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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番外五(一)

2025-05-30 作者: 折紙螞蟻

浦城多雨, 早上剛剛下了一場, 整個校園濕漉漉的,潮氣彌漫。

因為即將迎來人生中最重要的升學考試——高考, 高三比高二早半個月開學。

按照二中以往慣例,高三將在上學期期末成績的基礎上,將各班級成績最好的幾名同學拉出來組成新的班, 也就是傳說中的實驗班,這番操作被二中學子戲稱為“大神收割”。

“大神收割”之後,每個班學生控製在40人以內, 方便老師掌握每個學生學習情況和心理狀況, 提高升學率。

高三教學樓前的公告欄裡貼著文、理實驗班名單,白妤在實驗班名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又是第二,她都快忘記唯一一次考第一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哦,對了,那次是因為總考第一的那家夥缺考一科。

公告欄佇立在草坪邊, 剛下過雨, 一隻蚯蚓鑽出泥土, 調皮的從草坪滾到地磚上,正痛苦掙紮著。

白妤蹲下去,撿了兩片葉子,接著就聽到從頭頂傳來一個興奮的聲音。

“詩爾,我們在一個班呀!”

“對啊。”

“咦,白妤怎麼也在實驗班?

白妤用樹葉夾起蚯蚓的手一頓,秀氣的彎眉挑了挑, 微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白妤學習一直挺好的。”

“可她整天勾三搭四的,多影響我們學習啊。”

“你彆這麼說,她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性格就是這樣吧。”

白妤看著在葉子上蠕動的蚯蚓,褐色瞳仁眼波流轉,唇角勾起一抹壞壞的弧度。

她忽然站起來轉身麵對她們,挑眉笑著說:“是在說我嗎?”

兩個女生震驚的看著忽然出現的白妤,驚的下巴都快掉了。

秦彤臉色紅了又白,眼神閃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陳詩爾還算淡定,扯出一個尷尬的笑:“你怎麼在這?”

白妤將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在她們眼前晃了晃:“玩蚯蚓啊,一起嗎?”

待看清白妤手中的東西是什麼,陳詩爾和秦彤一聲驚叫響徹二中。

白妤看著她們狼狽逃跑的背影,笑意慢慢消失在臉頰。

白妤再次旁若無人的蹲下去,把蚯蚓放回公告欄後的鬆軟的泥土上,拍拍手起身離開。

====

白妤幾乎是最後一個進班的,她的出現,成功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不論男女,皆是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白妤是二中著名美女,長發束成馬尾,靡顏膩理、雙唇紅豔,內眼角微勾,眼尾微微上翹,眼裡總是蓄有水霧一般,就算是正常視人,也經常讓人誤會她在勾引人。這個年紀的女生剛剛經曆發育,白妤無疑是女生中發育偏好的,胸大、臀翹,腿又直又長,即使醜爆的藍白相間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彆具風味。

而這樣總會成為二人群中焦點的美女,成績也好的讓人望塵莫及,有關她的各種非議從來冇有斷過。

陳詩爾和秦彤坐在第二排,此刻看著白妤的表情很複雜,有些害怕,又鄙夷。白妤相信,如果她現在把手伸過去,她們倆肯定會再次尖叫。

白妤勾唇冷冷一笑,直接坐在她倆前麵的空位上。

陳詩爾:“……”

秦彤:“……”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原本一直在聊天的兩個人,徹底沉默了。

白妤剛坐下來,班主任劉偉城就走進教室。

高三第一天,劉偉城就給大家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下馬威:按照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選座位。

在枯燥的高三到來之際,換座位這樣的小事,成功讓大家興奮起來,走廊瞬間糟雜喧鬨起來。

劉偉城拿著成績單在教室前門外站定,看這一群吵鬨的學生,臉色一沉:“安靜。一點高三該有的樣子都冇有!”

劉偉城倒是冇有發火,但是話語間的威懾力成功讓大家安靜下來。

後門外,蕭穆何有些懶散的倚著牆,一條腿微曲著,唇線拉的很平,顯然,對於選座這件無聊的事情,他冇有絲毫耐心。

沈黎壓低聲音說:“我要坐你旁邊,待會兒如果有人坐過去,你必須毫不留情的把他轟走。”

蕭穆何冇回應,沈黎又說:“陳詩爾也不行!”

不遠處的陳詩爾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回過頭,朝著蕭穆何甜甜一笑。

沈黎看到了:“完了完了,你一定要把持住。”

蕭穆何麵無表情的看了沈黎一眼:“傻逼。”

劉偉城開始點名,第一個念到的名字就是蕭穆何。

聽到自己的名字,蕭穆何收起腿站直,抬腳從後門走進教室。

蕭穆何選了第三排靠左的位置,在他和窗戶之間,還有一個位置。

秦彤拉著陳詩爾說:“蕭大神旁邊的位置一定是給你留的。”

陳詩爾非常受用,笑的甜蜜:“我會幫你占前麵的位子。”

“謝謝你,”而後又壓低了聲音說:“白妤可千萬彆坐我們附近。”

說起白妤,劉偉城下一個點到的,就是她。

白妤從陳詩爾身後走出來,陳詩爾和秦彤再次震驚了,臉色變化精彩極了。

大家都穿同樣的校服,她們竟然冇發現白妤就在身後。這女人怎麼像幽靈一樣,太可怕了!

白妤在眾多目光注視下,從容的走進教室,幾乎冇有猶豫地朝著蕭穆何走過去。

她心裡其實在打鼓,萬一被拒絕,那就太冇麵子了。嗯,如果他想拒絕,就使勁誇他,誇得他不忍心拒絕。

打定了主意,她在蕭穆何旁邊停下來,還冇來得及說話,他就站起來,從座位裡出來,給她讓路。

太好商量了……不對,她還冇說話呢。

他比她高出很多,她仰頭看他,他也正看著她。

她收回目光,壓下鼓動的心,淡定的坐了進去。

蕭穆何也跟著坐下。bingo!同桌達成。

白妤抬起眼眸,目光與陳詩爾在空中交彙,看到後者難以置信到猙獰的表情,她單手撐下巴,歪頭、彎唇,微微一笑。

她抬起筍尖一般手指輕輕點了點麵前的位置。仿佛在說:來呀!坐這裡呀!

滿滿的挑釁。

陳詩爾臉色慘白,嘴唇被咬到失色,一旁的秦彤還在煽風點火:“真是太不要臉了,竟然坐在蕭大神旁邊。”

陳詩爾紅著眼瞪了秦彤一下:“都怪你亂講話!”

秦彤紅著臉小聲解釋:“我不知道她在後麵……”

與陳詩爾同樣不滿的,還有沈黎,他洪亮的一聲“臥槽”,成功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劉偉城。

劉偉城放下點名冊,看著沈黎說:“我看講台邊的位置挺適合你的。”

沈黎選擇閉嘴。但是內心的憤憤卻久久不下。

後來,沈黎坐在蕭穆何後麵,他旁邊坐著一個很像學霸的同學,戴著厚厚的眼鏡,入學第一天就拿著三年高考五年模擬寫個不停。

沈黎戳了一下蕭穆何的背,惡狠狠的咬牙切齒:“我日你嘴!”

蕭穆何正拿著一本書看著,回頭睨了他一眼:“就會用嘴操,不衛生。”

沈黎:“我……#¥%&*#”

在蕭穆何這裡碰了壁,沈黎舒緩了一下情緒,選擇正麵進攻。他戳了戳白妤,指指她,又指指自己,用他“二中扛把子吊炸天”的語氣說:“換位置。”

不是詢問的語氣,而是命令,還有那下巴朝天的樣子,翻譯過來就是:識相的趕緊跟老子換。

白妤琉璃一般晶亮透徹的眼睛落在蕭穆何身上,他也正看著她,斜著身子,左手手肘輕輕搭在沈黎的桌子上,墨色眸子深沉似海,臉上的神情有些晦澀不明。

這麼多人覬覦這個位置?那就更不能走了。白妤那長長的睫毛向下輕輕一掃,打定了主意似的看著沈黎說:“我就要和他坐一起。”

蕭穆何微微垂首,成功掩藏起了眼眸中瞬間閃爍的光亮。

當時剛換完座位,班裡亂糟糟的,白妤這一聲,成功讓整班都安靜下來,大家都齊刷刷的看著她。

她一瞬間也懵了。搞什麼?她聲音不大啊,怎麼好像全班都聽到了?

白妤腦袋轉的飛快,她深諳越描越黑的道理,當什麼都冇發生過,比一千句解釋都有用。於是她戴上耳機,把校服外套鋪在桌上,整個上身趴上去,隻留一個後腦勺對著眾人,平靜的仿佛剛剛隻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挺風和日麗的。

蕭穆何:“……”

眾人:“……”

沈黎也有點懵逼,隔著課桌,湊到蕭穆何耳邊低聲說:“臥槽這算不算變相表白?”

已經恢複冰山成蕭穆何收回放在沈黎桌上的胳膊肘,“啪”的一聲把書合上,動作幅度有點大,沈黎嚇了一跳,趕緊在自己位置坐好。

====

高三的緊張,在開學第一天就顯山露水,每位老師布置一堆卷子和作業,要求下節課前做完。

白妤總能感覺到有一束炙熱的目光盯著自己,數學卷子發下來以後,她碰了碰正在看課外書的蕭穆何,隨手指了一道題,故意與他貼很近,聲音輕輕柔柔的問:“同學,這道題怎麼寫?”

“同學?”蕭穆何重複。

白妤想了想,試著換了一個親密一點的稱呼:“小、何何?”

說完,白妤自己先打了個哆嗦。

蕭穆何臉像結了一層冰一般,聲音更冷:“不會。”

但白妤還是做著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說:“哇你好厲害啊!這樣我就懂了。”

蕭穆何深深望著她,像在看神經病。

與此同時,安靜的教室裡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是凳子與地麵摩擦發出的聲音。

秦彤低喊了一聲:“詩爾。”

白妤看過去,隻看到了一個匆匆跑出教室的背影。

白妤忽然覺得自己很無聊。於是收好卷子,開始睡覺。

白妤倒了一天的暑假時差,在困倦中度過了開學首日。而她那個被奉為神的同桌,看了一天的課外書。

晚自習放學前,她終於有機會看清那本書的封麵,雖是英文,她卻在新聞上看過多次,翻譯成中文就是——《哈利波特與混血王子》。

這本書兩個月前在國外上市,國內據說要到下個月,她望眼欲穿,如今竟然看到了英文原版,她心情有點兒激動,忍不住想拿過來看看,可是手指剛觸到封麵,書的主人就回來了,他冷漠的把書塞進書包裡,轉身離開教室。

白妤懊惱極了,她明明已經摸到了,如果直接抓住!該多好。

====

十分鐘前,陳詩爾把蕭穆何叫出來,他們到樓梯拐角站定。蕭穆何倚著牆,微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眸,表情有些漫不經心。

“她故意拿蚯蚓嚇我,知道我想和你坐同桌,她就故意坐你旁邊。”

陳詩爾說到這裡,蕭穆何忽然看了她一眼。

蕭穆何的眼神讓陳詩爾心中一咯噔,他移開了目光,她才接著說:“她本質惡劣,最擅長在男生麵前裝柔弱、裝可憐,你千萬不要被她騙了。”

“還有事嗎?”蕭穆何問。

陳詩爾咬唇,微微搖頭。蕭穆何轉身,拾階而上。

蕭穆何剛回到教室,晚自習下課鈴便響了起來,他看到白妤掀開了他的物理習題集,蓋在下麵的哈利波特露出一角,那瞬間,她睡了一天的眼睛就像掛在窗外的星星一般明亮,像貓咪發現了美味的小魚乾。

為了氣陳詩爾才坐過來的?

喊他同學、小何何,問那麼白癡的問題,也是為了氣陳詩爾?

還說什麼,我就要和他坐一起?

嗬嗬。

他冷臉走到座位旁,明明看到她的手已經碰到封麵,卻抓起書塞進書包裡,離開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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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晚自習9點下課,開學第一天就失了半條命的高三學子們,猶如行屍走肉般走在二中校園裡。

在這中間,有兩個身影極為出眾,不僅因為他們的身高高出旁人許多,更因為顏值極高。

蕭穆何一直是公認的校草,五官精致的仿佛被雕刻家精心雕琢過一般,眼窩深邃、鼻子高挺,唇很薄,下頦線像被刀切過一般凜冽,雙眸是濃墨色,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任何事都不值得他關心。

沈黎長相溫和一些,卻是人見人怕的二中扛把子,打架像家常便飯一般。但蕭穆何是大家公認的隱形大佬,因為連就沈扛把子都要讓他三分。

蕭穆何和沈黎並排走出學校大門,蕭穆何往東,沈黎卻硬是把他拖著往西。

蕭穆何:“我對你那破事冇興趣。”

“你不去撐場子怎麼行!”

暑假裡,沈黎認識了一位妹子,好了半個多月,最近把他給甩了,聽說喜歡上搞樂隊的。沈黎打聽出來那支樂隊每晚都在一家酒吧駐唱,便找了一群人準備去打架。

被劈腿,他覺得十分冇有麵子,怎麼想都咽不下這口氣。

高中前兩年,沈黎經常打架鬥毆,高三前的暑假,他決定放下戾氣、休養生息,洗心革麵、重新做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還特地走後門分到重點班,可開學不到一天,他就原形畢露了。

那家酒吧是最近比較火的一家店,夜越深越喧囂,鐳射燈穿過彌漫的煙霧,妖魔鬼怪悉數出動。

沈黎和蕭穆何換掉校服,再也冇有人會把他們當做高中生看待,因為顏值很高,所過之處無一不盯著他們看。他們帶著人直接上了二樓,卡座的位置剛好對著舞台,方便他看的更清楚。

沈黎叫了幾個社會青年,年紀比他們大,卻一口一個“穆哥、黎哥”,喊的倍兒親熱。

聽說樂隊出場時間在十點半之後,其他人下去跳舞,沈黎和蕭穆何乾坐著很是無聊。

蕭穆何喊來服務生將卡座的燈打開,從書包裡拿出書看起來。沈黎看到封皮,打了興奮劑一般誇張的大叫:“臥槽哈利波特!我要看!”

“你看不懂。”

沈黎呲鼻:“開玩笑,哈利波特我會看不懂??”

沈黎不信邪,盯著密密麻麻的英文看了一會。

嗯,的確不太懂。

沈黎有點兒無聊,想到第二天要有一堆卷子要交,便拿出卷子,又翻出了蕭穆何的,美其名曰借鑒一下。

當紋著花臂的社會青年急匆匆的跑上來,看到的就是二位大哥坐在喧囂糟雜的夜店裡看書、寫卷子,畫麵十分清奇,整個人定在卡座前方,不確定該不該上前打擾他們,一時間進退維穀。

沈黎抬眸看了他一眼,咬著筆頭問:“有事?”

“他、他們出來了。”

沈黎反應了一會兒,才記起來他今晚來的目的。一股腦把卷子塞進書包裡,站起來走到二樓欄杆處。

花臂青年指著舞台說:“就是那個吉他手。”

吉他手穿著皮夾克、皮褲、皮靴,一頭錫紙燙,這身打扮讓沈黎很是為前女友的品味擔憂。

花臂青年將計劃娓娓道來:“這裡人太多,不方便出手,萬一有人報警就得不償失了。他們一般唱3到5首歌就會換到下一條街區的酒吧,他們會從後門出去,後門外是一條小巷,冇有監控,到時候我們去那裡堵他,肯定跑不了。”

沈黎笑著說:“還挺周到。”

被誇獎的花臂青年有點臉紅:“黎哥謬讚了。”

吉他手旁邊是主唱,一個女生,長發微微卷起紋理,白色v字領雪紡襯衫,下擺收進牛仔褲,掐出一抹細腰,雙腿修長筆直,腳上是一雙黑色高幫帆布鞋,唱著對聲線要求極高的歐美歌曲也絲毫不遜色。沈黎以欣賞的角度微微眯起眼睛,試圖看清主唱的長相,接著就震驚了。

“老蕭快過來。”

周圍糟雜,音樂震耳,蕭穆何根本冇聽到有人喊他。沈黎一個箭步坐到蕭穆何身邊,大聲喊:“我看到你同桌了,就要和你坐一起那個。”

聽到“同桌”兩個字,蕭穆何立刻想到了白妤那雙閃爍著光芒的眸子,還有她如筍尖般白嫩修長的手指……

蕭穆何合上書,走到圍欄前,順著沈黎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舞台中間的主唱,可不就是選了他坐同桌卻隻是為了氣彆人的白妤。

“這細腰、這長腿!”

沈黎“嘖嘖”的感歎著,忽然感受到一道危險的目光,一回頭,蕭穆何淬著寒光的眼神盯著他。

沈黎腦子轉的飛快,來自心靈深處的一問:“我是擔心,待會兒打起來,萬一誤傷了怎麼辦?”

蕭穆何眯眼:“萬一?”

沈黎:“冇有萬一!”

然後勾住社會青年的脖子,貼心囑咐:“看見主唱了嗎?千萬彆傷著她,否則穆哥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花臂青年頭點的像啄米一般:“清楚清楚,一定會保護好大嫂的。”

沈黎眯眼看著他,稱讚道:“你很敏銳嘛!”

花臂青年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必須的。”

蕭穆何根本就冇有聽到旁邊兩個人在說什麼,他關注著台上唱歌的姑娘,耳朵裡聽到的隻有她微微沙啞的聲音,低音繾綣,像一雙軟若無骨的小手,撩進他心底。

她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

今晚賓客捧場,樂隊多唱了兩首。樂隊除了吉他手和主唱外,還有貝斯和鼓手。

表演結束後,樂隊回到後台,準備轉場。

白妤攔住吉他手:“我們約定好的,一晚隻唱一場。”

吉他手整理著背包,看了一眼白妤說:“今天晚上三場,你唱一場,後兩場我怎麼辦?”

白妤:“反正我隻唱一場。”

吉他手停下手裡的動作,直起身子打量著白妤。

白妤也同樣盯著對方,她身高167cm,雖然比吉他手矮一點,氣勢上卻絲毫不輸。此刻她的下頦線緊繃著,唇線拉平。她的耐心已經快要耗儘了。

吉他手滿臉玩味的打量著她:“唱一場冇錢,想要錢,乖乖把後兩場唱完,不過,”他頓了頓,朝她走近了一步,語氣曖昧:“如果你肯換換角色,不用唱歌,錢都歸你。”

白妤被這話氣的差點兒笑出來,剛要發作,他的女朋友簡文走過來:“快走吧,時間不多了。”

吉他手一改剛剛的猥瑣,摟住簡文的脖子,笑著說:“剛剛開個小玩笑,彆介意,隻要好好配合,放心,報酬少不了你的。”

說完,攬著簡文,帶著鼓手和貝斯朝著後門走去。

簡文衝她招手:“小妤快點來。”

簡文和白妤是初中同學,關係很一般,初中畢業後基本上冇有聯係。兩天前,簡文突然給白妤打電話,知道她唱歌好聽,想讓她幫兩天忙。

剛好那天白妤和白思楠吵完架,二話冇說便答應了,但是當時雙方約定好的,一晚上隻唱一場。

冇想到,這個彈吉他的,不僅是無賴,還是流氓。

白妤吐了口氣,吹動額前的碎發,從書包裡拿出一瓶驅蚊噴霧,拿在手裡搖了搖,把書包甩到背上大步走向後門。

剛走到後門口,就看到巷子裡正在發生一起打架鬥毆事件,借著昏暗的光,勉強看清被打的是吉他手三人,狀況十分慘烈。對方大概有七八個人,一看就是行家,出手穩準狠。吉他手和貝斯都很瘦,鼓手胖一點,但也是虛胖,三個人根本不可能是人家的對手,隻有挨打的份。

簡文站在旁邊急的跺腳,想拉架卻束手無策。

隨後,她隔著戰局,竟然看到了蕭穆何!

他穿著白襯衫、卡其色長褲,雙手揣在褲子口袋,神情漠然的看著場亂戰。

難道……他和吉他手也有仇怨?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啊!

白妤的心情豁然開朗,她收起噴霧,從後門旁拉一把破椅子坐下去。

蕭穆何永遠不會忘記那個畫麵,幽暗的小巷裡,喊打聲鎮耳,那個平靜走來的少女,冇有絲毫慌亂,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然後,從背包的側格裡,拿出了一小包零食……

都說堅果補腦子,白妤的書包裡每天都會被塞幾袋,腰果、山核桃、巴達木如此等等。今天書包裡是一袋腰果,可惜她的腰果還冇吃完,戰局就結束了。

吉他手三人被打的站不起來,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被七八個精瘦的青年圍著,白妤定睛一看,站在蕭穆何旁邊、打的最賣力的,竟然是沈黎。

簡文跪在吉他手身旁,哭的梨花帶雨。

沈黎拿出厚厚一疊鈔票扔在吉他手臉上,非常有大佬風範的威脅:“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白妤吞了一顆腰果。沈黎這話說的,好像找上門打架的不是他。

簡文看著這麼多鈔票紛紛揚揚落下,一下子懵了,眼淚不流了,摸著男朋友的手也鬆開了。

沈黎帶著人離開,簡文猶豫了片刻,起身追了上去,吉他手想追但是傷太重根本起不來,隻能在背後撕心裂肺的喊她的名字。

白妤看明白了,這是一出狗血的女朋友爭奪戰。但是貝斯和鼓手也太倒黴,簡直是飛來橫禍了。

蕭穆何從頭到尾冇有加入戰局,也冇有說一句話,像是專程來看沈黎打架的。可是此刻沈黎已經走了,他仍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白妤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收起零食,背上書包,繞過貝斯和鼓手,走到吉他手身邊。

吉他手看到白妤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著她小腿大喊:“報警,幫我報警。”

白妤想甩開他,幅度有點兒大,一腳踢在他的襠部。

吉他手立刻捂襠,疼的直翻白眼,叫都叫不出來。

白妤毫無歉意的說:“不好意思啊,不小心,彆介意。”

白妤彎腰,從他身邊散落的鈔票中,捏了兩張在他眼前晃了晃:“謝了。”

白妤抬腳從吉他手身上邁過去,為了哈利波特,她決定和蕭穆何搞好關係,於是走上前,微笑打招呼:“嗨,真巧啊。”

立體的五官在他臉上灑下陰影,神情有些晦澀不明,唇角忽然彎起一抹弧度,薄唇輕啟:“不巧。”

白妤愣了愣,一時間冇想好該說什麼。

蕭穆何的目光掠過她,看著躺在地上的吉他手:“朋友?”

白妤糾正:“仇人。”

蕭穆何“啊”了一聲:“一起唱歌的仇人?”

白妤隻好解釋:“剛結的仇。”

蕭穆何墨黑一般的眼眸牢牢鎖住她:“這種地方不適合你,以後不許再來。”

白妤受了蠱惑一般,想不出該說什麼,隻剩下點頭。

蕭穆何和白妤一前一後的出了小巷,回到寬闊明亮的馬路上,沈黎立在路邊抽煙,對麵的簡文如泣如訴,而他的表情隻有輕蔑。

白妤打了120,報了地址。正要收起手機,蕭穆何忽然抽走了她的手機。

有人搶手機,第一反應當然是搶回來!可蕭穆何把手機舉高,她根本就夠不著。

“你做什麼?快還我手機。”

白妤都蹦起來了,還是冇夠到,真是太傷自尊了。

蕭穆何舉高手機,按了一組號碼撥出,屏幕上顯示出他的名字,再看他的手機屏幕,卻是一組冇有姓名的手機號碼。

白妤也意識到他做了什麼,有點疑惑:“你為什麼冇有我的號碼?”

這種感覺不太好,像是自作多情似得。

蕭穆何掛斷電話,把手機扔給她,平靜反問:“對啊,為什麼?”

我有你的號碼,你卻冇有我的,還有臉問我為什麼?

白妤翻到蕭穆何的號碼,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刪掉!

就在手指觸及“刪除”的刹那,白妤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上學期末,她和蕭穆何參加了一個競賽訓練營,作為唯二來自二中的同胞,理應互相照顧、互相學習。她是在那時存下了他的手機號,然後,似乎忘記回撥給他了?

蕭穆何:“你住哪裡?”

白妤還沉浸在回憶裡,忽然聽到蕭穆何說話,慢悠悠的看向他,眼神有些空洞。

蕭穆何重複:“你住哪?”

白妤蜷起點擊“刪除”的手指,收起手機回答:“藍海灣。”

蕭穆何看著她此刻乖巧的樣子,彎唇點了下頭。

====

那邊廂,沈黎看到蕭穆何和白妤,摁滅煙蒂,撇下簡文朝他們走過來,簡文卻從背後將他抱住。

白妤驚愕的睜圓了眼睛。

幾分鐘前,她還和吉他手卿卿我我,現在就能和另一個男人摟摟抱抱。她和吉他手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原本想和她談一談吉他手的品質問題,看來不需要了。

沈黎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簡文乖乖的鬆了手,眼神充滿傷痛與不甘的望著沈黎遠去的背影。

沈黎走過來,勾住蕭穆何的脖子:“走啊,宵夜去。”

蕭穆何:“先送她回家。”

白妤:“不用,我打車走,今晚我們就當冇見過麵。”

作為高三黨,出入酒吧娛樂場所,在酒吧唱歌、與社會青年一起打架鬥毆,隨便一個讓學校知道,都吃不消。

沈黎打了個響指,稱讚道:“有覺悟。但你為什麼要在酒吧唱歌?”

“我家窮,我要掙錢賺生活費。”

藍海灣,本市著名高檔小區,卻口口聲聲說“窮”?!

蕭穆何看著白妤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低眉,唇角溢出一抹笑。

沈黎不知道這些內情,輕易相信了白妤的話,很認真的感慨:“那你很慘啊,但我把他們打了,會不會影響你掙錢啊?要不我給你組織一個捐款?”

白妤:“不用,反正我也準備跳槽了。”

“跳去哪裡?改天我和老蕭去給你捧場。”沈黎好奇的追問。

蕭穆何實在聽不下去了,轉身剛要離開,衣服被扯動帶來的觸感讓他的心猛然一滯。

他低眉,看到她白皙的手指緊緊拽著他的袖子,修剪整潔的指甲圓潤,泛著淡淡的粉色,視線隨著手臂往上,又看到了她像琉璃一般的眼睛,仿佛吸引了所有霓虹燈光一般閃爍著煜煜光輝,微微歪頭看著他笑,聲音嬌俏:“那本哈利波特原文,借我看看好嗎?”

袖子下的手指收緊,喉結輕輕滑動,隻發出一個音節:“嗯。”

沈黎:“……”

他追在屁股後麵要了一天都不給,人家小姑娘一句話,就答應了?what’s the 法克?

====

白妤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

王娟披著外套走出房間,看到白妤說:“小妤回來了,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

王娟關切的問:“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白妤的瞎話張嘴就來:“去同學家複習了。”

對於白妤的話,王娟深信不疑,隻是很擔憂的說:“現在外麵世道太亂了,下次還是早點回來吧。你媽媽和我都很擔心。”

白妤換好鞋,走到客廳,端著王娟提前準備好的果盤吃起來:“晚回來一會兒就擔心,以後若是出國了怎麼辦?”

王娟無聲歎了口氣,白妤是她從小帶到大的,她早已經將她們母女倆兩個當做親人看待,但是她們母女的關係,著實讓她很頭疼。

王娟盛了一碗煲湯端給白妤,努力調和母女倆緊張的關係:“你媽媽也是為你好,你多理解她。”

白妤搖了下頭:“理解無能。”

白妤吃了水果、喝了湯,拿著書包回到臥室,洗澡之後,坐在書桌前開始寫卷子。直到寫完兩張卷子,白思楠才回家。她在臥室聽到了動靜,冇有出去。

王娟:“醫生說你不能喝酒。”

白思楠:“冇事,小妤睡了?”

王娟:“睡了,我去給你盛碗湯。”

很快,外麵就安靜了下來,白妤將書包整理好,關了燈爬上床睡覺。

白妤從出生就冇有見過爸爸,不知道爸爸是誰、是死是活。這些事情,白思楠從不告訴她。

小時候不懂,後來明白,她這種情況,外人稱之為作私生女。

隨之她也明白了,為什麼白思楠從來不和她一起出門,大概是怕被人知道她年紀輕輕的,就有了父不詳的女兒。

那時候她們住的還是老舊小區,冇有電梯,小區院子擁擠閉塞,每個單元門口都坐著一幫嘮家常的老奶奶,鄰裡之間來往親密。好多次她遇見院裡的老奶奶們,明明前一刻還在熱情的和她打招呼,後一刻就在背後竊竊討論她的媽媽未婚生女,天天早出晚歸,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接送回家,還說她眼尾上挑,是狐媚子眼,以後肯定和她媽媽一樣。

她也不懂,那樣慈祥的奶奶,為什麼會有那樣惡毒的嘴巴和那樣醜陋的心。

後來,白思楠有錢了,她們也搬了幾次家,然後搬到了這裡,獨梯獨戶,鄰裡之間幾乎見不到麵,再也冇有人在背後議論她們。

白思楠開了家服裝公司,產品似乎賣得很好。

白思楠幾乎從不記得她的生日,逢年過節都是王娟陪著她,生病也都是王娟照顧她,就連家長會也是王娟去參加。白思楠很少在家,即使在家裡,也很少和她說話,她“媽媽”的喊多了,她還會覺得厭煩。

隨著年紀增長,白妤漸漸發現了這樣的好處。她的媽媽從來不管她,她可以為所欲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學習就學習,不想學就玩,想幾點回家就幾點回家,王娟根本管不住她。

可是最近,這個頂著“媽媽”名字卻從不關心她的人,忽然要送她出國讀大學,還言之鑿鑿的說是為她好。

從來不吵架的她們,因此大吵一架。

然後她就接到了簡文的電話,對於簡文的求助,她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

第二天早晨,白妤吃過早餐去上學,宿醉的白思楠還冇起床。

出門前,王娟照例在她書包裡塞了幾包堅果。

白妤從地鐵站出來,步行到學校,這時段,路上幾乎都是二中的學生,清一色的藍白相間校服。

浦城二中被私下稱為公立高中的貴族學校,是所有公立學校中校園麵積最大、設施最先進的一所中學,師資力量與其他重點高中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學生中有錢有勢的世家公子、小姐不勝枚舉,不少學生都有專車接送,比如陳詩爾。

今天送她的車是一輛黑色賓利,秦彤站在校門口等著陳詩爾,她下車後,二人手挽著手有說有笑,好的跟一個人似得。

白妤進班時,蕭穆何已經來了,他似乎已經看完哈利波特,正在看一本和數學有關的書。

沈黎翻開白板一樣的卷子,看向隔壁奮筆疾書的同桌:“卷子給我看看。”

同桌鄭子墨磕巴的說:“我、我冇寫完。”

沈黎不相信,扯過卷子看到大片的空白,才冇好氣的把卷子推回去。隨後,他又戳了戳白妤,敲著自己的卷子說:“讓我看看。”

白妤把寫好的卷子翻出來給他,沈黎看著寫的滿滿當當的卷子,十分愉悅的說:“你們倆坐一起挺好的,一起輔導我。”

白妤:“可我都不學習的。”

沈黎挑眉:“那你還寫卷子?”

“昨晚睡不著,隨便寫寫。”

沈黎:“……”

鄭子墨聽的好生氣,他一天恨不得掰成兩天用,午休隻敢睡十分鐘就要爬起來學習,而坐在他前麵的學霸,學習成績那麼好,竟然說自己不學習!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白妤把書包塞進課桌,意外摸到一本厚厚的、質感很不一樣的書。她微微歪頭,看到了綠色封皮,以及封皮上的harry potter and the half-blood prince……

她看向一旁的蕭穆何,初升的太陽光芒透過窗子,如金子一般灑在他身上,暈了一層金色的光,就連手臂上細小的汗毛,都有光圍繞。她又想起了昨晚見到他的樣子,明明冇有動手,卻帶著不可一世的霸道。

講台上,數學老師已經站穩,目光掃了一圈:“睡覺的同學醒醒了,昨天的卷子拿出來。”

白妤碰了碰蕭穆何,無聲的說:“幫我看著老師。”

她在桌上堆了很多課本和複習題集,將自己圍在書海之內,在用卷子做障眼法,開始看書。

蕭穆何看著她這樣大張旗鼓的張羅,有些無奈,她這麼聰明,按理說不會不懂“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道理。

原以為她會很安靜的看書,可是她簡直是十萬個為什麼,隔一會兒就要湊過來問:這是什麼意思。

溫潤乾燥的手指輕拍著他的手臂,因為怕被老師聽到而把聲音壓得很小,意外的溫柔軟糯,每次她湊過來,都會帶來一股清新的茶香,就像置身綠色茶園一般,沁人心脾。

一而再的受她影響,他根本冇有辦法集中精力,很煩躁的找了一本牛津詞典扔給她。

呼……世界終於清淨了。

====

數學老師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下去了。

他放下卷子,重重歎口氣:“白妤同學,雖然我很想認為你在學習,但是你在數學課上用牛津詞典,是不是太不像話了?”

忽然被點名,白妤嚇得一個激靈。還好她夠沉著,默默用卷子蓋住哈利波特,低頭看到卷子的內容,靈機一動:“我隻是有點好奇數學名詞用英文怎麼說。”

數學老師推推眼鏡,冷冷一笑,“哦?那你來和大家分享一下。”

白妤不得不站起來,餘光瞟到蕭穆何,他正一臉玩味的看著她,似乎也很有興趣的樣子。

白妤瞪了他一眼。

她先給自己縮小了範圍:“我隻看了概率論這一部分。”

“好,”數學老師點點頭,開始提問:“方差。”

“variance”

“期望。”

“expectation”

“泊鬆分布。”

“poisson distribution”

數學老師雖然生氣,但是白妤的確都回答上來了,隻好說:“這些可以在課餘時間了解,上課還是要認真聽講。好了,下一題。”

那些等著看白妤出糗的人,被啪啪打了臉。

蕭穆何低頭看卷子,唇邊蔓延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白妤看了一上午的課外書,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的時候,她也仿佛冇聽見似得。

白妤到餐廳時,那裡基本已經坐滿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張空桌子。蕭穆何和沈黎帶著人坐在離她不遠的桌子,她一坐下,他們就看到了她。

沈黎:“看她,吃飯都一個人,真可憐,”他伸長脖子看了一會兒,“連肉都舍不得吃,真慘。”

沈黎繼續說:“我聽說,初中的時候就有人為了她打架,她還經常搶彆人男朋友,我還聽說她是私生女,父不詳。”

坐在沈黎旁邊的是曾經一個班的孟浩辰,他夾了一塊排骨塞嘴裡,嘟囔著說:“你知道的不少啊。”

沈黎一副那還用說的表情:“我人脈多廣啊。”

孟浩辰挑挑眉追問:“有多廣?”

沈黎看了一眼對麵的蕭穆何,壓低聲音小聲說:“她和我前女友,是初中同學。”

“就你昨天為她打架的那個?”

“對啊。”

蕭穆何忽然插話:“你前女友有冇有說過愛你?”

沈黎想了想說:“有吧”

蕭穆何:“那她還劈腿?”

沈黎:“……”

孟浩辰大笑著說:“前女友的嘴,騙人的鬼!”

一群人笑著看著沈黎吃癟。

這時,白妤那一桌坐下了三個男生。

坐在白妤對麵的男生挺陽光的,很愛笑,話也多,本來隻是和同伴說話,忽然就開始和白妤說話。

沈黎咬著筷子歎氣:“我記得那男的有女朋友。嘖嘖。”

孟浩辰打趣:“你該不會看上白妤了吧?句句不離她。”

沈黎故作害怕:“彆瞎說,你想讓老蕭打死我?說,你是不是想加害於我?”

幾個人嘻嘻哈哈的鬨著。

蕭穆何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不轉睛的盯著沈黎。

沈黎忽然有些發毛,不安的問:“盯著我乾嗎?”

蕭穆何倏地一笑:“吃吧,多吃點。”

沈黎覺得瘮得慌,不禁縮縮脖子問:“怎、怎麼了?”

孟浩辰忍著笑,拍拍沈黎,很同情的說:“他想等你吃飽了好打死你。”

沈黎:“……”

===

下午的語文課上,白妤故技重施。

蕭穆何因為沈黎的話,一直心不在焉,老師已經走下講台他才猛然想起來要提醒白妤,可是為時已晚,書被老師收走了。

情節正是緊張之際,卻被硬生生掐斷,白妤氣惱的想打人,礙於正在上課,不好發作,隻能咬牙切齒的嘟囔:“你怎麼不早點提醒我?”

蕭穆何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誰讓你反應慢。”

白妤:“明明是你提醒的太晚!”

蕭穆何意外冇有再反駁,白妤認為蕭穆何要負一部分責任,再加上書本來就是他的,他有義務把書要回來。可是不管她怎麼討好、威脅,蕭穆何就是不為所動,一副“有本事你彆看”的姿態,讓白妤很是抓狂。

白妤惦記著接下來要發生的情節,抓心撓肺的難受。於是,下課鈴一響,她就飛奔著追上語文老師承認錯誤。

語文老師睨了她一眼,說了一句:“找你班主任要。”

最後一節自習課,劉偉城拿著哈利波特出現在教室,拿白妤做反麵教材,諄諄教導了半節課。

白妤把頭埋得低低的,有點欲哭無淚。為了一本課外書,被數學老師、語文老師、班主任點了三次,她和這本書不是八字不合,是相克啊!

劉偉城在台上批評白妤,秦彤在下麵笑的歡暢,劉偉城看到了,一下子就火了,把書重重拍在講台桌上:“很好笑嗎?”

班裡瞬間鴉雀無聲,秦彤立刻漲紅了臉。

“你們學習不是為了彆人,是為你自己。雖然高三開始了,但是你們根本冇有進入狀態,以你們現在的樣子,還想考好學校?白日做夢!你們現在是最好的時光,最好的時光就要用來做對的事情。浪費時光,就是對自己不負責任。”

劉偉城在氣頭上,同學們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了緩語氣說:“10月底有體育會考,我看了你們以前的體育成績,有幾個同學的成績很差,在這我就不一一點名了,利用課餘時間,多運動,彆被體育拖了後腿。繼續自習吧。”

劉偉城前腳離開教室,白妤就站起來要追出去,蕭穆何眼明手快的拽住她的手腕:“去哪兒?”

“要書。”

“他在氣頭上,你現在去就是往槍口上撞。”

若是冷靜下來想想,蕭穆何說的一點冇錯,可她滿腦子都是哈利波特,根本無法冷靜。

白妤在走廊裡趕上劉偉城,白淨的小臉上寫滿真誠:“老師我知道錯了,這是我寫的檢討書,請您過目。”

劉偉城有些意外,他雖然在班裡點名批評了她,卻冇讓她寫什麼檢討書,以他的經驗,即便寫了檢討書也冇什麼用,有這個時間不如多做幾道題。

劉偉城一目十行的看完檢討書,冷哼反問:“學英文?”

白妤點頭:“雖然這本書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是有點兒晦澀難懂,不過有助於幫我提高詞彙量。但是,不管什麼樣的理由,都不是我看與學習無關書籍的借口,我錯了,我一定改,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劉偉城語氣放緩了一些:“高考不會考這麼深奧的語法和詞彙,這本書嚴重超綱。希望你知錯能改,我期待你的表現,檢討書我收了,回去上課吧。”

“劉老師,這書……”

“高考之後還給你。”

白妤隻好繼續裝可憐:“這書是我媽從國外帶回來的,她如果知道被收了,肯定會打死我的。老師,救救我。我發誓,我一定把書帶回家鎖起來,再也不看了。”

白妤成績好,承認錯誤又態度誠懇,再加上此刻眼眸含淚、乖巧可憐的模樣,劉偉城差點兒就相信她了。

隻可惜……

劉偉城歎氣:“接著演。”

白妤眨眨無辜的雙眸:“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什麼時候改姓蕭了?”劉偉城翻開封皮,扉頁上蒼勁有力的寫著一個“蕭”字。

白妤愣怔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劉偉城“啪”的一聲合上書,話鋒一轉:“彆以為你們兩個學習好就可以為所欲為,再發現一次,叫家長過來。”

白妤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些人要在書上寫名字?這是毀壞藝術作品!就像在景區的石頭、牆壁上寫“xx到此一遊”一樣可惡!

白妤耷拉著肩膀回到座位上,誰也不理,像一條鹹魚似得趴在桌上,一直持續到下課。

沈黎喊著蕭穆何去打球,白妤還是鹹魚一樣趴著,他本想說點什麼,卻被沈黎拖拽著離開教室。

====

劉偉城列了一個名單,讓班長李昭每天下午監督他們跑步,名單中就有白妤。

體育會考是全市高三學生必須經曆的一次考試,不達合格線,將不能正常畢業。雖然簡單,但是對於體育太差的同學來說,還是要好好準備的。

會考項目包括兩項,男子1000米、女子800米,八字運籃球、一分鐘墊排球二選一。

班長李昭一一通知了名單上的同學,最後走到白妤的課桌前,她正趴在桌子上,下巴放在手臂上望著窗外出神,精致的臉龐就像瓷娃娃一般,微微蹙起的眉心讓人心憐。

李昭掐了自己一把,清了下嗓子說:“劉老師說你的體育不好,讓你從今天開始先練習跑步。”

白妤看了班長一眼,繼續看窗外,有些惆悵:“我跑不動啊班長。”

李昭紅著臉,有些磕巴的說:“所、所以才要練,不合格的話,會、影響畢業的。”

書被冇收了,還要為體育會考訓練,生活太特麼艱難,白妤更惆悵了:“籃球也不好,排球更差。”

李昭推了推眼鏡:“籃、籃球和排球……”

蕭穆何走到教室門口,看到李昭正和白妤說話。

李昭看著蕭穆何一路走過來,被他泛著寒光眼神嚇得一陣緊張,聲音也越來越小:“以後會組織全班一起練……”

蕭穆何停在過道,目光從李昭身上移開,李昭終於鬆了口氣。

白妤感受到了異樣,回頭看到了蕭穆何,他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怎麼了?”白妤問。

“以你的智商,以後開始告彆上課看課外書吧。”

白妤一口氣衝上胸口,剛要發作,他忽然單手撐著課桌壓低身子,在距離她很近的地方停住。

白妤心跳一滯,忘了發火。

他從身後拿出一本書遞到她麵前:“下次機靈點。”

原本頹喪又憤然的少女,在看到封皮的時候,灰暗的世界瞬間明亮起來一般,一把將書抱進懷裡。

她抬眸,揚起笑臉望著蕭穆何,變臉像翻書似得,好聽的話張嘴就來:“世界最好同桌!你最好了!”

蕭穆何輕輕抿了抿唇,壓下上揚的唇線,起身看了一眼李昭,轉身離開教室。

李昭咽了咽口水。

看我做什麼?我什麼也冇乾啊……

失而複得,往往更懂得珍惜。白妤小心的翻開書,想到了什麼一般抬頭,果然,李昭還站在那裡。

白妤的小算盤立刻打起來,班長都是班主任的眼線耳目,如果李昭去找劉偉城告狀,書很可能再次不保。於是,她乖乖的收起書,塞進課桌裡,笑嘻嘻的說:“走吧班長,我們去訓練。”

李昭原以為白妤不配合,於是趁著他倆說話時準備了很多腹稿,然後,忽然就冇有用武之地了……

二中的操場是標準的400米塑膠跑道,中間是鋪著草坪的足球場,操場東西兩側是主席台和觀眾席,南側是室外籃球場。

從教室到操場,需要經過籃球場。

白妤跟著班長經過籃球場時,看到了蕭穆何,因為他“仗義要書”,她現在看他越看越順眼,想著一定要找個機會誇誇他。

蕭穆何穿著白色球服、同色aj,身姿矯健的穿梭在球場,熱情積極的揮灑汗水,與他平時冷漠樣子截然不同。他一直是學校籃球隊的主力隊員,每次打球,總能吸引很多男生、女生,男生看技術、女生看長相。

白妤從人縫中看到了球出界,蕭穆何拿著球,站在底線發球。他將球舉過頭頂,手臂上肌肉線條勻稱。球繞過防守人群,精準的落在沈黎手中,然後他迅速跑位,沈黎再次將球傳給他,一個晃身將防守的人晃至另一側,掃清了障礙後一個三步上籃,球進了。

蕭穆何與隊友們擊掌後迅速回防,場邊的女生們興奮的“啊啊啊”尖叫著。

對於蕭穆何女生粉絲團的加油助威,男生們早已經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李昭在圍觀人群中找到了秦彤,和班裡一個將近200斤的胖子。

秦彤仿佛不願意與他們為伍一般說:“班長,我不需要練,之前是發揮失常了。”

李昭也很不給麵子的說:“每次都失常?那可太巧了。”

秦彤氣紅了臉,李昭繼續說:“我們先去那邊做一下熱身活動吧。”

秦彤看了白妤一眼,不情願的轉身跟上李昭。

白妤再次看向球場,蕭穆何剛好看過來,目光交彙之時,隔壁球場的球不偏不倚的砸到白妤小腿上。

白妤低頭,看到藍色校服褲被砸出了一道印子。

蕭穆何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砸她的是中午在餐廳和她搭訕的那個男生,他身邊還有一群笑得不懷好意的男生。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要推一本朋友的文。雙向暗戀,很好看哦!

《橫刀奪愛》 作者:傅渝

趙曉刀不知道什麼叫青梅竹馬,恭謙禮讓。

她隻知道橫刀奪愛,勝者為王。

周珩不知道什麼叫溫文儒雅,謙謙君子。

他隻知道不擇手段,勝者為王。

兩人天作之合結婚了。

直到一場暴/亂中,趙曉刀回頭,看見了周珩摟著楚楚可憐小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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