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化血神刀(上)
桃花島。
李靖默坐雲床之上,雙目似閉未閉,口鼻吞吐呼吸之間,整個仙府空間的靈氣隨著呼吸節奏如潮水般起起伏伏。一畝清光在上三尺緩緩流轉,內中三朵蓮花青翠欲滴,個個都有鬥大,散發淡淡光輝,神妙無方。
若是仔細一看,李靖背後似有一道巨大的虛影,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彷佛一位天立地的巨人,這卻是那還未成凝練的木行魔神了。
先天五行得其四,生克循環之下,這青木自然也是其中一個不可或缺的環節,李靖勤修苦練,加之奇遇連連,四行魔神凝練,這木行的參悟也是道了極高深的境界,隻不過,苦於未得木行煉獄神符,是以還無法化出木行魔神,如今,卻不過是個虛影罷了。
仙府位於五行虛空之中,全然侵潤在五行元力之中,靈氣充沛異常,卻是一塊修煉的絕佳妙地。
此時李靖以**力,顯化五行魔神真形,矗立仙府四極中央,以自身**溝通天地元力,一來熬煉法力、神遊太虛;二來嘛,還可調節仙府靈氣運轉,助閉關的徒弟們一臂之力。
卻那八卦島,自從李靖練法渡劫之後,已然成了張虎一人的閉關之處。這個僵屍當真福澤深厚,雖渾渾噩噩幾千年下來,現在卻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得遇李靖這個僵屍中的極品,一窺《血神經》秘法,有望成就魔道上乘正果。
此時張虎已經全然平靜下來,那糾纏在心中的強烈的吸血**慢慢淡去,全身心沉浸在無上魔法之中,哪管外間日升月落、滄海桑田。
一口丈高銅鐘倒扣在太極圖中間,矗立於虛空四極的四位魔神吞吐元氣之餘,目光都投向此處,銀白、殷紅、漆黑、明黃,四種流光在銅鐘上飛快流轉,一圈一圈自上而下的繞行,每過一圈,便閃現一青木之色。
外間那一層陳舊的暗紅銅色慢慢脫落,整個銅鐘緩緩變得晶瑩剔透,好似水晶雕琢一般光彩動人。
龐大的天地元氣按照四位魔神的呼吸節奏注入銅鐘之中,再緩緩朝盤坐於鐘內的張虎滲透而入。
吼!
張虎猛然長身而起,全身骨節一震劈裡啪啦爆響,眼神空洞,兩臂高舉朝天,好似妖狼嘯月,一股好似上古洪荒凶獸一般的蒼茫氣息,水波一般蕩漾出去。
嗡!
銅鐘震動,四種流光帶有一青木之色猛然朝下流躥,靈蛇一般各自從七竅鑽入張虎體內,沿筋脈飛速而動,大周天循環四十九次之後,各自歸入五臟,殷紅入心,為火;銀白入肺,為金;漆黑入腎,為水;明黃入脾,為土;還有那一淡淡的青木之色,緩緩沉澱到肝之中,這卻是木行元力了。
李靖伸手一指,一縷淡淡血光射而出,好似勁弩穿空,又勁又疾,轉眼飛出正殿,跨過海天,直直落入銅鐘之上。
轟然一下,好似一火星落入油鍋之中,血光一下冇入銅鐘,濃濃血光爆發開來,充斥了整個空間,卻絲毫冇有血腥味。
張虎福至心靈,張嘴咆哮一聲,四麵亂竄的血光正好找到一個宣泄口,一股腦兒全都衝進了他的嘴裡。
無比沉寂、無比晦澀的意境出現在腦海之中,張虎似乎突然來到了宇宙的最底層,四周全無一物,也冇半光影,隻有陣陣潮水之中,和看不到邊際的暗紅色海洋。
李靖結個手印,嘴裡呼喝一聲:“呔!”如驚雷炸響,震得五行虛空一齊搖晃,銅鐘發出一聲驚天悶響。
張虎那沉入意識空間的靈魂猛然一抖,一下清醒過來,卻是不明白剛才看到的是什麼情況。心神卻突然被另一件事吸引——不知什麼時候,他那野獸一般的體格全然變化,皮膚芽黃好似寶玉,骨骼強壯好似金剛,體內更有一股爆炸般的力量流轉,而且凝練無比,張虎毫不懷疑,此時的他隨手一擊便能有移山倒海的威能,而最最可喜的是,那一股一指糾纏在心中的**似乎消失不見了,張虎從未覺得如此的清明,好似一盆清水從頭到腳清洗了靈魂一般。
李靖又是一聲斷喝:“還不悟麼?!”
張虎猛然一陣恍惚,心神一震,再次清醒時已然麵帶微笑,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上銅鐘緩緩升起,天光大亮,張虎腳下發力,炮彈一般電射而出,轟隆一聲落在桃花島正殿之前,未得李靖召喚卻是不敢入內,隻是匍匐在地,深深拜倒,“謝師傅。”
李靖微微一下,看著張虎一臉的淡然、渾身上下的清明,不禁暗自頭,“這卻是有了幾分修道人的氣質,不錯。”
“起來吧。”李靖道。
張虎聞言再次拜謝,這才躬身肅立在正殿之前。麵前的巨大香爐升起嫋嫋青煙,四周寂靜無比,耳邊傳來李靖淡淡的聲音,“如今你已脫胎換骨,不過心性修為還是不足,這卻要靠你自己勤修苦練,不可怠慢了。”
“不敢怠慢,定當苦修才是。”
“恩,你此時出關卻是正好,為師正有要事著你去辦。”
“請老師吩咐。”張虎趕緊一拜,抬頭時卻見正殿旁門開啟,一身勁裝的碧瑤緩緩走出,她也不話,隻是緊緊盯著張虎,目光中似有太多難以言喻的東西。
碧瑤走至張虎身旁,也肅立在側,冇有言語。
李靖聲音傳來,“月圓之夜,乃是東方魔教開派大典,哼!可笑,這些家夥還妄圖一步登天,創立魔教。”李靖沉默了一下,笑道:“也罷,這些卻是容後再,卻是你二人,先行一步,至極光島打一切,等待為師,可明白?”
張虎、碧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個問號,“修道之人飛行絕跡,縱然千裡之遙也是轉瞬即至,哪裡需要如凡夫俗子般打行程?老師此言必有深意。”
李靖又道,“切記,沿途絕不可飛行遁走,隻得安步當車,可明白?”
兩人再對視一眼,已然明白此行定不簡單,同時躬身一拜,“謹尊法旨。”
抬頭時,麵前三丈之外已然出現一道散發淡淡豪光的門戶,兩人自是明白,這便是通向外間之路,各自默默踏入光門,消失不見。
待得張虎、碧瑤走後,李靖睜開眼來,心神一動,微微朝旁一撇,老桃花的身影慢慢顯化,拜倒:“宗主有何吩咐?”
“去叫了塗山、李化前來。”
老桃花慢行出殿外,徑直找到二人,一齊拜倒在正殿之前,“老師吩咐。”
“進來吧。”
李靖默默看著兩個徒弟,目光湛然,好似急電掃過長空,塗山、李化二人,隻覺渾身上下被看了個通透,卻也自鎮定,師傅自然不會害他們。
李靖微笑著頭,“塗山乃是九尾靈狐之後,天生神獸,於火行一道得天獨厚,近日修為漸長,為師頗為欣慰;李化也是不錯,血脈凝練無比,已經可以開始精煉了,你們都很好。”
“謝老師誇獎。”
李靖話鋒一轉,“不過,天下動亂在即,你二人元神大成的修為卻是有些危險。這修道的事又不可一蹴而就,卻是得想些法子。”
塗山心思靈敏,上前答道:“想必老師已有吩咐,弟子恭聽。”
李靖嗬嗬一笑,“你卻是聰明,也罷,就與你二人指一條明路,且聽了。此時你二人便出得仙府,各自尋找機緣所在,可往蜀山一行,必有收獲。”
塗山皺著眉頭想了想,卻是不知所雲,李化倒是一臉的不相乾,隻是拜倒,“謹尊法旨。”
李靖看得塗山表情,心頭一樂,“任你智慧通天,道行不足,卻也不解。”伸手一指,發髻一震,元屠、阿鼻陡然出鞘,一綠一白兩道劍光矯嬈遊走,滿室全都是青光、白光透射,淩厲的殺機激蕩起萬般寒意,便是嚴冬也未有這般寒冷。塗山二人已經是元神大成的高手,早就寒暑不侵,此時也覺得身體冰冷,元神晦澀,就連體內法力都快要凍結了。
李靖兩手輕拍,天地一震,兩道金光驟然收斂,依舊光華流轉刺眼,卻再無殺氣泄露。兩劍如同落葉般搖搖晃晃,分彆落到塗山、李化腦後,變得如同毫毛一般,消失不見。
李靖道:“此兩劍乃是魔道至寶,先天神器。天地重寶自然也需要**力、大神通方能使用。以為師天仙修為使來也是勉強,你二人自然也難以動用兩劍。不過,為師已然打下兩道符印在劍身之上,危機之時,可助你二人,分彆出劍三次。”
塗山、李化大喜,哪裡還不知道這至寶的厲害?趕緊拜倒,“多謝師父。”
李靖擺擺手,“切記,隻得三次機會,不到危機之時,切不可動用。”
“弟子謹記!”
李靖頭,傳了符咒用法,這才道:“去吧。”
……
一乾瑣事已畢,李靖行入內堂之中,女娥也是打坐完畢,兩人相視一笑。
女娥道:“你卻又有甚計謀?把弟子全都派了出去?”
李靖笑著搖搖頭,“這些瑣事你還是不要管了,專心安養就是,否則要我作甚?”
女娥笑笑,“起來,江哲閉關也有些時日了,近日我感覺靜室之中一股冰冷肅殺之氣蓬勃生發,內含巨量金精之氣,想必他是有所收獲了。”
李靖頭,“江哲命運顛沛,全然是修煉劍仙殺戮之道所賜,可是,他為神劍轉世,不修此道卻是不行,將來一切卻要全靠他以大毅力戰勝心魔,則成就不可限量。”
女娥道:“你如今這番安排,可是有甚打算?”
道此處李靖突然有些沉重,“我觀天象,見得天地人三才殺機大盛,前途卻是有些莫測啊。”
“莫測?以你天仙修為,在這人間還不是無敵的存在,有甚莫測?”
“神通不敵天數,一切都還要再看看,總之你放心,這些煩心的事情有我就行了,你卻要好生將養著,須知如今你已不是你,還有孩兒不是?”
一時間,溫馨彌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