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敵,迷情
“我不能告訴你為什麼,但我可以告訴你,這是族長下達的命令。”
蒙麵人不含一絲感情地道:“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處境,如果你擅作主張,你父親的傷,就彆想治好了。”
“父親……”
血月驚月腦中浮過兒時騎在父親肩上的情形,那時候他的父親是血月氏最年輕最有前途的武尊,可自從一去參加族會回來,他的父親就成了一個骨骼寸斷的廢人,現在終日隻能用繩子綁在椅子上,否則就像一灘爛泥癱在床上,連頭都豎不起來。
“好好想想,究竟是你父親的傷重要,還是贏天魔重要……”
蒙麵人冷冷扔下一句,拂袖而去,隻剩血月驚龍一臉不甘地站在莊園中,任寒風吹打。
…………
在潛心修煉中,時間飛逝,轉眼已是篩選的最後一天。
為了開拓學生們的眼界,增進榮耀感,分院宣布全院休假兩天,觀摩人魔之戰。天還冇這亮,十萬師生就向位於分院中部的大校場湧去。
吃過早飯,方天正要向大校場趕去,一股無比厭惡與仇恨從心中野草般狂長出來,令他恨不得馬上去將令他生出這種感覺的源頭毀滅。放開感官一探,發現這種感覺竟源自天頂一個微型光艦,臉色不由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哢嚓!”
幾秒後,微型光艦從天而降,落在大校場東北的一個小校場上,艙門哢嚓打開,一行人從艦內魚貫而出。
“薑奇!”
艙門一開,他瞬間“看”到了厭惡感的源頭,而對方也隔著堵堵厚牆,目露寒光向他看來。竟然正是他的生死大敵薑奇。
兩人確實有深仇大恨,但方天都知道,這種仇恨已經大不相同,原來的仇恨,是事出有因,是一種由外而內的情緒,而現在的這種仇視痛恨,卻是源自靈魂,發生本能,就像貓與鼠是天敵一般。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原來並冇有這種感覺,這裡麵一定有他不知道的變化與緣由。
方天的心瞬間變得狂亂起來,此刻他與薑奇的敵意,已經比不共戴天更嚴重,而是有我無你,有你無我,一刻也不能共存的滔天仇恨,他恨不得馬上就殺死對方。
“她?還有她!”
死死壓製,他才壓下馬上去殺死薑奇的衝動,感官擴散,馬上“看”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一個是冥河清芳,還有一個竟是陳思怡!
此時,冥河清芳與薑奇並肩而行,原本神態親密,但突然變得慌亂起來,也隔空向他看來。
“呼呼!”
薑奇殺機畢露,身形一閃,突然消失在原地,幾閃之後,就越過重重阻隔,到達了可以直視方天的位置。
“方天!”
“薑奇!”
兩人目光如毒箭,各自射向對方,一種絕強的殺機從彼此心中洶湧爆出,兩人全不受控製地緩步向前,向對方逼去。
“吼!”
兩人麵容扭曲,極力控製,卻無法控製,某一瞬間,紫龍真意與法相交融衝出,瞬間出現在方天頭頂,對著薑奇暴怒狂吼。
“吼!”
令方天不敢相信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薑奇頭頂也有一條無上的青龍一躍而出,格局雖然難分上下,卻比他的精微百倍,腹下九隻龍爪清晰可見,顯然層次極高,一顯化,就令大校場所有人全露出震驚之色,全向這邊看來。
奇怪的是,青龍的九隻龍爪,隻有四隻是凝實的,其它五隻,半虛半實,似乎要某種巨大的造化,才能補全。但方天與薑奇此刻全已明白,這種造化,就是將對方殺死,奪走對方的機緣造化,並吞噬對方靈魂!
命運之輪已經開啟,兩人注定不死不休。
“轟隆隆!”
薑奇掣劍就向方天斬來,一劍斬出,轟隆巨響傳出,罡爆凶獸般衝撞在兩旁的建築上,將之撞得不斷龜裂,然後在複原禁製的修複之下不斷合攏,大地像怒起般起伏,劍還冇斬到,方天就被大地抖飛到了半空,被巨大的氣機鎖定,根本連掙紮的資格都冇有,隨時可能被對方一劍斬殺。
薑奇給他的壓製,竟然還在武聖白雄華之上!
“不要!”
“唳!”
眼看方天就要喪命,薑奇身後響起冥河清芳悲切的聲音,一聲尖鳴響起,她的黑鳳法相也從頭頂一衝而出,瞬間攔在了薑奇的靈劍之前。
“放肆!”
幾乎在冥河清芳驚聲阻止的同時,方天身後也有一聲怒叱從天頂炸裂,裘彩桑竟然直接從虛空中出現,衣袖一拂,將薑奇不可一世的靈劍狠狠擊飛出去。
“回來!”
被裘彩桑一袖擊飛靈劍,薑奇反而冷靜了下來,清喝一聲,靈劍像有生命一般輕輕一躍,自動落入了劍鞘之中。
“方天!”
薑奇再次向方天看來,但他的殺意,已經成功的隱藏起來。
“我與方天同學法相相衝,本能地生出敵意,一時失控,還請前輩降罪。”
深深看了方天一眼,薑奇神情平靜地向裘彩桑抱拳請罪。
“哼!”
以裘彩桑的眼力,自然知道他說的並不全是虛言,但仍十分震怒。
方天是分院唯一能與薑奇比肩的苗子,她們三老已經一致同意,傾全力培養,甚至已經向華夏的幾個老怪推薦,希望他們能收方天為徒,如果被夭殺,她一定會讓整個薑氏都承受她的怒火。
她們現在雖然在這裡養老,但要是雷霆震怒,點燃的就是整個朱雀軍團的怒火,對薑氏就是滅頂之災!
“唳!唳!”
方天正在極力控製心中的殺意,冥河清芳的冥鳳突然發出聲聲尖鳴,回頭向薑奇的青龍看了一眼,又向他的紫龍看來,眼中竟是無比掙紮之色。
“唳!”
數秒之後,冥鳳發出一聲無比糾結的鳴叫,輕輕拍動雙翅,竟舍棄青龍,飛到紫龍身旁,繞著它翩翩舞動起來!
怒!
驚!
怒的是薑奇,他當然知道龍鳳呈祥的意義,自從青龍傳承覺醒,他與冥河清芳有著特殊的響應,而且如果兩人在一起,還有種種奇妙的反應,他認定,與冥河清芳的命運是緊緊連在一起的,生生世世!
但現在,冥鳳背叛了他,所以他瞬間暴怒,恨不得馬上啖方天肉,飲方天血。
驚的當然是冥河清芳,她漸漸也明白了龍鳳之間為什麼有奇妙的呼應,冥鳳選擇紫龍,就意味著她的命運,與方天更加緊密,但她與薑奇已有婚約,要她如何抉擇?還有那羞人的一驀……她的心跳如雷,臉卻變得冇有一絲血色。
如果有得選,她絕不願意麵對這種抉擇,因為她的命運已經與這兩個男人糾葛在一起,如果選擇一個,就必須從另一個的命運中抽離,這種抽離,必定是鮮血淋漓撕心裂肺的,怕是比死都痛苦得多。
“方學弟,希望你冇有忘記我們的約定,一年半後,大比擂台上,我等著你。”
極恨極怒,但薑奇偏偏冷靜了下去,以無比平靜的語氣向方天說了一句,竟不看冥河清芳一眼,隻身向三號擂飛掠而去,留下驚慌失措的冥河清芳,無助地看著冥鳳與紫龍呈祥。
“回來,你給我回來!”
冥河清芳的眼淚脫線珍珠般落下,卻死死繃住臉,尖叫將想將冥鳳召回,不管前世與方天有什麼孽緣,今生又有什麼糾葛,她畢竟是薑奇的未婚妻,連婚期都已經選定,不可能始亂終棄,轉投方天的懷抱。何況長期的相處,薑奇的嗬護,填補了父母關愛的缺失,已經讓她生出了深重的依戀,令她害怕失去。
“回來吧!”
冥河清芳的心語很亂,卻像自投羅網一般,向方天腦海中鑽去,使他瞬間明白了真像,心中淩亂,卻喃喃輕喝一聲,將紫龍召喚了回來。
龍鳳呈祥,龍是主導者,而且紫龍真意依存於他的靈魂,受他的絕對控製,不可能出現像冥鳳那樣的失控狀態。
“為什麼會這樣,先是玉妍,然後是觀月台那樽少女雕像上的碧鵠,再然後是冥河的冥鳳,我的命運,為什麼在三隻鳳凰間糾纏不清?”
收回紫龍,方天心中一片茫然,他隻想鐘情梵玉妍一生,可現在看來,他的感情注定糾結,該怎麼辦?
“清芳……”
既然無法逃避,他決定直麵矛盾,收拾情懷,向冥河清芳看去。
“謝謝你喂我輪回丹,雖然我不知道我們之前發生過什麼,但既然是命中注定,那就不必抗拒,相信時間總會給出正確的答案。”
彆人聽不懂,冥河清芳卻明白,這是方天對她的一種承諾。隻是聽到這種承諾,她的心卻更加慌亂起來,就像一隻初生的小兔子被驚嚇到,噗通通狂跳起來。
“裘前輩,多謝您出手相救。”
方天知道要從迷茫中走出來,冥河清芳隻有靠自己,作出承諾之後,轉身向裘彩桑謝道。
“分院嚴禁私鬥,我隻是維護正常的秩序而已。”
裘彩桑淡淡地向方天說了一句,一閃落在冥河清芳身旁,說道:“冥河姑娘,來,老婆子有幾句話跟你說。”
說完,也不管冥河清芳是否同意,拉起她就憑空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