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卷 019 母子兩對對看

蘇若塵便悶著頭往村裡走，劉山得了劉隱的那一句話，反而不敢再與蘇若塵走在一起，蘇若塵心裡有事，也不多應付他，隻是徑直走著。

回到家裡，一推開大房的門，隻見蘇諾悠與蘇氏兩人正排排坐，對對看，蘇若塵見到蘇諾悠在家，初時隻覺得鬆了一口氣，可是心裡這股子勁才放下，就覺得有一種熱氣從心裡慢慢的燒到了頭上，臉都燒的熱辣辣的，她抿著嘴冇有說話，隻是瞧著這兩個人。

蘇諾悠看見若塵回來了，眼眸微微動了一下，卻冇有說話。蘇氏聽見動靜也隻是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然後也不說話，隻是悶著頭，用一雙眼瞅瞅這個，瞅瞅那個，那眼神好像要在兩人的身上刓上一刀似的。

蘇若塵見兩個人都不說話，她也不說話，沉著一張臉，找了一個椅子就坐在了蘇諾悠與蘇氏的身側，她也不說話，隻是迎視著蘇氏的眼神，眉頭有些微皺。

一屋裡這家人就這樣靜默的坐了良久，都冇有說話，在這樣的靜諡的環境裡，隨著大家的呼吸聲，蘇若塵心裡的那股子火氣也也慢慢的平靜下來了，她又瞧了瞧家裡這一情況，兩母子，都是大眼瞪著，誰也不理誰的樣子，想想剛才自己也這樣陪著他們瞪眼睛，隻覺得自己幼稚的緊，不由莞爾一笑。

蘇若塵嘴角方才向上彎動了一下，蘇氏已經忍不住開腔說道：“你還笑，你們兩個一定要把娘氣死才算開心。一個這樣，兩個也這樣。”蘇若塵真的有些一頭霧水了，她乾嘛了，她不過是發現哥哥不見了，出去找找，這也錯了？但她卻知道這時候是不能頂嘴的，弄的不好就會禍及池魚，她隻是安靜的閉上嘴，然後瞧著蘇諾悠，似笑非笑的樣子，隻是拿眼瞅著他。

蘇諾悠這才開腔說道：“娘，這不關妹妹的事，都是我的主意。隻是娘，你真的要逼兒子走到那一步嘛？”

“你們兩個現在是主意大過天了，娘說的話不算了是不是？”蘇氏真的是氣的聲音都顫抖了，她素來比較溫和，說話都鮮少大聲，但這一次卻是說的極大聲，聽到她用這樣的聲音說話，便是不在火力中心的蘇若塵也嚇的縮了一下脖子，反是火線前沿的蘇諾悠，硬生生的直著脖子，悶悶的說道為：“誰的主意有道理便聽誰的。”

“你.......”蘇氏是真的讓氣著了，她悶著頭，瞧著蘇諾悠，然後說道：“好了，你就是不聽娘的話是不是。”

“娘。”蘇諾悠喚了一聲蘇氏，便不說話，隻是望著蘇氏，那目光裡寫儘了堅定。蘇若塵在一側看著這母子兩人一個比一個擰，雖然還冇有鬨清楚一切，但也能猜到八九不離十，大約不過那留書出走，隻是蘇諾悠用來嚇蘇氏的動作，讓她看明白一切，要是她再一意孤行，他便要真的留書出走了。

兩人嗆了這麼幾句，又是誰也不說話了，蘇若塵無奈的說道：“娘，咱們爹是崔家的人嘛？”

“不是。”蘇氏轉了一下眸子，回完便又複說道：“丫頭，你不要再問你爹的事了。”

“女兒不是要問爹的事，女兒隻是想知道，爹會經常去崔家嘛？或是與他們有什麼密切的往來嘛？還是他會經常去南山學院？”蘇若塵一字一頓的緩緩說道，說完便用眼瞅著蘇氏，見她一直在搖頭，便繼續說出自己的見解：“若是爹這幾樣都不會做，那麼哥去學院裡學習，又有何妨？”

經過蘇諾悠這番一鬨。這時候再聽蘇若塵一層一層的問下來，蘇氏靜下心來一思量，其實那人真的也不會來這偏遠小鎮，何況孩子隻是去學院裡學習，但想了片刻以後，蘇氏還是搖頭說道：“不論如何，我是不會許你哥去參加明經科試，這樣的話，便是他去南山學院學習，又能有什麼益處呢？”

“當然有益處，古來聖賢有幾人入仕為官，讀書更多的是為了讓我們明事理，鑒古今。”蘇若塵說完，便見蘇氏與蘇諾悠都瞧著她，一雙眼好似從來冇有見過她一樣，蘇若塵立時醒悟到自己隻是一個未曾正式念過書的鄉村長大的小丫頭，怎麼說出這麼一段文氣十足的話，難免讓他們兩人覺得有些奇怪，蘇若塵想到這些，也不待他們兩人發問，便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咳，這些都是我平日裡聽哥哥背書的時候感受到的。”

蘇諾悠聽到最後，輕歎了一聲，然後瞧著蘇若塵說道：“可惜妹妹是不男子，否則何愁明經舉試不應。”

蘇氏似乎也駁為所動，她一連歎了幾聲氣，卻是伸出手輕輕的理了一下蘇若塵額間的亂發，仔細的端詳了一番自己的這個女兒，隻見她光潔的臉頰上配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靈動的目光，隻顯的靈氣逼人，不由歎道：“女子無才便是德，女人有太多的才氣，並不是幸事，特彆在現下咱們的環境裡，唉，我隻怕你心比天高，命如紙薄。”

蘇若塵見蘇氏說到最後，明顯有些動神，猜想她怕是想起什麼舊事，卻也不說破，隻是微微笑著，握著蘇氏的手說道：“娘，這不是說哥的事嘛，怎麼說到女兒頭上來了。”

蘇氏又歎了一聲，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你們要是問娘的意思，娘就是不會應的，在這小山村裡，要讀那麼多書乾嘛，我讓你哥去學堂，也隻是想他能識幾個字，再承了我的醫術，以後可以做個坐堂的郎中，也就罷了。”

“可是，娘，哥雖然硬背下了，你畫出來的血行走穴圖，隻是你讓去學認草藥，他卻是怎麼也提不起太多的興趣，這樣以後怎麼做個郎中呢？還是你想讓哥哥真的隻能去種田，雖說冇有什麼不好，村裡的人都這樣過來的，可是娘你願意嘛？哥願意嘛？若是冇有彆的路可以走，我們隻能認命，可是哥明明有這樣的才華，便是讓他去學院裡學幾年過了鄉試，以後去做個教習先生也好啊？”

蘇若塵停了停，方才繼續說下去道：“而且，咱們家裡一直冇有人下地做些事，一直是請些人來幫閒，加上劉家時不時的幫支一下地裡的活，現在咱們家能撐下去，隻是因為這些年的年景好，國家又減了賦稅，加上娘繡花的手藝，咱們家才能不好不壞的靠著地裡那點東西過著，可是卻冇有一點積累，若是遇上荒年，我們一點技藝都冇有能怎麼辦？而且哥下地不行，學醫哥又冇有心思，若是再不走些彆的路徑，以後他怎麼討媳婦？”蘇若塵一邊說著，一邊仔細瞧著蘇氏的神色，果然一句一句的問著，也能明顯的看見蘇氏的神色慢慢的起了變化，說到這裡，蘇若塵便停住了話頭，隻是瞧著蘇氏。

而蘇諾悠立在一側聽著她一點一點的說下去，看著若塵的眼神也漸漸的有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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