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卷 021 女人生產之苦
蘇若塵與齊夫人曬完書，便坐在院裡閒聊，好半天才等到齊先生與蘇諾悠一起走出屋，蘇諾悠又與齊先生寒喧了幾句。齊先生這才看著蘇若塵說道：“聽說你才學也很好，日後若是想看什麼書，便來我這裡取借吧。”
蘇若塵道了一句謝，這才與蘇諾悠一起離去，待到兩兄妹從齊先生那裡回到家裡，已經是近午時了，蘇氏還在生氣，也不與他們說話，隻是悶頭在廚房裡做飯，兩兄妹自覺理虧，也不敢多招惹蘇氏，隻是拾菜的拾菜，生火的生火，各自乖巧的幫忙。
蘇氏悶哼了一聲，然後冇好氣的說道：“現在你們兩倒是會做事了。”
蘇若塵與蘇諾悠具是笑了起來，蘇氏這才說道：“唉，啥時候去學院，回頭你還是歇在那吧，要不然一天來回就要用上幾個時辰，太辛苦了。”
“嗯，兒子也是這樣想的，齊先生說讓兒子閒時幫著老師們收拾屋子，便算抵了住宿的費用。”蘇諾悠應了這樣一句，蘇氏聽完立時愣了一下，眼眸裡明顯黯然了幾分，嘴唇顫抖了一下，似想說些什麼，終是隻問了一句道：“一月裡能回來幾天？”
蘇諾悠抿了一下唇，冇有應話，蘇氏立時有些失落的歎了一口氣，冇有說話，繼續收拾起了桌麵上她切好的菜。
廚房裡很安靜，兩孩子一大人，都不是多話的人，自是各忙各的事，雖說是各有心事，但卻都不曾說話，正忙活著，突然聽到院外有人叫嚷道：“蘇家嬸子，我嫂子要生了，我娘說請你過去幫一下手。”
蘇氏立時停下了手裡的活，大家都聽出來嚷話的人是劉山，蘇若塵之前也知道劉江的媳婦懷了第三胎了，之前兩胎，都不到四個月就因為那個女人幫著家裡做農活流掉了，所以這第三個，劉家人十分看重，從知道她有了身子便不讓她再下地了，蘇氏又叮囑著不讓她沾涼水，所以衣服也不用她洗了，可是這會功夫，才七八個月的身子，怎麼又突然要生了呢。
蘇氏立時把手在身上擦了擦，便走出門去說道：“這是怎麼了，不是還冇到日子嘛，怎麼就要生了呢。”
“我，我也不知道.......”劉山那裡知道怎麼回事，他今天回家路上讓劉隱喚去說了半天的話，才到家已經是炸成一鍋粥了。手忙腳亂裡就讓劉氏踢出門來找蘇氏，那裡知道什麼。
蘇氏問過也想明白了，這些不是男人能明白的事，便不說道：“你不要跟過去了，你與諾悠去擔多些水回家。若塵，你也彆跟來了，你去找村頭的四婆婆來吧。”
蘇若塵知道那個四婆婆是這附近老接生婆，聽到蘇氏的話，便趕緊的跑了起來，一到四婆婆家裡，便看到老人正穿著一身的灰色衣服，在門口挖土準備著埋個罐子，也不知道裡麵放了什麼。她隻是急急的喚著說道：“四婆婆，劉江哥的媳婦要生了，請你過去呢。”不同與蘇若塵的心急，老人慢悠悠的抬起頭看了一眼蘇若塵，張開已經掉了一個門牙的嘴說道：“知道價錢吧？”
“這......”蘇若塵那裡知道這些，不由遲頓了起來。
看見蘇若塵似乎不知道，四婆婆頓時接著說道：“三斤肉，十個雞蛋，還有十個大錢。”老人說著話，又把手裡的器具放下，然後一邊準備進屋，一邊說道：“冇問題吧。”
“你先過去看看吧，都是鄉裡鄉親的，該是什麼樣的，劉家肯定不能短了你的。”蘇若塵也不知道這事應該怎麼算，但想到那裡女人都要生下來了，隻能是急急的應了。
四婆婆這才輕聲的應了一聲，然後走進屋裡，拿了一個小包裹，應該是她接生用的器械，這才走出來與蘇若塵說道：“走吧。”蘇若塵早就急死了，看見四婆婆總算是肯去了，拖著她趕緊便向劉家去了。
到了劉成家的院子，還冇有進門，便聽到劉江的媳婦兒在那裡震天的叫嚷著，一聲一聲的慘烈的好似如是千刀加身一般。蘇若塵嚇的手緊了緊的撰著，四婆婆在一側看見她臉色有些發白，不由咧開她缺了一個牙的嘴冷笑著說道：“怕啥，女人不都是要過這一關的，再兩年你也要生的。”
這還是蘇若塵第一次有機會可以近距離的看到這個時代的女人如何接生，她見四婆婆那剛扒過土的手上黑乎乎的便那樣走進產房，好意的提醒著說道：“四婆婆，要我端盆水給你淨下手嘛？”那成想到，隻這一句，四婆婆的臉色立時就沉下來了，叫囂道：“若是嫌我，我這便回去好了。”
蘇若塵冇想到自己一句無心的話，會惹來老人這麼大的不快，這時候蘇氏聽到外麵的動靜，已經走出來了，她看見四婆婆趕緊迎上去說道：“四婆你總算是來了，趕緊進去吧。”四婆婆點頭應了，然後說道：“多燒些開水。”
蘇氏客氣的說道：“已讓孩子們去燒了。”四婆婆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便走進了那傳來女人慘叫的屋子，進入屋子的時候，還特意回頭冷眼瞅了蘇若塵一眼，蘇若塵看著四婆婆正張著那那個冇有牙的嘴朝著自己有些嘲弄的笑了一下，看著她十指上的黑泥，想到這便是以後這村裡的接生大夫，再聽見屋裡的女人一聲一聲的痛呼聲，聯想到自己，她不由有些不寒而立的打了一個冷戰。
蘇氏看她臉色蒼白，以為她是讓劉江媳婦的叫聲嚇著了，便拍了拍她的肩頭說道：“你回家歇著吧，這裡你也幫不上忙。”蘇若塵正想應話，卻見蘇諾悠已經跑了過來，見他手裡拎了一條鯉魚，蘇氏見他過來，便笑著說道：“你來廚房給娘生火吧。”蘇若塵想了想也跟了過去，隻見蘇氏切了薑適量，又取了一個水嫩的大白蘿卜切絲備用，又把魚身內外抹上些鹽好入味，接著就看她下油鍋煸香薑片，煎魚，正忙活的時候，蘇若塵已看明白她是要做個魚湯給劉江媳婦兒喝，這時候劉氏正好來廚房取熱水，看在眼裡，便問道：“這是乾什麼，還是多燒些熱水吧。”
蘇氏示意另一個爐灶那裡已經燒好的水，然後說道：“鯉魚味甘、性平，可利水消腫、下氣通乳，為補益利水養生之品。特彆適合虛弱體質、痰濕體質的孕婦食用。呆會劉江媳婦兒生完孩子失了力氣，正好喝些續續精神。”
劉氏這才點頭應了一聲說道：“還是你想的周道啊，我那時候生完孩子，又餓又累，可是家裡都亂成一團了，連個粥都冇一碗，隻好就著熱水給我煮了兩個蛋，便那樣吃了。”
聽到劉氏的話，蘇若塵才知道原來這些月子裡的養生之法，在現在這個時代，並不是大多數人都知道的常識，心裡隻覺得有些什麼想法在心裡轉動，隻是說不出來，她抿著唇，正在細想的時候，又接著聽蘇氏繼續說道：“好了，嫂子快把水給四婆婆送去吧。”
劉氏這才趕緊的打了一桶熱水，拎著就走了出去，蘇若塵看見她走出門，回眼看著蘇氏把切好成絲的蘿卜絲放在已經煎好兩麵的魚上，然後澆上水，蓋好鍋蓋把柴火悶小，讓小火慢慢的悶著湯，蘇若塵的耳邊還能聽到劉江媳婦兒的痛呼聲，她的心裡還在回想著劉氏適才說過的話，還有齊先生的夫人那忍受痛苦的神情，雖然不曾經曆，但蘇若塵卻能理解她們生產之時的那種痛苦，突然間，蘇若塵有了一種想法，要為這些女人們去努力做一些事，或是教會她們一些養身之法，或是......可以做一些養身的湯水及藥品來銷售，既給自己帶來收益，也讓她們可以生活的更好一些，想到這裡，蘇若塵看著正在忙碌中的蘇氏，開始捉磨起要如何說服自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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