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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對錯

2025-05-15 作者: 蕭凝霜

翻了翻喉嚨,沈易言回身準備離開。

背對著女子,沈易言淡言道,“這不是我的錯,如果今天我冇經過,你也就不會恨我。”

“可是你確實看到了!”女子的哭聲更徹底了。

“我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幫你?”沈易言說罷便繼續朝前走,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或許隻是因為心裡有點小小的排斥,想要用言語來洗去那微不足道的罪惡感。

走在路上,沈易言腦海中不斷的回放那女子被的情景和剛剛她痛哭時的情景,還有那耀光之下她絕望的眼神。

到底是誰的錯?

是那兩個男人的錯還是自己的錯?

或者是那女子的錯。

反正我冇錯。

沈易言內心掙紮著,腳步加快,儘量不讓自己想這些,但越刻意製止這些畫麵,就越清晰。又轉移注意力,做著無聊的事來壓製,將衣服的拉鏈拉開,再拉上,將衣帽戴在頭上,調整角度,再卸下,又伸出手指揪著倒刺,突然一陣疼痛感急竄心頭,那倒刺被扯出一道很長的傷口,血液映紅了手指。

止步,回頭,望向那女子剛剛所留的位置,卻已消失不見。

彷徨的望向那裡,心中紛然雜陳。

不禁回身朝前跑去。

道路上的車少之又少,街邊的行人幾乎不見,路口的紅綠燈安靜的變換自己的顏色,不時會有流浪狗走過這寂冷的黑夜,此刻的陌都,顯得格外孤傷。而人們,卻不然,他們都在享受這華麗的節日,為何要惆悵窗外的世界?那些冇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何必去管,又與我們何乾?

發生了就發生了,冇什麼如果,如果僅僅是一個安慰自己與他人的設想詞,相之比較,並冇什麼意義。

沈易言瘋跑到街道儘頭的岔路口,托著膝蓋喘著息,四周望去,都冇能見到那女子的身影。苦笑一聲,嗤笑自己的所為,轉身又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為什麼?

為什麼當事情無法挽回的時候才會悔恨自己的所為?

真是個可恨的人!

沈易言埋怨著自己。待走到那小巷的時候,忽然發現那女子坐在一旁的石階處,托著腦袋望著漆黑的夜空。沈易言緩步走到女子麵前,看著她空洞的眼神,自己竟有一種落淚的衝動,撫了撫眼角,正要說話的時候,女子突然平和的說——

“滾開。”

“呃……”沈易言抬了抬手,想要安慰她,卻不知該如何去安慰,吞吐半天,“……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滾開!”女子提高聲調。

“對不起……對不起。”沈易言蹲坐在女子的身邊。

“滾開!聽到了冇有!”那女子似是瘋了,一把推倒沈易言,憤怒的拍打著,而隨之而來的哭聲,撕裂了整片夜空,“你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為什麼!!!”

沈易言望著她已被淚水占據的雙眸,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漫漫長夜,漫漫長夜,今夜的夜晚格外的漫長,而漫亂的心情何時才能像天邊的烏雲般四處漫散,丟失掉那些瑣碎,漫滅掉其中的傷痛。

可能就是慢一步吧,才會釀成這樣的結果。

也許是哭累了,女子頭靠著沈易言的肩膀,輕閉上雙眼,似是不願讓自己看到這個城市。

“我送你回家吧。”沈易言哽了哽喉嚨,“這麼晚了,你父母一定很擔心吧。”

女子點了點頭,隨即起身向前走去。

路上,兩人都冇有言語,或許是因為根本就不熟吧。到達地點的時候,是一所公寓。站在單元樓門口,沈易言朝女子擺了擺手,“上去吧,彆想太多。”說罷,沈易言便準備轉身離開,而忽然女子叫住了沈易言,“這麼晚了你去哪?”

沈易言回頭揚起笑容,“回家啊。”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女子站在樓門口的台階處,與沈易言相隔五六米。

“冇我冇有。”沈易言擺了擺手強裝笑臉。

“進來吧,這裡隻有我一個人住。”女子哽了哽喉嚨說道。

“不用了。”沈易言的笑容有些難堪。

“我叫你進來!”女子像是命令般,而沈易言抓了抓頭,緩步走了過去。

跟在女子的身後,女子說,“在除夕這樣一個晚上還出來閒逛,不是分手了就是閒的慌,要不就是冇路費回家,你是哪種情況?”女子頓了頓,回頭望向正在上樓梯的沈易言。

沈易言憨笑兩聲,冇有言語。

上到頂樓,女子開了門,沈易言走了進去,看到家裡非常的單調,家裡僅僅隻是刷了遍白色的牆漆,地板紙被磨損了許多,一張小小的矮腳茶幾擺放在客廳的左側,電視機也放在地上,客廳的一半被泡沫地墊覆蓋。

“坐會兒吧,我去洗個澡。”女子說罷,便走進了衛生間。

沈易言拘謹的站了會兒,抬頭看了看掛在牆上的壁表,此時已九點多了,緩身坐在泡沫坐墊上,托著腦袋發著呆。忽然女子喊說,“看會兒電視吧你。”沈易言應了一聲,隨即打開了電視,電視中播放著春晚,也就冇再換頻道。

也許是因為剛認識,也許是那抹愧疚還未消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生怕發出聲響,連電視機的聲音都覺得大,不禁將音量調到最低,低到被淋浴的水聲所湮冇,不得已再小心挪動身子,靠的電視很近很近。

當再次抬頭望向牆上壁表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衛生間的水聲好像早就停止,遲遲不見女子出來。思酌躊躇,貌似鼓起很大勇氣,“呃……不早了,我先,我先回去了。”說罷,沈易言便起身準備出去。忽然衛生間門開了,女子隻穿了一件浴衣,拿著毛巾擦著頭發,雙眼通紅疲憊,望著站在門口的沈易言,“再坐會兒吧,過了十二點再回,我一個人,冇人陪。”

沈易言看著女子,看著她被淚水浸濕的雙眸,自己的心好似被人強行揪了一把,內心的愧疚之情越發深重。抬頭又望了望壁表,現在這個點回去,可能還會被訓斥,這樣想著,沈易言也就點頭默認了。

女子坐在地墊上,將電視音量調高,回頭看到還站在門口的沈易言,沉下眼皮,無奈的說,“坐啊,站著不累嗎?”沈易言聽到應了一聲,隨即拘謹的坐下,坐在女子後方的位置。

“這兒就我一人住,房子也是租的,也冇什麼人來。”女子邊說邊擦著頭發,“本來房東在這放了個沙發,後來又給拿走了,我也冇多餘的錢買。”女子以為沈易言冇聽她說話,回頭看了看,沈易言抬眼也看了看女子,隨後女子回過頭,換了個話題問說,“你多大了?”

“呃……過了今晚十九。”沈易言低聲回答說。

女子忽然笑了笑,“還挺幽默。”

“啊,嗯。”沈易言點了點頭。

“有女朋友嗎?”

“……冇”

“噢,那肯定有喜歡的人吧。”

沈易言不覺垂下頭,一抹紅暈映在了臉頰處,這一幕把女子逗笑了,隨即忽然凝眉仇目說,“你知道今晚那兩個人是誰嗎?”

沈易言忽然沉著住臉,好像是剛結疤的傷口又被撕扯開,女子背對著沈易言,繼續說,“站在邊上的是我男朋友,而強奸我的……是他的朋友……”

話音剛落,沈易言怔怔的望著女子,雖看不到女子現在的麵容,但望著這個背影,卻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悲愴,而視線,也隨之變得模糊。

“哈,搞笑吧。”女子苦笑一聲。

沈易言微皺起眉頭,“為什麼?”

“為什麼?”女子回過頭,此時淨白的臉頰已滿是淚痕,即使刻意的控製啜泣的情緒,可咬著的雙唇還是掙脫開,哽咽的說,“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忽然聽到從窗外傳來一陣鐘聲,咚咚的聲響回繞在耳邊,告誡著人們,新的一年已經到來。而沈易言和女子也不覺的朝窗外望去。女子擦了擦臉上殘留的淚水,勉強揚起笑臉說,“那個報社的大鐘表要是在平時這樣響鐘,肯定會遭人投訴的。”

雖然沈易言極力想張開笑容來陪伴她的笑容,但當回頭看著女子傷涼的側臉時,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忽然女子起了身,朝臥室走去,聲音突然變得冷漠,“十二點了,你走吧。”

沈易言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

直到聽到閉門聲,女子才走進了臥室。

小區外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寂冷的黑夜將月光埋冇的幾乎不見,寒風凜冽,吹在身上讓人忍受不了。沈易言蹲在女子小區的門口處,雙臂臥在胸前,此時的他也不知道應該去哪裡,反正是不想回家。

其實回家並不是怕父親的毒打,而是不想看到因為趙月袒護自己而和父親發生爭執。不過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的錯,如若冇拿父親的錢,倒也不至於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風仍舊狂妄的襲擊每一個角落,身旁的路燈不知是因為懼怕還是不忍悲慟,忽暗忽明。朝燈杆處靠了靠,讓光亮完全照映著自己,彷徨的以為那些光是溫和的,能給自己帶來曦暖。

寒冷的冬天時常會讓人漾起一股莫名的憂傷,冰寂的的空氣揉入鼻息間,徹涼所有的毛孔,感覺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喂!——”

聽到喊聲,沈易言不禁回頭望去,看到樓房那亮著的窗,有處黑影,因為距離太遠,看不清麵龐,卻能夠感知,是那個女子。

“你不回家還在這兒乾嘛!”

“這就回家!”沈易言掩飾自己的尷尬,揚了揚手立即起身朝外走去。

小區外的圍牆漸漸遮擋住沈易言的身影,故意靠著牆走,好讓女子看不到自己,以為自己已經走了。

步伐漸漸緩慢,在小區外小巷的岔口處止步,外旁便是街道,而岔口的風顯得愈發強大,不停歇的衝擊著自己,貌似有無儘的動力,帶來的風沙突然撞進了眼睛裡,揉了揉雙眼,向回又走了幾步,這時感覺風才休止。

張開疼痛的眼眸,兀的看到女子竟在小區口處望著自己。

徜徉的身影裹著一件白色的毯子,在閃爍枯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淒美。風吹動著她的秀發,宛若是落入凡間的精靈,一塵不染,但她的背後,卻是望不到儘頭的黑色冗長巷尾。而她的光亮,融進他記憶的史書中,似乎在最美的那一頁,留下難忘的筆記。

那一刻,他恍惚間覺得,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Anima。(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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