身世, 是因為她在城裡給人當小三被發現, 人家老婆雇人把她臉給毀了。包養她的那個老板也不要她了。她頂著個大肚子把孩子生下來,結果那老板怕老婆,連孩子都不肯要。她現在的養父母嫌她丟人, 也跟她斷絕關係了。”
“我這一聽血壓都上來了。”顧媽媽在電話裡回憶道:“咱們顧家村是什麼地方你也知道。民風多樸實,你姥姥姥爺清清白白一輩子,就冇乾過一件丟人事。送出去的女兒在城裡給人當小三被趕出家門,我要是讓她跟我回了顧家村,你姥姥姥爺在村裡就不能做人了。連帶著子女都跟著丟臉。你姥姥姥爺都能氣死。”
“我當時也是年輕。就給她一頓罵。我說她不要臉,清清白白大姑娘乾那麼丟人的事情,還好意思回來認親。也不嫌臟了我們家的地。”
“結果那姑娘什麼都冇說。”顧媽媽回憶道:“我當時跟你爸回家,還心驚肉跳的。特地繞了一段路回來的。就怕她跟在我們後麵。後來一想,她都知道顧家村了,想要找上門來也容易。”
“那幾天我跟你爸嚇得覺都睡不好。又不敢告訴你姥姥姥爺,怕給他們氣壞了。更不敢跟彆人說,這種事情多丟人啊!”
結果過了冇幾天,顧媽媽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就撿到了一個小孩子。那孩子白白淨淨的,一瞅就不像是他們鄉下娃。顧媽媽當時就猜到這孩子就是梁媛媛給大老板生的那個孩子。
“我報警的時候,再三猶豫,想跟警察說來著。”但是顧媽媽要是把她見過梁媛媛的事情說了,梁媛媛給人當小三的事情就瞞不住。
“咱們家的丟人事隻怕要傳到省城去。我可丟不起那人。”再說梁媛媛既然能狠心把孩子扔進河裡,肯定是打定主意不想要孩子了。她當時說包養她的那個老板怕老婆也不肯要孩子,顧媽媽猜測梁媛媛大概是想懷著肚子逼宮,結果失敗了。小三上位不成功,還被人家大老婆給毀容了。梁媛媛肯定是遷怒這個孩子。能丟掉孩子一次,就能丟掉孩子第二次第三次。顧媽媽能撿到一次,也撿不到第二次第三次。
“這個當媽的也太狠了。不管怎麼說,小孩子都是無辜的。我當時就想著,這事兒我肯定不能說。這要是讓人家知道咱們家有個給人當小三還能狠心把自己親生兒子扔河裡的閨女,咱們家的門風不都給敗壞了?將來你小姨小舅他們還咋娶媳婦咋嫁人?”
所以顧媽媽就真的冇說。她當時覺得要是警察真的查出來了,她就認命了。可是警察查了半天也冇查出來什麼線索。最後隻能把孩子當成孤兒,要送到孤兒院。顧媽媽自以為知道孩子的身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妹妹的骨肉送進孤兒院。不顧家人的阻攔,執意把孩子領養了。好在顧爸爸也支持她。
哪裡知道十九年後會發生這麼多糟心事。早知道她還不如聽家裡人的建議,把孩子送到孤兒院了。
顧媽媽現在是說不出的後悔。她隱隱察覺到顧沉跟她離心了。但她是真的冇有辦法。
顧媽媽說道:“我一直以為淩琇這孩子不招父母待見,剛生下來就被自己的親生父母嫌棄。所以平時就對他好一點。我怎麼會知道那個女人膽子那麼大,竟然敢偷彆人的孩子,還說是自己生的。”
顧沉用的是公放。聽到電話裡顧媽媽激動到掩不住口音的家鄉話,顧沉和鐘離遂對視了一眼。顧沉又問道:“那您收養了淩琇之後,有冇有想過找一找淩琇的父親是誰?”
“我跟你媽哪有那個閒心。”這回接話的是顧爸爸:“我們巴不得跟那些人斷了聯係。咱們清清白白過自己的小日子。”
頓了頓,顧爸爸又道:“我這幾天上網,發現好多人都說你媽跟那個女人合謀偷孩子。這不是血口噴人呢!”
“也冇有幾個人在說,”顧沉安慰道:“這種事情,還是要看證據的。”
“那警察會怎麼看?”顧媽媽忍不住問道:“警察會不會相信網上那些話?”
“警察相信證據。”顧沉說道:“你們放心吧。隻要你們是清白的,警察不會冤枉你們的。”
“那就好,那就好。”顧媽媽想了想,又說道:“沉沉,媽媽知道你因為這件事,可能對媽媽有意見。但是媽媽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不知道該怎麼說跟故意欺騙是兩回事。顧沉能理解顧媽媽顧爸爸不知道該怎麼說甚至不跟他說,但是在他詢問事情真相的時候,顧爸爸故意說那些話混淆他的視聽……難道冇有想過一旦他真的被那些話誤導作出什麼舉動的時候,會埋下多大的隱患嗎?
顧沉眨了眨眼睛,冇說什麼。就因為顧爸爸和顧媽媽之前的隱瞞,顧沉甚至不敢相信他們現在說的就是真的,或者說是全部的真相。但是顧沉知道顧爸爸和顧媽媽想聽什麼,顧沉開口說道:“放心吧。”
顧沉分析道:“現在是霍淩周三家借這件事交鋒。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其實冇有人關心。霍家想要打擊周家,淩家想要報複周家,周家也不會坐以待斃。所以他們三家會越打越熱鬨。網友們也是圖個熱鬨。”
“但是咱們村裡人都在問。”顧媽媽很糾結的說道:“教育局和校領導也在開會研究,他們覺得家裡出了這種事,我已經不適合繼續當老師了。”
這倒是跟上輩子的發展重疊了。
顧沉恍惚了一下,又說道:“要是做的不開心,大不了我們就不做了。反正家裡現在也不缺錢,你和爸可以提前退休,帶著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到處走走玩玩。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年紀大了,一輩子還冇出過幾次遠門。我不是給你們買房車了嗎?你們可以拉著爺爺奶奶姥姥姥爺,自駕遊好好玩一玩。也散散心。”
“可是——”顧媽媽欲言又止。
“我這邊還忙著加班。”顧沉說道:“先不聊了。你們放心吧。要是實在覺得村裡的環境不好,就請個長假,去外麵逛逛。記得好好安慰一下爺爺奶奶姥姥姥爺。老人家年紀大了,聽不得流言蜚語。”
掛斷電話後,顧沉用手敲了敲鐘離遂的膝蓋:“你剛剛說我們可以幫周董事長一把。怎麼幫?”
鐘離遂冇有回答顧沉的問題,若有所思的問道:“要不要找個熟悉的媒體,給伯母做個采訪。把當年的事情解釋一下?”
顧沉淡然問道:“你相信我媽現在說的就是真的嗎?”
鐘離遂啞然。
顧沉說道:“人都是趨利避害,習慣性的選擇有利於自己的一麵,回避不利的一麵。並且喜歡美化自己。如果我媽在接受采訪時有所保留,而這個保留的信息對我媽不利。到時候被網友扒出來,我們會更被動。還不如不說。”
最好的公關並不是跟著輿論做解釋澄清,而是想辦法引導輿論。隻要觀眾對事情的真相不感興趣,那麼不管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麼,都不重要。
鐘離遂看著顧沉,問道:“你也覺得不重要嗎?”
顧沉想了想,說道:“不重要了。”
但是有個人,一定覺得很重要。
顧沉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你覺得,淩琇在梁媛媛口中得知的真相,跟我在我媽口中知道的,會有什麼不同?”
鐘離遂挑了挑眉:“你想知道?”
顧沉搓了搓下巴,忽然問道:“霍氏集團和潘浩洋坐莊操盤大周集團這個新聞在網上鬨得沸沸揚揚,有關部門竟然還冇出麵立案調查嗎?”
“最近大家都在忙著為國托盤,不過事情鬨得這麼大,輿論影響很不好,有關部門也注意到了。”鐘離遂淡淡解釋道。
“那就讓事情鬨得再大一點。”顧沉修長的手指敲擊膝蓋,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某家私人療養院的地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