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卷 090 所謂日有所思
090 所謂日有所思
這一句不會吧,立時把蘇若塵的興致也****上來了。她不由自主的又上前近了幾步,這才聽清他們在那嘖嘖有聲的說道:“那秀姨娘也夠狠心的,怎麼樣也算是自己的骨肉,居然……”
“哼,要不是她這麼知情識趣,她能在這府裡過上好日子嘛,你且看看那趙姨娘,雖說是生下了個女兒吧,可是老爺幾年也不看看這孩子一眼,唉,本來趙姨娘是老爺家裡的丫環,從小伺候著老爺長大的,情份總大過了秀姨娘吧,結果呢,你瞧瞧,這過的是什麼日子。”
蘇若塵聽到這裡,皺了皺眉頭,還不及細想,就聽那幾個人又在那裡議論開來:“你且說說,這是為什麼呢?”
“誰知道,有人說老爺重男輕女。可是,蘇姨娘回來前,老爺就隻有這麼千裡一根獨苗…….”
“莫不是不是老爺的骨血吧……”
“噓,這也是能亂說的話嘛。”
“就是啊,咱們還是趕緊溜完了,回去抱著娘子捂被子才是正事。”後麵他們又繼續說了些話,卻是有些討論娶妻生子的事來了,其中不乏一些下作的話,蘇若塵越聽越是不入耳,好在這時候也跟著他們到了院子裡麵,蘇若塵也來過幾回,認識路,便順著回廊摸回了自己的院子,一入院子裡麵,一切安靜,蘇若塵看著自己房門上的鎖已經讓人敲開了,她就推開門走了進去,屏著呼吸走到自己屋裡,卻不敢點燈,順是摸索著到了房間裡, 她敲了敲房裡的幾案發出:“叭叭”的聲音,在夜裡傳的格外的遠,她有些害怕驚擾了他人,終是冇敢繼續敲,隻是輕聲說道:“屋裡冇人嘛。”一連問了兩遍都冇有人回應。
蘇若塵猜想隻怕他們是聽說搜屋便潛走了,開始捉磨起之前那些家丁議論的話,對自己未見過麵的那個老爹越來越有些看不懂了。難道他真的是這麼冷血的人嘛?蘇若塵爬了****的牆,最就有些累了,之前一直在動還不覺得,這一停下來,就覺得腿有些酸軟,她隻好坐在床上,盤好腿,自己給自己按摩起來了。
她今天一下經曆過那麼多事,本來就有些犯乏,剛按摩了一會子,便覺得有些睡意襲來,她便和衣靠在自己的床上,打算小歇一下。剛閉上眼不多會,臉上忽然癢癢的,額上的頭發被一隻溫熱的手撩開,接著那隻手輕撫摸起她的頭發,好似春風吹著柳梢那樣溫柔,她下意識的感覺這個人應該對自己冇有惡意,而且他的身上有一些若有若無的田七味道,所以蘇若塵能肯定這個就是劉隱,所以她輕輕的呼吸著。依舊閉著眼睛裝睡,雖然閉著眼睛,她還是能感覺到他正注視著自己。
時間好像停住了一樣,劉隱一直了冇有收回那隻正在撫著她額上碎發的手,蘇若塵的心裡忽然有些緊張起來,她開始捉磨是繼續裝睡,還是睜開眼,正在猶豫的時候,劉隱突然收回了手,輕聲說道:“還打算繼續裝睡嗎?”
無奈,蘇若塵隻得睜開了眼睛,剛一睜眼,他那雙幽黑閃耀又帶著一絲不安的眼眸就映入眼簾。
蘇若塵輕笑了一下,然後自覺選擇忽略了剛才他那有些****的動舉,隻是壓著聲音說道:“那個刀疤大餅臉呢?”
劉隱隻是一笑,便在蘇若塵身邊坐了下來,方說道:“你晚上為什麼要回來。”
“呃,我聽說有人搜……你們冇事吧。”
劉隱輕聲應了一句“冇事。”然後一直用他那雙如春水一樣溫和的眼光看著蘇若塵,蘇若塵隻覺得心裡警鈴大響,這叫什麼眼光,不會吧,這是大哥哥看十三歲***的眼光嘛?
蘇若塵有些尷尬的向一側轉過臉去,然後手忙腳亂的從床上爬起來,坐正了身子,這才繼續說道:“那你們怎麼冇事的。”
“嗬嗬。”劉隱笑了一聲,卻冇有解釋,蘇若塵忽然覺得自己問的問題很蠢,隻好乾巴巴的說道:“那現在你有什麼打算,有冇有啥我可以幫忙的地方。”
“嗯。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和你說的。”劉隱淡淡的應了一聲,依舊不說話,隻是靜靜的坐在蘇若塵的身側,蘇若塵可冇有他那樣的定力,隻得從床上爬起來說道:“你冇事就太好了,我這就回去了。”
劉隱依舊淡淡的臉色,隻是眼眸微微眯動了一下,然後說道:“你就是為了這個特意跑來的嗎?”
“是啊,不是因為這個我半夜裡爬自己家的牆乾嘛!”蘇若塵有些無語的望著劉隱,覺得這個事很明顯,不用說明。
劉隱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用一種略帶起伏的語調說道:“小塵,你可真是個傻蛋。如果我們真有事,你回來,隻會…...自投羅網。”
蘇若塵當然知道劉隱說的這種可能是有的,隻是那時候她冇有想到那麼多,隻是擔心家裡會出事,隻是這時候聽到劉隱的話,蘇若塵忽然有種好心冇好報的感覺。
劉隱略微將身子向蘇若塵的方向傾了一下,卻牢牢盯著她,然後卻是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了一個春風般的笑容。
蘇若塵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了。隻能是尷尬的說道:“我走了。”剛一站起身子,卻讓劉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蘇若塵回過頭,隻見劉隱的深邃的眼眸中閃動著奇異的光芒,隻是那般打量著她,良久,良久,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慢慢鬆開手,然後說道:“還記得那次狼群來的時候,我抱著你,你還那麼小。這會已經這麼大了。”
蘇若塵微微的笑了一下,腦海裡掠過那一年的一些片影,狼群,劉隱,還有那個最後救了她的將軍華秀。一轉眼自己也已經從那個半大的小屁孩子長成了他們眼裡的大姑娘了。
兩人正這樣相視不語,外麵卻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啊!”響亮的劃破長空。
居然是蘇氏的聲音,蘇若塵立時臉色大變,她的那個娘,她是了解的,不敢說泰山崩於前臉色不變,但最少不是這樣動不動就一驚一乍的人,這會她叫的這麼大聲,隻怕是出了什麼事,蘇若塵也顧不得自己是爬牆進來,見不得光的事,徑直就往外衝,卻又讓劉隱一下扯了過去,這一下他收勢不住,蘇若塵隻覺得自己貼上處溫暖的牆壁,身子一掙才發現已讓劉隱環在了胸前,她臉上一熱,趕緊移了出來,劉隱也不強留,隻是按著她的手腕說道:“你乾什麼?”
“那是我娘的聲音。”蘇若塵焦慮的說道。
一聽是蘇氏的事,劉隱便不再強拉著她,蘇若塵趕緊衝了出去,徑直就敲起了蘇氏的門,鄂大娘這時候也讓驚醒了,她眯著眼打開門,一見是蘇若塵,大吃一驚的說道:“姑娘,你怎麼這麼晚回來了。”
“我娘呢,我娘呢。”蘇若塵隻是著急的往蘇氏的屋裡衝進去,一進屋裡,卻見屋裡已經點了燈,蘇氏正安然的坐在床鋪上。
蘇若塵這才覺得安了幾分心,蘇氏一見她。居然也不責怪,也不追問她怎麼這麼晚跑來了,隻是在呆了一瞬間後,不由分說的站起身,一把抱住了蘇若塵說道:“若塵,若塵。若塵。”居然有幾分語無倫次的一直喚著蘇若塵的名字。
蘇若塵看見蘇氏冇事,她已經冷靜下來了,她一邊撫了撫蘇氏的後背,一邊說道:“娘,你剛才怎麼了,叫的聲音好慘烈。”
“我,我,我剛才夢見你哥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我伸出手想要去抱他,卻是抱不動,隻能感到那溫熱的血還在流動,好可怕。”蘇氏說完,又一正臉色說道:“不行,我要去把你哥找回來。”
蘇若塵聽說蘇氏隻是因為做了惡夢,這才覺得心裡安定了下來,隻是柔聲安慰著她說道:“娘,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隻是太思念哥了,才會這樣。”
“不是的,不是的,那個夢真的好真實,真的好真實,那個血都是有溫度的。”蘇氏一再的肯定著,蘇若塵雖然心裡也隱隱覺得有些不祥之感,但也隻能溫言的安慰著她說道:“嗯,要不這樣吧,明天我們去兵部的驛站,給哥寄封信,好不好。”說話間的功夫,蘇若塵已把蘇氏又按回到了床上,然後幫她蓋好被子說道:“娘,放心吧,冇事的,哥的功夫那麼好。”
蘇氏長長的歎息了一聲,隻能點了點頭,慢慢的躺好了,蘇若塵又幫她吹了燈,這才走出了堂屋,看見鄂大娘已經回側廂睡下了,便也冇打擾她,出了門,又把門帶好。
可惜,蘇若塵不知道,這時候的邊境戰場上,早已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慘景,大多屍體傷口極深,死狀可怖,有被刺穿腹部的,有被砍斷手足的,有被削去頭顱的,有被洞穿咽喉的,慘不忍睹,還有活著的人,手上全沾滿了鮮血,有些受了傷,卻還冇有死去的人,正在血泊裡滾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