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卷 111 蜚短流長之後

111　蜚短流長之後

李世民坐在屋裡。正看著這樣一首詩，心裡是百感交集，秦王妃這時候卻又正好給他送來了消暑的酸梅湯，走進書房的時候，李世民都不曾察覺到，他還正在看著那詩發呆，秦王妃還是第一次看見李世民這樣出神的樣子，便帶著笑意的走到他的近前，這才從身後的侍女那裡接過酸梅湯，又示意她安靜的退了下去，方把酸梅湯放在李世民的桌上，探過頭說道：“王爺，看什麼這麼出神呢。”

李世民長歎了一口氣，將那一頁紙帛放在了桌上，望著秦王妃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後說道：“你走路越發輕了，我都冇聽見你進來。”

秦王妃不留痕跡的瞧了一眼李世民放下的字，立時看見上麵的第一句：“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後麵的雖然已經讓李世民折好，但秦王妃還是知道他在看什麼，便笑笑的說道：“王爺在看這個呢。說起來，我也聽人說起過，蘇家的那個女孩兒，到是很有些文彩，隻可惜比乾兒大了些，出身也不太好。”

李世民聽到這個話，眼裡就掠過了一絲異色，隻是他依舊不動聲色的笑了笑，然後端起秦王妃送來的酸梅湯說道：“又是送了些什麼過來？”

秦王妃溫婉的笑著，然後端詳著李世民說道：“酸梅湯，著意囑咐著冇有放冰，也不曾放上糖，做好了以後，用壇子封上，放在井裡醒上了三個時辰，這時候吃，剛剛好。”

這時候已有高門大戶用深窖裡存著冰來鎮湯，可以解暑，但李世民卻是不喜歡吃，但他也不會多說出來，這時候看著秦王妃總是這樣小意的記著他的一些小習慣，不由一笑，眼裡卻是浮起十幾年前的一個夏天也是一個溫婉清麗的女子端著湯送到自己麵前，然後輕聲解釋著說道：“酸梅湯，便是放上糖，那樣會傷胃，而且也不能放著冰鎮的。這時候暑氣重，要是再吃冰，便以著寒，有損元氣，怕你覺得不夠涼，不解暑意，特意做好了以後，用壇子封上，放在井裡醒上了三個時辰，這時候吃，剛剛好。”說完話，又俏皮的一笑，那眉眼兒立時如彎彎小月，眸子如星華一般的燦爛奪目，看著他不由自主的跟著笑了起來，隻是一瞬間的恍惚，李世民便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秦王妃，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難為，你總記著這些。”

秦王妃隻是溫婉的笑著。便那般看著李世民端起碗，慢慢的用白玉似的小勺子飲著湯，一臉的溫柔，好一會子，看著李世民喝完了，她又遞上了錦帛，幫他拭了拭嘴角，這才說道：“其實，乾兒也不小了，也快要行禮了，若塵那個孩子，我瞧著也不錯，姐夫也是累有戰功，如今她娘又扶為了平妻，論起來出身，也不算太差，若是乾兒不是長子，便是娶了她為正妃也無妨，但現在.......便是乾兒有意，怕也隻能納了她為側室。”

李世民立時聽明白秦王妃的意思，他隻覺得頭上的青筋都跳動起來了，隻是發作不得，隻能舉重若輕的說道：“這事，還要問問乾兒的意思。”

“我問過了。”秦王妃繼續笑著，她想起來適才問起李承乾對蘇若塵的映像的時候，李承乾居然臉上微微發紅的說道：“她是一個很有才華也很有意思的女子。”在秦王妃看來，不過是在立正妃前給李承乾娶個側室，有這樣一句話，便夠了。於是。她便笑了起來，然後繼續說道：“乾兒心理是願意的。”

李世民手立時下意識的握緊了一下，好半天才慢慢抬起頭來，強笑了一下說道：“好了，此事，孤會處理，你不要再多問了，去讓人請了乾兒來，孤有話要問他。”

李世民與秦王妃的夫妻感情一向不錯，兩人私下相處的時候，多是你我相稱，李世民還是第一次用孤來自稱，秦王妃立時明白他的心理不舒服了，雖然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但還是識趣的福了一下身子，退了出去，又使人去喚了李承乾過來。

李承乾一進屋裡，便看見李世民沉著一張臉，在兒子麵前，李世民可維持不下去之前那副淡然的樣子，他把麵前的情詩，一把丟在了李承乾的麵前，然後厲聲罵道：“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

李承乾把那情詩一張開，立時臉色也黑了下來，心裡對長孫衝的氣憤，那是難以描述的，雖然外麵早就傳的遍了，但有一句話，什麼壞事，當事人都是最後知道的，李承乾便是這類人，這事大家都傳來傳去，傳到了李世民那裡去了。他卻是一直不知道的。

當下，一看見，便臉色有些難看，再一瞧李世民的臉色，立時就跪下來說道：“父王息怒.......”

“你真夠本事的，才多大歲數，平日裡，你與衝兒一起去的那些地方，我也便懶得過問了，現在好了，都招惹起了大臣的女兒，還是你的表姐，這般傳出去，好聽嘛？”李世民看著兒子跪下來，心裡的火氣，一時也不知道朝那發，隻能撿了這麼一句，隨便罵了罵，當然，他心裡火氣大的原因，卻是說不出來。

李承乾冇想到李世民的會這麼罵的難堪，他心裡的怨氣也上來了，不由擰著脖子解釋道：“父王，孩兒在那裡錯了？”在這個時代，一般的世家子弟，到了一定的歲數，便會與相宜的子弟一起去些**樓楚館，在這裡學習一些****之事，也是默定的習與性成，為的是讓世家子弟早些懂得男女之間的情愛，以後也不會在這上麵吃虧，或是讓人在此處利用他，所以隻要不太過份，家長們一般都不會管，便是與一些良家女子有些****韻事，隻要不是太出格，多半也隻會讓人說一句少年****。男方家中也不會在意，多半是女家受不住大家的閒語，所以不論從那方麵來說，李承乾都想不出來，自己那裡能惹的父親這般光火。

李承乾這般一問，李世民心裡的火氣就更大了，他瞧著自己的長子，心裡有股說不出來的氣，但是越想越氣，但多半也是生自己的氣，要不是因為他當年的****事，又怎麼會讓自己的兒子女兒在這裡弄出這樣的事來，他越想臉上就越難看，其實這時候李承乾隻要不說話，李世民也就打算讓他退出去算了，可是，李承乾卻是性格不讓人，見李世民臉色越發難看，嘴角一直在那裡顫抖著，他也越發光火了，頂著父親的火氣說道：“父王，孩兒做錯了什麼了？”

“呯。”李世民真讓他氣的極處了，隨丟就拿起一側的筆架子，就丟在了李承乾的麵前，那筆架子都摔的粉碎，這一下李承乾立時就嚇的臉色變了一下，但還是擰著脖子在那裡望著李世民，李世民看著兒子這麼有骨氣，也是氣到極處了，反是笑了起來，他便指著李承乾說道：“好，好的很，還會頂嘴了是不是？”

秦王妃心下一直便覺得不對，她便冇有走遠，一直立在外麵，這時候一聽到裡麵摔東西的聲音，趕緊便衝了進去，一見李承乾麵前那一片的碎片，她嚇的也是倒吸了一口氣，趕緊走上去說道：“王爺，這是怎麼了？”

李世民這時候還在氣的喘氣，半天也說不出話來，李承乾的脾氣本來就擰，這時候聽母親問話問的不是自己，他也不解釋，隻是擰著脖子在那裡跪著，秦王妃看了一眼這一對臉色一個比一個黑的父子，隻得小意的說道：“王爺，我先帶乾兒回房去，讓他麵壁思過，你看如何。”

李世民點了點頭，算是同意，還是氣的一句話說不出來，秦王妃趕緊拖著李承乾出了門，看著他們走出了門，李世民這才長歎了一口氣，他心裡也明白，兒子錯在那裡了？千錯萬錯，也隻是他的錯，他們這些上一輩子的人的錯。想到這裡，不由長歎了起來。

秦王妃拉著李承乾拉出了很遠，又開始細聲細語的問起李承乾的事，李承乾也不瞞著母親，便把進去冇頭冇腦便讓父親罵了一番的話說了一番，秦王妃聽到最後，也是皺了皺眉頭，她心思細密，當然聽出來，這事兒有些古怪，隻是她心下也是一團亂碼。

這時候蘇若塵回到屋裡，心裡一肚子的煩燥，而這時候的崔錦書也正看著這樣一副字，他卻想了更多。為什麼這首詩會從李承乾那裡傳出來呢。

不過一首小詩，卻讓長安城裡多少人都產生了煩亂，有的人想著，秦王很快就要再上一層樓，而李承乾又是什麼位置？大家這時候如何能不關注他的事情，而造成這一切的長孫衝，他正閒閒的坐在自己家的院子裡，讓身邊的小丫環給他打著扇，而他則在緩緩的品著茶，悠遊自得的看著院子裡的風景，嘴角尤在掛著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