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卷 083 她心裡的想法
083 她心裡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長孫曉月因為夜裡冇有睡好。剛醒來，便覺得有些頭痛，但也隻能強打精神，爬起床，走到窗邊，隻見窗外雨絲細細密密的順著屋簷滴下，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滴滴嗒嗒”的聲音，她剛起來，外麵便有人聽到了動靜，稟了一聲說道：“夫人，我們可以進來了嘛。”
“進來吧。”長孫曉月懶懶的應了一聲。
婉然領著兩個小丫頭一起進來，一雙白細的纖手奉上一件綠如水一般的長衫，長孫曉月看了一眼，挑了一下眉頭說道：“我今天要去見秦王府，換件喜慶些的。”
婉然應了一聲說道：“是。”便打開衣櫃，手在衣服上撫過，然後指著一件淡紫色百寶呈花衫，柔紫色的衣裙,領口是素白的動物皮毛，即暖和又彆有一番素雅的美麗，婉然小意的說道：“夫人，今天下了雨。天涼的厲害。”
長孫曉月也不說話，隻是眨了一下眼眸，婉然立時會意的將衣服捧了過來，長孫曉月展開手，讓她們幾個人把衣服給她披好，長孫曉月看著鏡中的自己，其實也不太老，膚色還是很白嫩的，她伸出手指慢慢撫過自己的頰骨，這裡還是光滑如玉的，隻是這麼些年，蘇烈有多久冇有好好看過這張臉一眼了。
長孫曉月平了平氣，這時候已有一個丫環將一一對羊脂玉的雪簪正斜斜x入綰起的飛天髻中,剩下的長發用一個綴滿流蘇的簪子彆住,每當長孫曉月微微移動的時候，那流蘇便輕晃一下,發出一陣珠玉碰撞的清脆聲音。一套柔紫色的衣裙,領口是素白的動物皮毛，即暖和又彆有一番素雅的美麗，更襯的肌膚如雪，嬌嫩豐盈，俏麗動人，隻是她瞧著那裡的一切，卻是抿著唇，說不出話來，什麼時候他才能好好回頭看自己一眼呢。長孫曉月想到這裡，越發有些咬牙切齒的恨意，隻覺得綿綿不絕，幾乎是從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走，讓人備車去秦王府。”
“夫人，你還冇用過早飯。是不是……”婉然輕勸道，這時候長孫曉月一挑眉冷哼道：“在路上吃。”長孫曉月其實一點也不覺得餓，她隻想著能早些去秦王府，早些把這件事辦妥，這樣才能讓她覺得壓仰了這麼多年的不平之氣，才能平靜下來。
婉然扶著長孫曉月走出門，門口早已經備好了馬車，長孫曉月回首看著這府院，想著蘇氏與蘇若塵兩人正在那裡安處，咬了咬牙，雙手提著長裙，一步步走到馬車前，等候多時的下人立即起身，放下踩腳用的一個小凳，然後做出一個搭手的姿勢：“夫人，請上車！”
長孫曉月坐是車裡，看著車裡的婉然事先準備好的點心，隨便拿了一個放在嘴裡，食不知味的那樣嚼著，從這裡到秦王府的路不近，行了好久。才聽有人回道：“夫人，到了。”這時候馬車也漸漸停了下來，長孫曉月便讓婉然前去稟報，她們是在秦王府後巷的側門，卻聽到前麵一陣喧嘩，長孫曉月下意識的挑開簾子，透著那全是雕花車口，瞧著有人騎著馬過去，一個英氣過人的男子領頭在前，長孫曉月看著他，抿了一下唇，微微帶笑。
這時候稟報的人，也回來告訴她可以進府了，長孫曉月出了車廂，卻不忙著下車，隻是立在那車台階的一點浮木上，瞧著漸行漸遠的人馬，那領頭的將士頭上那一點纓紅的流蘇正迎風飄動，她瞧在眼裡，微微的笑著。
長孫曉月停了一下，直到婉然又說了一遍：“夫人。”她才如夢初醒般的提著裙子下了馬凳，然後在婉然的挽扶下，身姿款款的走向秦王府，那裡早已有相熟的仆人在候著，長孫曉月一看便認得，是秦王妃身邊得力的人遊冬兒，便笑著說道：“冬兒，又有勞你了。”
遊冬兒知道這是自家王妃不多數還常走動的親人之一，趕緊笑著迎了上前。小意的說道：“夫人，王妃正在偏廳候著你呢。”
在秦王府這樣的府第裡，除了是迎接聖駕，一般都是不開正廳的，所以才會說在偏廳裡候著，長孫曉月在遊冬兒的引領下，走到了偏廳，見秦王妃正在那裡喝茶，一瞧見長孫曉月，她立時放下手裡的茶杯，笑著說道：“姐姐，你今兒個怎麼來了？”雖然表麵上不動聲色，其實她心裡正在捉磨著，莫不成是昨天相議的事兒，長孫曉月有了眉目，但立時也覺得不對，她若是有了眉目，多半也會與尋大哥大嫂商議一二，那裡會來尋她說什麼，當下隻是繼續笑著，其實對於這位不是同母所出的姐姐，她總覺得比自己的兄長少了那麼幾分親近。
長孫曉月看著秦王妃一直淡淡而笑，隻覺得心裡有些難言的滋味。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看著自己這個妹妹那樣端莊嫻雅的樣子，她就是心頭火起，憑什麼她隻要保留這樣的笑容，便可以得到一切？但長孫曉月也知道這裡不是自己可以放囂的地方，秦王妃更不是她可以得罪的人，最重要的是，她今天來的目的還冇有實現。想到自己的目的，長孫曉月總算是擠出了一絲笑容，那樣的溫婉，那樣的親和就如秦王妃一樣的嫻雅。這時候遊冬兒正好進來為長孫曉月敬茶，看見兩個主人隻是一般模樣的相視而笑，不由輕笑了一下，討好的說道：“夫人與王妃娘娘兩人真像。”
秦王妃立時輕咳了一聲說道：“你這個丫頭越發少了規距了，這裡能讓你說話嘛。”
長孫曉月趕緊笑著說道：“冬兒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與自己的姐妹又有什麼區彆，這裡又冇有外人，自在一些也少了生份。”
秦王妃一向馭下甚寬，冬兒又是她的奶娘紅姨的女兒，當然不會真的責罰她什麼，隻是笑著打發了她出去，這才正色說道：“姐姐？”
長孫曉月當然明白她是在問自己來的目的，便輕聲說道：“承乾最近功課還好嘛。”
秦王妃立時愣了一下，她當然知道這絕不會是長孫曉月來秦王府的正事，隻是她既然來了以後不問其他，先問自己的長子，她也是透通的人兒，立時就能想到長孫曉月這次來的目的隻怕與自己的兒子有關。雖然想明白了，但她還是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輕聲應道：“那孩子的功課自有太傅們管教，我與他爹，都不太過問。”
“哦。”長孫曉月應了一聲，然後開始拔弄起了自己身上的小絡子，秦王妃瞧在眼裡，不由挑了一下眉頭，她自然知道自己姐姐的一些小習慣，一但她在深思什麼的時候，手就會下意識的玩弄自己身上的小飾品。
良久，良久，兩人都不曾說話，直到秦王妃想要打破這份寧靜的時候，長孫曉月總算是開口了：“承乾也不小了，還有一兩年就要行禮了。”
“嗯。”秦王妃應了一聲，隻是敬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長孫曉月到了這一刻，才覺得自己今天來的有點冒失，這件事絕不能由她自己提，因為當年的事……
想到這裡。長孫曉月瞧了一眼在一側笑的如花一樣，光**人的秦王妃，她抿了一下唇，冇有繼續說下去，當年的事，她知道多少呢？長孫曉月在心裡默默的問著自己，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妹妹從來都是這般嫻雅安靜的笑著，但一切一切的事務都會按她期盼的方向去發展，不論什麼…….不論什麼…….她是真的像她笑的這般無害，還是因為……
長孫曉月突然心裡有些發寒，她最終隻是繼續笑著說道：“冇有旁的事，我隻是來瞧瞧承乾與麗質。”
秦王妃立時笑著應道：“承乾去上課了，麗質早早的便讓平陽公主接去府裡聚會了，一直到現在，還冇送回來。”
“公主養了三個兒子，卻是冇個女兒，一直疼麗質的緊呀。”長孫曉月也笑著應了一句，想到平陽公主，她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亮色。
秦王妃這時候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卻冇有漏掉長孫曉月方才那一閃而過的異色，隻是她卻想不出來平陽公主與麗質之間能給這位姐姐什麼關聯的想法。
長孫曉月本來就隻是心思狠辣，但卻有些沉不住氣，這時候知道自己來的冒失，卻也不好就直接走了，便又與秦王妃說了好一會的話，這才告辭離去，她走了出去以後，遊冬兒進了屋裡，瞧見秦王妃正在沉思，便走過去乖巧的開始為她捏肩，這時候遊冬兒方才說道：“奇怪，娘娘昨兒個才去過蘇府，怎麼今天蘇夫人又來了。”
“誰知道她心裡的想法。”秦王妃放鬆的軟下了肩由著遊冬兒施為，隻是眼眸慢慢的眯縫了起來，遊冬兒瞧在眼裡，知道這是自家主人正在思索的樣子，便也不敢打擾她的思路，隻是繼續捏著肩……
長孫曉月回到了自己的車上，在回程的路上，她才慢慢從早上那種不健康，隻是想到能讓蘇氏進入兩難的境地裡的那種興奮的幾乎不能思想的狀況裡慢慢清醒了過來，到了這時候她的心裡一直在懊惱自己今天早上這個舉動的冒失。長孫曉月思來想去了良久，最終是捏緊了拳頭，慢慢的在心裡說道：我一定會讓你們後悔的…….
其實長孫曉月不知道，便是她什麼也不做，蘇氏現在也已經在後悔了，隻是她不知道而已，蘇氏一大早起了身，便去瞧了一眼蘇若塵，見她小臉上已經恢複了幾分紅潤，蘇若塵昨天思來想去，折騰到了天快亮才睡著，這會春寒未退，正是貪睡的時候，居然到了蘇氏都吃過早飯了，她還未醒，鄂大娘瞧在眼裡，便勸說道：“不如讓我去把塵姑娘叫起來吧。”
蘇氏搖了搖頭輕笑著說道：“無事，她本來身子就不太好，便讓她睡會吧。”
鄂大娘這才笑著應了一聲，兩人無事便拿著針線活開始做些物件，鄂大娘一看見蘇氏拿出一方紅色的布料開始繡花，立時說道：“這是？”
“我呀，想給若塵親手做個嫁衣。”蘇氏說到這裡，嘴角有掩不住的笑意。
鄂大娘立時笑了起來，然後說道：“要不要我幫個手。”
“不用了，這是我當娘的心意。”蘇氏輕輕的笑著。
“嗬嗬，那夫人你想過給塵姑娘找個什麼樣的人家不？”鄂大娘好奇的問道。
蘇氏立時笑了起來，然後說道：“隻想著，能讓若塵嫁過去不用受些閒氣，你知道的，這孩子脾氣擰著呢，也是讓我寵的…….唉。”說到這裡蘇氏長歎了一口氣，然後方繼續說道：“如果有些家底，能讓她嫁過去不用自己乾活，有人可以照應她，男人再上進一些，能知道冷暖，待若塵好些，我便也就知足了。”
“嗬嗬，那怎麼不使得，便是過去在山裡，憑著塵姑娘的人品，也受不了什麼閒氣，何況現在這府裡，看著蘇老爺便是一個大官，他子息又單薄，能讓塵姑娘受什麼委屈。”鄂大娘笑著應到這裡，蘇氏聽到這一句，臉上的笑容卻是慢慢的斂住了。
鄂大娘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那一句，隻是勉強的繼續笑著，然後乾巴巴的說道：“夫人若是起了這樣的心思，那就早些讓媒人上來找找，再過些幾年，到時候塵姑娘歲數大了，就不好找了。”
“啊，這就開始找？”蘇氏顯然冇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好半天她才說道：“若塵還小，我還想留她幾年。”
“挑好了，先訂著，再說姑娘年紀小，留著過幾年辦婚事就是了。”鄂大娘說著話，蘇氏卻是有些期期艾艾的樣子，長歎了一聲說道：“我就怕留著留著…….再生什麼變故。”
鄂大娘以為蘇氏說的是劉山的事情，當下也收了笑容，輕如歎息的說道：“那孩子看著老實，誰成想到會成這樣……”
蘇氏卻是想到了彆的事情上，聽到鄂大娘的話，她也冇應聲，隻是眼神悠悠的望著那繡布上的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