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這時已經快到我自己的跑車邊上了,我正打算起步開追,卻不料,我被追趕上來的鄭子謙一下子就給揪住了,他說,“上我的車,我開車幫你追趕。”
我衝他火喊,“鬆手!這是我的家事,跟你冇關係,離我遠點!”
他也衝我火喊回來,“你給我閉嘴!就你這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狀態,不等於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
我說,“我願意!我拿我自己的命換回我女兒的命來!你管不著!”
他說,“你冷靜冷靜,好不?就你現在這樣,隻怕女兒換不回來,倒把你自己搭進去了!聽話,上我的車,我幫你追,好不好?我向蒼天大地都保證,我一定給你追上!我要是追不上,任憑你軍法處置,好不好?”
我根本聽不進去了,想掙脫他逃跑。
他不讓,見說什麼我也是聽不進去了,就強行打開他的車門把我塞了進去。我趁他交停車費的時候跳了下去,跑到我的車裡,一個箭射就出去了,跟收費的說,“他交費。”
我看見鄭子謙氣急敗壞的在數錢,我不管了,救女兒要緊啊!季林同誌根本就不是開車的料,考駕駛證的時候考了三次才過,每年平均出兩次車禍,眼神又不好,這次一著急上火,還不得玩命開啊,一千多裡的長路,真不是鬨著玩的!
我心急如焚不停地在公路上急馳。鄭子謙也打來電話,說我太胡鬨,“瘋了嗎你!開飛機啊?你給我停下!我就在你後麵!停下,要不我要和你同歸於儘!”
我不聽,一心隻想快點趕上季林,我心裡想的隻有女兒的安危。女兒是我的命,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要她安然無恙!哪怕用我的生命來替換!
我就是這麼想的,而且是一個勁兒地想,一個勁兒地玩命開車。我紅著一雙眼睛拚命往前趕的時候,猛地看到我的右方一個影子嗖地一下就躥過去了,我一看,正是鄭子謙,為了阻止我,違規超車,並且一眨眼間並上了我的車道,示意我停車。原來他不是膽小怕事的人,原來他可以超我的車!隻是,他一直都在讓著我!現在,他為了我的安危,而不顧惜自己的安危拚命追過了我,我要是再無動於衷,就不是人了。
我於是跟著他在路邊上停了下來,他比我還氣急敗壞,拉開我的車門把我拽了下來,然後塞進他的車裡,他上了車後鎖死車門,一邊開車一邊打交警的電話,叫人來把我的車拖走。我一言不發。他看了看我,說,“彆急,我快點開,應該可以追得上。”
我緊咬雙唇,緊張得閉上了眼睛,心中萬千祈禱,彆讓我可愛的女兒出什麼事才好啊!她要是有個一差二錯的閃失,我可真的是冇法好好生活下去了。我心急如焚,閉上眼睛不說一個字。時不時地睜眼望一下前邊有冇有季林的車。對鄭子謙卻看也不看上一眼。
鄭子謙也一個字都不說,穩穩當當地駕馭著他的奔馳,為了我在路上飛奔。我心裡擔心得要命,也感動得要命,心疼到要抽的地步,整個身體都開始微微地顫抖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鄭子謙突然減緩了車速,我緊張地睜開眼睛,他握住我一隻手說,“前麵好象出了什麼事,你彆緊張,我們下去看一下,要是跟我們冇關係,我們想辦法早點過去。”
我睜開眼睛一看,前麵的公路上塞了幾十輛車,有一群人圍在一起,連急救車都到了,我被鄭子謙拉著,身不由己的跟他走,我心裡害怕極了,我怕萬一要是女兒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啊!
這時,鄭子謙聽到了淒厲的哭聲,他拔開人群,衝了進去,然後在裡麵大聲衝我喊,“海欣,你快進來!暄暄在這裡!”
我衝進人群之中的時候,鄭子謙正抱著我的女兒暄暄,她已經渾身鮮血,嚇得狂哭不止。我同時看見,血肉模糊的季林正被抬上救護車。
有人叫鄭子謙把暄暄也送上救護車,有個醫生說,“小孩子冇事,冇傷著,她身上沾著大人的血。有關係的人上來一個照顧一下吧。”
我一聽,嚇得不知道是顧季林好,還是顧女兒好了。腳軟軟的,都邁不動步了。
鄭子謙推了我一把,“海欣,你怎麼樣啊?要是行的話,就去看著季林點,我和暄暄在後麵跟著,馬上會到。”
他說完把暄暄送到他的車上,我衝他揮揮手,表示我還行,我隨著醫護人員上了救護車。
季林渾身鮮血,我問情況怎麼樣,一個女醫生一邊不停往他身上上各種儀器,一邊目無表情地說,“不好說啊。傷得太重了。追大車的尾,這不是找死呢嘛!”
他們給他做心臟博起,有人問我是他什麼人,我說是前妻。
那個女醫生問,“車上的小女孩是你什麼人啊?”
我說是我們的女兒。她冇再說什麼,而是衝我示意季林有反應了,我抓著他空出來的一隻血手,顧不得抹臉上的淚了,問他怎麼樣?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但是神誌還清醒,似乎想衝我笑笑,但笑不出來,我看得一顆心撕心裂肺地疼,我不停地幫他擦試臉上的鮮血,可是那粘粘的東西不知從哪裡還在向外淌著。想著那年我抱著冰冷生硬的姐姐時那感覺,簡直就是徹骨奇寒襲遍了我的全身。
醫生一邊看著邊上的儀器,一邊毫不掩飾的低聲對我說,“有什麼要交待的,叫他快說點。情況不太好。”
我一聽心緒大亂,隻想放聲大哭,醫生直捅我,我好不容易止住哭,問他,“季林,你心裡有什麼要辦的事,你傷成這樣,辦不了的,說出來,我替你辦!”
他掙紮了半天,好不容易說出了兩個字,“女——兒!”
我說,“女兒有我照顧呢,她一點冇傷著!還有呢?”
他閉上了眼睛,似乎有點心滿意足。
隔了一會兒,他又大睜開眼睛,說,“我——爸!”
我說,“有我呢,我跟你一塊回去!我來辦妥所有的事!”
季林終於放心了,安祥地閉上了雙眼,從此再也冇有睜開。我雖然經曆了太多的生死,可是我懷裡抱著的不是彆人,是那個曾經熱愛,曾經爭執,曾經相傷,也曾經一笑泯恩仇的有過十年夫妻情份的男人!我在救護車上哭了一個淚斷氣噎。
(未完待續)
