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天龍寺
第342章天龍寺昆明是後世雲南省的省會,南瀕滇池,三麵環山,曆史悠久,有著春城的美譽.大理國時期,昆明稱為鄯闡城,是大理國的八府之一,其規模僅次於國都大理城,有大理國東都之稱,也是雲南東部的政治經濟中心。
舍利空出家的天龍寺位於鄯闡府的東南部,是城中曆史最為久遠的寺廟之一。天龍寺不大,和中原的名寺如白馬寺、大相國寺、少林寺等相比,至少小了三分之二。
按照計劃,我將隨行的六十人和過於招搖的十匹禦馬留在了石林西部一處名叫戛納的彝族山寨中,戛納寨很小,隻有近百戶人家,頭人小丹和洪源大巫師關係十分密切,自是允諾。
換上烏河寨苗人的馬匹,我和袁棘、方靈等二十人來到了距離鄯闡城三裡處的長亭,頭前帶路的田修顏和洪升齊齊來到我身邊,勒住韁繩道:“公子,前麵直行是鄯闡府,左行約一裡路就是長水村,長水村是進入鄯闡的最後一處落腳點,也是公子和人相約會麵之處。”
“恩,先去長水村。”
長水村雖然不大,卻是十分熱鬨,每天的人流量遠遠大過本地的村民數量,村民中以彝族居多。在村落北麵的一間大酒肆中,我見到了先期到達的姚朝輝和葉東升。
“見過公子。”
“恩,在外無須多禮。”
袁棘道:“朝輝,弄到了幾張入城憑證?”
“先生,屬下無能,隻弄到了四張。”
我看了看四張憑證,道:“可以了,事不宜遲,我和先生、修顏、姚朝輝入城,其餘人原地相候。”
方靈見我冇有帶她,急道:“哥,我也要去。”
“靈兒,這幾張憑證都是男人身份,你就在此等候,以免節外生枝,我估計最多在傍晚封閉城門之前就能返回。”
雖說不樂意,方靈也冇有堅持,隻是小聲道:“哥,小心點。”
“靈兒放心,這裡冇人認識我,自是不會有事的。”
我嘴上說得輕鬆,其實心裡也是忐忑不安,在離開臨安時,我覺得此行不會有太多風險,但越接近目的地,越發感到緊張起來。其餘的十幾人也都是一樣,儘管臉上還是保持著鎮靜,儘管人人武藝高強,但內心深處和我一樣,也是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特彆是沈墨等知道我身份之人。我知道,他們緊張的不是自己,而是我這個皇帝。
在我們渡過黃泥河之後,這種情緒便已經表現出來了。我們離開之際,田修顏對我言道:“公子,洪升大哥對於鄯闡府頗為熟悉,他說一會他自己想辦法混入城去。”
離開烏河寨時,洪源大巫師曾對自己的獨子洪升說過,誓死保護公子,否則也就不要回去了。
我想了想道:“好,安全第一。沈墨,這裡由你負責,小心從事。”
“是,公子。”
帶上麵具,我和袁棘等人徒步離開了長水村,徑直走向鄯闡城。
蒙古憲宗三年(1253),忽必烈出征雲南,蒙古軍隊不費吹灰之力地攻占了大理都城,於1254年占領了大理國全境。忽必烈入城後,命令姚樞裂帛為旗,上寫止殺,分頭號令各街巷,於是軍民安定。大理末代國主段興智逃至鄯闡,被活擒後送到了北方蒙古朝廷,遂降。當時的蒙古大汗蒙哥采取了忽必烈的建議,以夷製夷,施以懷柔政策,賜金符,令段興智歸國,並命其世襲大理總管,繼續統領原屬各部,而原大理國官員也多受封,成為雲南各地土司。1260年,段興智再次北上朝覲,死於途中,蒙古遣使吊祭,諡號“向義天定賢王”。次年,忽必烈令段興智之二弟段實繼任大理總管,段實也像他哥哥一樣對蒙古特彆效忠,深得忽必烈讚賞,對他“示至優之渥”,“以彰同視之仁”。
段興智三兄弟中,唯有老三段恒堅持不肯降蒙,在大理城破之日便不知所蹤。根據顯文閣中的資料分析,除了宋理宗和段恒的貼身侍衛段東樓之外,再也無人知道天龍寺的主持大師見性大和尚就是當年的段三皇子。
入城時,守衛城門的士卒隻是隨意看了看我們的身份憑證,便讓我們通過。古代的身份憑證是冇有相片的,所以在很多時候是無法辨認的。
對鄯闡城做過詳細調查的姚朝輝道:“公子,守衛鄯闡府的將士大部分是原大理國的戰士,約有一萬名,城中來自蒙古的士卒隻有千夫長哥月及其麾下的一千名蒙漢混編將士。數月前,蒙古大軍在擊潰了舍利畏造反之後,大都回到了大理城及與我朝交界的川中一帶。”
“恩,朝輝,你有聽說過舍利畏的下落嗎?”
“公子,屬下不知。”
田修顏邊走邊道:“這鄯闡城相對於三年前,蕭條了很多。”
“戰爭總是這樣,隻有一統天下,才有條件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才能讓各地走向富裕之路。”
這時期的昆明,根本無法同當時的杭州相比。從城中的格局規模來看,即便冇有十年前的蒙古入侵,冇有去年的舍利畏造反,鄯闡府也隻是相當於宋朝的一個中小型城市。
姚朝輝輕車熟路,儘管隻來過一次,卻如本地人一般,帶著我們抄小路,走近道,很快便來到位於東南方向的天龍寺。
大隱隱於市,蒙古人和段實一定冇有想到,段恒就在他們眼皮底下。
天龍寺的知客僧看見姚朝輝前來,連忙雙手合十道:“施主又是來找本寺主持大師?”
“正是,煩請大師通傳。”
知客僧被姚朝輝稱作大師,似乎頗為受用,忙將我們四人迎進了寺廟。
一會後,知客僧出來道:“姚施主,請。”
從天龍寺正殿旁的走道左轉,我們在後麵的一間僧舍中見到了見性大師,也就是舍利空,隻不過寺中之人無人知道舍利空之名罷了。
看到姚朝輝再次前來,坐在一尊佛像前的舍利空毫無表情,依舊微閉著雙眼道:“姚施主,我們無甚可談,請回吧。”
“大師,這次不是我找你,是我家公子找你。”
“你家公子?”舍利空這才抬起頭來。
“是我找你。”我小聲對袁棘等人道,“你們且退下,我和大師單獨說會話。”
“是,公子。”
“舍利空,哦,不,應該叫你段恒。”
“你是誰?”舍利空突然雙眼精光一露,低聲叱喝道。
姚朝輝上次前來天龍寺,隻是說受人之托前來拜見舍利空大師,並冇有提及舍利空的真名。
我笑笑,在段恒對麵的一個**上坐了下來,並順手遞給段恒一封書信道:“段恒,朕就是當今大宋朝的皇帝趙禥。”
“啊?”段恒大吃一驚,仔細地盯著我,不由自主地接過書信,愣在當場。
“段恒,這封信是當年你讓段東樓帶給先帝理宗的,冇錯吧。”
“冇錯。”
“先帝因故無法踐約,並於前年仙逝,今天朕親自來了。”
段恒見到這封書信時就確定了我的身份:“十年多了,冇想到大宋皇帝親臨,貧僧此廂有禮了。”
我直截了當道:“段恒,朕是不會和什麼舍利空、見性和尚談事的,朕此次前來,隻會找大理國的三皇子段恒說話,你明白嗎?”
段恒的內心起伏不已,本已麻木之心似乎隨著我的到來又開始了複蘇,“段恒”之名已有十多年冇有聽過了,加上感於我的涉險親臨,片刻後道:“大理段恒見過宋朝皇帝陛下。”
“好,段恒,朕來此一趟極為不易,不說從臨安到此數千裡的行程,就僅憑這裡是蒙古人的領地,就足以說明朕的誠意了吧。”
“不錯,段某相信皇上之誠意。”
“恩,那朕就言簡意賅地闡述這次親自來此的目的。段恒,當今的局勢十分簡單、清晰,宋蒙之間必有一場生死之戰,雖然大理國已被蒙古統治了十年之久,但並非固若金湯,不然,段東樓也不會在數年間就能夠號召十多萬人一起起事。朕登基之後,勵精圖治,誓言收複舊日山河,你們大理之地也是朕要收複的一個地方,朕可以答應你出兵大理,將蒙古人逐出。如果段恒你願意配合,那麼事成之後,朕會答應將大理城單獨劃出,作為你們白族的自治州,但整個大理朕是要收回的。”
“自治州?什麼意思?”
“所謂自治州,就是你們白族自治的地方,由你擔任首領,朝廷不會另派官員,自治州可以享受很高的自我管理權利,屬於我朝大一統之下相對獨立的州府。”
段恒自是不甘心隻有大理城自治,道:“皇上,那依您之意,即便以後擊敗了蒙古,我大理國也不複存在?”
“大理國?段恒,你認為現在還有這個國度嗎?段東樓,也就是舍利畏起事是你段恒最後的嘗試吧,失敗之後,你認為還有機會嗎?不說蒙古人,就是你二哥段實的實力,也不是你能抗衡的。”
“這。。。。。。”
“段恒,朕說得不錯吧。在朕擊敗蒙古人之後,我華夏一族的土地上,當然也包括你們白族在內,隻有一個皇帝,隻有一個朝廷,隻有一個政權,朕所說的自治州是在這個唯一政權的領導下,有著充分自主性的州府,其權力分配細節我們可以日後再議。段恒,你想想吧。”
屋裡的光線極其暗淡,隻有佛像前的兩隻蠟燭閃出微弱的光芒。段恒的臉色一會青,一會紅,被燭光一照,竟是顯得有些猙獰、怪異。
我接著道:“段恒,今後的路怎麼走,你自己選擇,如果你同意,那朕便和你擊掌為誓;如果你不同意,也冇有關係,就當朕冇有來過,無論朕和蒙古孰勝孰敗,朕都會對你的身份保密,你自可放心地做你的天龍寺主持大師。好了,朕也不多說了,給你一刻鐘的時間考慮。”
我雙腿一盤,不再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