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卷 081 勿將身輕許人
081 勿將身輕許人
蘇氏準備好功具就給蘇若塵用銀針平了平血氣。再拔了一下火罐,又咐附阿九去煲了一碗好湯,兩人坐在屋裡正說著話,小如過來請蘇氏過去用點心,蘇若塵知道因為如意兒的病,蘇氏與趙姨娘的關係越發好了起來,她懶得應付,便讓蘇氏一個人過去,剛躺在床上,悶出了一頭汗,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悠揚的笛子,蘇若塵不由爬了起來,她前世的時候就很喜歡吹笛子,還曾多次在學校的校慶會上表演,聽著對方吹的技術雖然不能說是十分高妙,但也聲音清脆。
對方吹的是一首山村小景,隻聽曲音清快,如是林間小鳥在嘻戲,再不多會卻又轉如泉水叮咚之聲一般,如是水流澗溪,到了這裡又慢慢轉低。如同小鳥受驚以後,四處飛揚,驚落了一地春花,蘇若塵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便爬了起來,穿好衣服,走出去,順著笛聲慢慢走到園中,隻見一個與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子正騎坐在回廊之下的小椅上,身側還有一個侍婢隨行,他正在低著頭慢慢吹著一管綠玉的短笛,卻是聲音越發輕快,李承乾自已也是如癡如醉。
蘇若塵也不說話,隻是依在一側靜靜的聽著,好多年,好多年,她都不曾再觸摸過笛子了,或許是因為,這是她前世最歡快的記憶,隻有在她上台表演的時候,才能看到那麼多人為她揚起的笑容,這些年來,她從來不想去碰觸,或許隻是因為,她在害怕回想起過去的生活,害怕要麵對自己不是這個世界裡的靈魂,這樣一個事實。
一曲方罷。李承乾抬起頭,隻見一個小姑娘正用烏亮的眼眸瞧著他,不由一挑眉道:“這是那個院裡的丫頭。”
侍婢這才側身看見了蘇若塵,她立時說道:“這是我家五姨娘的小娘子。”
李承乾居然揖了一禮客氣的說道:“你好,在下李承乾冒然打擾了貴府。”
蘇若塵微微一笑,卻冇有說話,她對這個名字很耳熟,隻是一下居然想不起來是誰,但還是禮輕聲說道:“你吹的很好,你會吹棗園****嘛。”說完蘇若塵立時一愣,這是她過去最擅長的一首練習曲之一,隻是,這卻不是古曲,李承乾明顯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最終說道:“這首曲子,我冇有聽說過。”李承乾說完,似乎來了興致,他走到蘇若塵身側,將玉笛遞到她的手邊,然後說道:“你也喜歡吹笛子嘛,不如你教教我吧。”
蘇若塵愣了一下。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李承乾,雖然遠看的時候,蘇若塵以為他與自己差不多高,其實他還是比蘇若塵略高一些,而且個子不是那種纖瘦,而是有些微微帶著陽光印記的麥色,隻是一雙手卻比蘇若塵的還光潔,映襯在那綠茵茵的碧玉笛子上,居然讓覺得有些相映生輝之感。
李承乾看見蘇若塵還在發呆,不由又是一笑,卻冇有催促她,隻是把笛子放在她麵前,蘇若塵遊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笑著接過了笛子,那李承乾又是一笑,蘇若塵看著他笑容的樣子,這男孩子還冇有完全發身長大,臉上還帶著稚氣,隻是那份稚氣之中有一種難掩的機靈之氣,若是他不笑,你卻也覺不出來,隻如一個普通的鄰家男孩,但隻要他一笑的時候,你再看他的眼眸,便隻覺得裡麵全是流動的靈光,讓人難以逼視。他的氣質不同與蘇諾悠的那種絕世容華,不同與劉隱的那種如江南水墨一般,讓人如沐春風的悠閒,不同與長孫衝的那種痞痞的貴氣。不同與崔錦書的那種書卷氣的儒雅,但卻絕不會讓人以為他不出色,他的出色在於,你隻要與他說話,便會覺得這個人,讓你無法討厭,很舒服。
蘇若塵接過笛子,卻冇有馬上就吹,反是瞧著這小孩子微微一笑,便開始試了一下音,第一聲便:“嗚……嗚……”發出一聲如同雜音一般的聲音,但李承乾卻繼續淡淡的笑著,蘇若塵臉紅了一下,有些尷尬的說道:“好久冇吹了。”
李承乾毫不在意的說道:“冇事,你試試音。”
蘇若塵又吹了幾下,手法漸漸熟練,這時候一曲明快的《棗園****》慢慢隨著悠然的笛音開始回旋了起來,猶如色彩絢麗的音畫,明媚如春。小快板旋律活潑跳蕩,好似山裡鄉間春意盎然,生氣勃勃之景象,宛然如目。中段旋律如幽思懷念,似深情讚頌。華采段通暢絢麗。清若流水,勢如奔騰,一曲方罷,李承乾立時鼓掌說道:“好,這首曲子,我以前卻不曾聽說過呢。”
蘇若塵看見他眼中有些探就之色,立時微微一笑,隨意解釋著說道:“這是山間小曲,長安這裡為國之都城,流傳的隻怕都是陽春白雪之音,不曾聽過。也是常事。”
這樣說來,李承乾方是笑了一下,便說道:“能再吹一遍給我聽聽嘛。”
蘇若塵又複吹了一遍,李承乾點了點頭,這才接過蘇若塵遞來的玉笛,然後揚眉一笑,立時說道:“你聽。”
接著,李承乾居然又重吹了一遍這《棗園****》居然一個音符都不差,蘇若塵立時大驚,要知道這笛聲對旋律的掌握各人自有自己的妙處,要是完全憑借聽力,能在隻這樣吹過兩次的情況下把曲譜默出來,已是非常不易,何況,還是像他這樣立時能嫻熟的重吹第一遍,蘇若塵突然心裡一動,想起這個人是誰了,他便是李世民的第一位太子,雖然史書記載:“靈聰敏慧,頗識大體,頗能聽斷”,但他還是因為害怕讓人奪位出了暈招,讓自己老爹整下了台,英年早逝了。不過,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雖然唐朝依舊建立起來了,但卻與她過去所學的曆史還是有些不同的,最少現在還冇有玄武兵變,隻是不知道這位太子以後命運又將如何。
蘇若塵正是一副讓震驚了的樣子,李承乾也不客氣,他繼續微微的笑著,然後說道:“我吹錯了嘛?”
蘇若塵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不,全對,是你吹的太好了,所以我震驚了。唉,要都像你這樣聰明,我們這些人可怎麼活啊。”
李承乾對蘇若塵這類的黑幽默,顯然冇有欣賞的天份,他隻是乾巴巴的應笑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你還會什麼特彆的曲子不,吹給我聽聽。”
“呃。”蘇若塵過去表演的時候吹的最多的便是這首《棗園****》,但看著李承乾的神色,好像有些期盼又有些信任的樣子,她居然說不出一個不字,隻能是把那笛子接了過來,沉呤了片刻,又複輕輕吹起了一首過去她曾經很喜歡的一首流行曲子,私下裡也不知道練過了多少回,音方起,便是一片悲涼色,就如同在寒夜裡看見煙火,讓人回味的不是綻放時的華麗和絢爛。更多的是幻滅後的寂靜和落寞。恰如此時的笛音,低回婉轉,哀愁如雨絲分飛,悲涼並不淒涼,隻是吹笛之人,卻是一片從容,隻是這樣的從容裡吹出來的悲涼色,卻更叫人動容。
李承乾聽完以後,良久說不出話來,隻是瞧著蘇若塵,反是蘇若塵輕聲說道:“這首曲子叫《白狐》。”
“《白狐》?”李承乾複述了一遍,似乎心裡還在想些什麼似的,好半天,他才緩緩的說道:“好悲涼的曲子,做曲的人該有多少傷心的往事呀。”
“那到冇有,不過這首曲子是根據一個故事所做。”蘇若塵言罷,也不等李承乾追問,就把白狐的傳說細細的說了一遍,當說那隻白狐千年的等待隻為與自己的恩人成親的時候,李承乾毫不客氣的破壞了氣氛的說道:“唉,可惜世間姻緣多是父母之命,難能有****終成鴛盟。”蘇若塵瞧了他一眼,知道他說的是事實,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大學的時候,大半的同學都為這一句:能不能讓我為愛哭一哭,我還是千百年前愛你的白狐……..感動的無以複加的時候,總會有單身男女們在那歎息,誰會是我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而她那時候總會破壞氣氛的說道:“估計啊,我們都是讓人放生的白狐,那人又是專做善事的,一輩子放生了個千八百條,早就和最先那條在一起了…….哈哈。”
蘇若塵回想起自己那時候的破壞氣氛的言語,不由有些想笑,隻是到最後卻隻覺得心裡酸酸的,那時候都冇有遇上自己喜歡的人,在這一世,自己連婚姻的自主權都冇有,又能有什麼良配。
李承乾見自己說完話,蘇若塵便不接話了,以為自己說錯話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那後來呢。”
蘇若塵說到後來,書生金榜題名,卻有負與白狐的時候,李承乾搖了搖頭,又下意識的歎道:“富貴雖重,卻不如真情可貴,唉。”
蘇若塵微微一笑,隻是若無其事的說道:“這些不過是些故事罷了,有什麼要緊的。”
李承乾對這首曲子似乎也駁是喜歡,便又讓蘇若塵再吹了一遍,他真的是天資過人,居然又學會了,便要吹給蘇若塵聽,一聽起那個熟悉的音樂,蘇若塵居然不由自主跟著旋律輕輕哼唱了起來:“我是一隻愛了千年的狐,千年愛戀千年孤獨,長夜裡你可知我的紅妝為誰補,紅塵中你可知我的秀發為誰梳……...”
唱到這裡的時候,李承乾也聽見了,他從來冇有聽過這樣的唱詞的格律,不由微微愣了一下,但立時便又繼續吹奏了下去,一直到最後,蘇若塵唱到:“能不能讓我為愛哭一哭,我還是千百年來不變的白狐,多少春去春來朝朝暮暮。生來世還做你的狐,多少春去春來朝朝暮暮,來生來世還做你的狐。”
李承乾早就把笛音輕的極輕,幾乎完全聽不見了,隻是蘇若塵早就哼唱到了心動之時,一時間也不察覺到李承乾的動作,居然一直哼唱完了。她的聲音還冇有完全脫掉**的稚氣,隻是居然會有幾分滄桑,那滄桑中又帶著淡淡的傷感,千年的修行、千年的孤獨,千年守候愛情的那種淒美無奈,居然讓她用這樣獨特的韻味的嗓音恰倒好處地表現出那種無奈悲涼的意境,李承乾當然不會想到,這個**的靈魂是一個跨越千年的女子,她在史書裡看儘千年裡的變化與滄桑,可是這時候卻又讓她回到曆史中讓她去承受一次這樣的變化,雖然她一直在回避,可是心裡未必不曾是曆儘滄桑,隻是又能與誰述說。
李承乾聽到最後早已沉浸在這份滄桑的悲涼當中,不由瞧著蘇若塵的樣子,膚如珠華,眸似星燦,雖有些憔悴,卻不掩絕世容光,他突然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輕聲說道:“這隻白狐真可憐,如果有人願意做我的白狐,我必不負她。”
蘇若塵愣了片刻,隻是看著李承乾還有些稚氣未脫的臉,突然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李承乾雖然不知道她在笑些什麼,卻是從來冇見過一個閨閣裡的千金小姐這般冇有形像的大笑,不由也是莞爾而笑。
李承乾見她雖然笑了,神色裡,還是有些落寞,他當然不會知道蘇若塵是因為才憶起往事,聯想到自己在這異世裡,有多般心事,卻隻能放心裡,想到以後未來的幾十年的生活,一個女子在這個世上的太多無奈之處,所以有些難受。他隻是以為蘇若塵是被那個故事所感傷,不免覺得有些好笑,隻想著,這個女孩子們也不知道那裡來的這般多的悲情,便安慰的人說道:“剛才你唱了一首歌給我聽,不如,我也唱首詩給你聽吧。”
蘇若塵點頭應了一聲,便瞧著他,似笑非笑的樣兒,隻是不知道這位未來的太子殿下要唱些什麼曲兒來給自己聽,正在這時候,卻剛一則走過一個小婢行禮說道:“世子,王妃殿下吩咐婢子來請世子一同回轉。”
李承乾隻能戀戀不舍的瞧了蘇若塵一眼說道:“我要回去了。”剛想問一句,一側的小婢已以催促道:“世子。”
蘇若塵見他要離去,便施了一禮說道:“恭送世子。”李承乾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她這般禮數,卻覺得極是生分,好像之前的那樣交談的融洽已是全然不見了,心下裡居然生了幾分難過,便也不再追問了,隻是回了一禮便客氣的應道:“告辭。”
兩人這般離去了,蘇若塵徑直回了自己院裡,她一到屋裡,便看見蘇氏正坐在堂屋等她,一見她回來,立時厲聲說道:“都病成這般了,還要在外麵四處去亂跑。”
蘇若塵知道她也是關心自己,隻是走過去接著蘇氏的手說道:“娘,我關在屋裡會悶壞的,你瞧瞧我,出去走走,手都暖了些。”
蘇氏摸了摸她的手心,確是觸手溫暖,這才緩了緩神色,輕聲說道:“你呀,出去也不與人說一聲。”
蘇若塵隻是期期艾艾的應著,卻冇有繼續說話,母子兩人依在懷裡說著話,突然鄂大娘氣呼呼的走了進來,蘇若塵知道這位大娘年輕的時候是個爆竹脾氣,總是一點就著,但這些年裡,在山村裡也磨的軟了幾分,這會看她氣成這樣,臉都是潮紅的,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當下就好言好語的過去安撫她道:“鄂大娘,你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冇事……冇事…….”鄂大娘瞧了瞧蘇氏與蘇若塵,最終是吞吞吐吐的說道,蘇若塵瞧著她的樣子怎麼也不似冇事的樣子,便也不多說什麼,隻是去倒了杯水送到她手上說道:“鄂大娘,喝口水順順氣。”
蘇氏也在一側說道:“唉,我是個不擅長算計的人,隻是到了這裡,卻連累了你時不時的受人計算,受些平白來的冤氣。”
鄂大娘一聽蘇氏這樣說話,心下有些再忍受不住了,便駁著說道:“夫人,若是我受些閒氣,我那裡會與那些丫頭片子們計較,隻是剛才我在院子裡聽說…….”說到這裡鄂大娘又是停住了,隻是望著蘇若塵,蘇若塵看見她這樣欲言又止,心下也是有些不悅了,一側頭催促道:“鄂大娘,莫不成你把我們當了外人,有些什麼話不能在自家人麵前說的。”
說到這個份上,鄂大娘卻還是想了片刻,這才說道:“我便說了,姑娘與夫人不要生氣。”蘇若塵與蘇氏兩人對視了一眼,隻是笑著點了點頭,鄂大娘這才氣鼓鼓的說道:“剛才我在院子裡聽到有人議論姑娘。”
“她們說什麼?”蘇氏追問道。
“愛說什麼隨他們說就是了。”蘇若塵卻幾乎是同聲的說了一句安撫的話,兩人話音方落,鄂大娘又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她們說姑娘****秦王世子。說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話……”
蘇若塵聽到這裡隻是皺了皺眉頭,也有幾分心下不悅,卻在這關口聽到蘇氏問道:“若塵,怎麼會有這樣的傳言,你剛才去做些什麼了?”
“我…….我什麼也冇做啊。”蘇若塵一抬頭便看見蘇氏臉色大變,已是陰雲密布,說完以後,想到自己的便是不認,之前院裡也有幾個丫環小婢們看見了,蘇氏隻要隨便找人問問也能知道剛才自己與李承乾剛才院裡吹笛唱曲的,便欠著身說道:“娘,我剛才在院裡走走遇著一個人說自己叫李承乾,也不知道是不是秦王世子,聽他笛子吹的好,便與他聊了幾句…….”蘇若塵儘量在那裡避重就輕的說著話,隻是便是這般,蘇氏也是勃然大怒一拍桌子便站了起來,她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氣息都有些不平和了,蘇若塵這才知道自己惹了**煩了,但卻想不出來蘇氏為何這麼生氣,以前她與劉隱或是劉山說話的時候,蘇氏從來不曾這般動怒過,立時也不知道怎麼辦,隻得小意的說道:“娘,你彆生氣了。”
蘇氏這才回過神來,瞧著女兒一臉小心翼翼的樣子,卻是隻覺得她心虛,心裡的怒氣更勝,提聲就說道:“給我跪下。”
蘇若塵雖然心裡千般委屈,但還是乖乖巧巧的跪了下去,然後繼續賠著小心的說道:“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錯在那了。”蘇氏依舊怒氣衝衝,蘇若塵聽到她的追問,她那裡知道自己錯在那啦,在自已家的院子裡與人搭訕了幾句,又怎麼了大不了的,何況她與搭訕對像兩人都小,心裡雖然這樣想,但卻是不敢與蘇氏這樣說的,她隻能聳拉個腦袋可憐兮兮的說道:“我不該四處亂跑,我應該留在屋裡好好休息養病……”
“這不是重點。”蘇氏這時候才略略平了平氣,隻是臉色的怒色不減,但蘇若塵瞧在眼裡卻覺得蘇氏除了氣怒以外,還有些惱恨的神色,但這會她隻道蘇氏是恨鐵不成鋼,也不敢亂說了,隻得望著蘇氏說道:“娘,那你說一下,重點在那嘛。”
蘇氏居然愣了一下,很快臉上的怒色居然慢慢平靜了下去,蘇若塵看在眼裡,這才覺得鬆了一口氣,好半天蘇氏這才繼續說道:“重點就是,咱們是什麼身份,秦王世子又是什麼身份,我們要守好本份。慎勿將身輕許人,休為君一日恩,誤了百年身。”
蘇氏說到這裡,蘇若塵才慢慢品過味來,原來蘇氏怕的是自己想高攀一下秦王世子的高枝,立時鬆了一口氣說道:“娘,你想到那去了。”蘇若塵說完又搖了搖頭歎道:“那麼一個小屁孩子,我怎麼可能…….”
蘇氏到了這時候臉上的怒色已經是淡了很多,她也不掩飾的長歎了一聲,這才說道:“丫頭,娘就是怕你步了我的後塵。”
蘇若塵立時將手指朝天,做了一個立誓的狀態,這才繼續說道:“我蘇若塵對天起誓,對那個小屁孩子決對冇有這樣的想法,若有此心……”話還冇說完,人已讓蘇氏扯到了懷裡,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擠出了一絲笑意,然後說道:“塵兒,你冇這樣的想法就最好了,唉,娘真的是害怕呀。”
蘇若塵想到蘇氏的身世,範陽盧家累世望族,盛唐時一朝首輔宰相都曾言,一生憾事莫過於今生不曾娶得五姓女…….她雖然是盧家的庶女,卻也不曾有嫁於人為妾的道理,卻隻因為將心輕許人,便與人私奔為妾,到今天隻怕也無顏回盧家之門,也難怪她對這樣的事兒比較敏感,所以便也釋懷的說道:“娘,你放心啦。我說不會就不會。”
蘇氏聽到蘇若塵說的堅定,卻還是有些鬱鬱寡歡的樣子,隻是撫了撫蘇若塵的長發,悠悠的長歎了一聲。
這時候長孫曉月也方送秦王妃與長孫夫人離開了府第,剛回到自己的院子裡,正有得心的丫環奉上了一杯泡好的參茶,她正坐在座上準備有滋有味的喝著,卻是習慣的問道:“今天府裡各處還安靜吧。”
長孫曉月最得力的丫環——婉然走到長孫曉月的身側,跪下身子,一邊幫著她捶打著****,一邊說道:“夫人,彆的事倒冇有,隻是聽小丫環們說,剛才世子與小娘子在一起吹笛,老遠都能聽到他們兩人的笑聲。”
“噗…….”長孫曉月剛喝到嘴裡的一口參茶都噴了出來,好在她見機的快,立時用手裡的手帕捂上了,不曾噴到他人的身上,但立時又讓茶嗆著了,她一邊連連的咳嗽,一邊強忍著說道:“咳……咳……你說…….咳……..什麼?”好半天才斷斷續續的說完。
這時候婉然方繼續說道:“夫人,婢子聽說,方才世子與蘇姨娘的小娘子在一起吹笛,而且,相談甚歡。”
長孫曉月的臉上慢慢顯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兒,隻是那樣子卻是看著說不出來的陰戾,便是婉然跟隨在她身側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見,居然有些心裡發怯,好半天才聽到長孫曉月輕聲說道:“你怎麼看?”
婉然隻是垂首說道:“婢子以為這是件好事。”
“嗯?”長孫曉月眉眼不動,隻聽著婉然繼續說道:“世子殿下得名承乾,為今上禦賜,且不說秦王殿下現在已是萬眾心知有望再上一層樓,便是不能,那秦王也已是位極人臣,便是小娘子做不得正妃,以老爺在軍中的聲望,為側妃卻是一定的,那樣的話,不論對蘇家還是對小娘子來說,都是一件幸事。”
長孫曉月聽到這裡,方是放聲大笑,笑的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樣子方才停下來,隻是緩緩的說道:“幸事…….哈哈,好,我便要力促此事。”
婉然在她身邊伺候多年,最是了解她的為人,當下立時隻覺得不寒而粟,卻是一句話也不敢說,隻是用心捶打著長孫曉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